第30章 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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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站在房間中間,看了看,覺得還行。

  他意念一動,從儲物空間裡取了一張床出來。

  這張床是他從家具城採購的那批貨里的,實木的,一米五寬,兩米長,原木色,床頭有簡單的條紋裝飾。

  床板是排骨架的,結實得很。

  他把床靠牆放好,又取了一個褥子出來。

  褥子是棉的,厚實,是他從超市床上用品區拿的。

  他把褥子鋪在床上,四角拉平,用手拍了拍,軟和。

  他又想了想,要不要拿個枕頭和被子。

  現在是七八月份,天氣正熱,晚上蓋個薄被單就夠了,但被子還是要有的。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了一個枕頭、一條薄被單,枕頭是蕎麥殼的,被單是棉的,淡藍色。

  枕頭放好,被單疊好放在床尾。

  他看著這張床,又看了看那個褥子,心裡想:要是有個乳膠床墊就好了,那東西睡上去才叫舒服。

  可惜,1977年的中國,別說乳膠床墊了,連彈簧床墊都少見,雖然他的儲物空間中有乳膠床墊和彈簧床墊,但拿出來太扎眼。

  就用褥子將就一下吧,至少比睡木板強。

  他轉身走出房間,回到大堂。

  陳衛蘭還躺在那幾塊木板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巴微微張著。

  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另一隻手搭在胸前。

  木板硬,她睡著不舒服,眉頭微微皺著。

  陳衛東走過去,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兜住她的腿彎,輕輕把她抱起來。

  她輕得很。

  十五歲的姑娘,抱在手裡跟沒重量似的。

  他上一世抱過她一回,那是她跪在村口、他把她扶起來的時候,那時候她也輕,但沒這麼輕。

  他抱著她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陳衛蘭的身子挨到褥子的時候,眉頭鬆了一下。

  軟和的東西到底比木板舒服。

  她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臉蹭了蹭枕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陳衛東站在床邊,看著她蜷在被子上的樣子,心裡酸了一下。

  以後得讓她吃好點。

  頓頓有肉不敢說,但三天兩頭吃一回,還是能做到的。

  把她養胖了,養白了,養得結結實實的,誰也別想再欺負她。

  他給她拉了拉被單,蓋在肚子上,轉身出了房間,輕輕把門框上的破布帘子——

  剛才收拾的時候留下的,先掛上擋擋灰——拉好。

  回到大堂,他看著地上那些拆下來的木板和木方,開始琢磨做門的事。

  兩個房間都沒有門,得先做一扇出來。

  他選了一間先住著,另一間以後再說。

  他蹲下來,把木板一塊一塊翻看,選了幾塊比較平整、沒有朽爛的。

  又挑了幾根直溜的木方,當門框和橫檔用。

  前世他什麼活都幹過。

  年輕的時候在生產隊幹活,修過房子,打過家具,木匠瓦匠的活都沾過手。

  後來開超市,店裡裝修的時候,他也跟著工人一起干,多少會點。

  再後來超市做大了,他就只管經營,不怎麼動手了。

  但手藝沒丟,該會的都會。

  他拿捲尺量了量門框的尺寸——寬八十公分,高兩米出頭。

  心裡算了一下,門板做到七十八寬,兩米高,留點縫隙好開合。

  他選了一塊最寬的木板當門板的主體,又選了幾塊窄的拼在一起。

  沒有用膠水,而是用榫卯的方式連接——在寬板的側面鑿幾個榫眼,窄板的側面做榫頭,插進去,嚴絲合縫。

  他拿起刨子,把每塊木板的表面刨平。

  刨子是新的一推,刨花捲起來,薄薄的,帶著木頭的香味。

  刨了幾塊,木板的表面就光滑了,摸上去不扎手。

  刨完了,他把幾塊木板並排放在地上,對齊了,用墨斗彈線,標出榫眼和榫頭的位置。

  墨斗是新的一拉線,一彈,一條黑線印在木板上,直直的。

  他拿起鑿子和錘子,開始鑿榫眼。

  鑿子也是新的,刃口鋒利,一鑿下去,木屑就掉一塊。

  他沿著黑線,一鑿一鑿地鑿,力道均勻,不快不慢。

  鑿完一排,把木屑清理乾淨,榫眼就出來了,方方正正的。

  然後做榫頭。

  他拿手鋸,沿著另一塊木板上的黑線,鋸出榫頭的形狀。

  鋸完了,用刨子修一下邊,試試能不能插進榫眼裡。

  緊了,就用刨子再刨掉一層,鬆了,就墊一小片木片。

  他做這些活的時候,手很穩,眼睛很準。

  雖然這具身體是二十歲的,但手上的感覺是六十歲的——

  六十年的經驗,六十年的積累,全在這雙手上了。

  榫頭和榫眼做好了,他把幾塊木板拼在一起,用錘子輕輕敲緊。

  敲了幾下,木板就拼成了一整塊門板,嚴絲合縫,一點縫隙都沒有。

  他又挑了幾根木方,做門框上的橫檔和斜撐。

  門板太寬了,時間長了容易變形,加幾道橫檔能撐住。

  他把木方鋸成合適的長度,刨平了,在門板的背面彈線定位,然後用釘子固定。

  釘子是他讓陳衛蘭敲直的那些,他用錘子一顆一顆釘進去,釘帽砸進木頭裡,不露頭。

  橫檔釘好了,他又加了兩根斜撐,交叉著釘在門板背面,這樣更結實。

  門板做好了,他翻過來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背面,覺得還行。

  雖然不是多精細的活,但結實耐用,用個幾年沒問題。

  接下來做門框。

  他量了量門洞的尺寸,挑了幾根粗一點的木方,鋸成合適的長度。

  門框的立柱和橫樑都要用榫卯連接,比門板複雜一些。

  他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拼,鑿榫眼、做榫頭、試裝、調整、拆開、再裝……反覆了好幾次,才把門框拼好。

  門框做好了,他把它立起來,塞進門洞裡。

  門洞比門框大了一圈,需要用木楔子塞緊。

  他找了幾塊薄木板,削成楔子,塞進門框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用錘子敲緊。

  門框固定好了,他把門板抬起來,靠在門框上,確定合頁的位置。

  合頁是他從儲物空間裡取的——不鏽鋼的,質量很好,是五金機電廠那批貨里的。

  他還取了螺絲和螺絲刀。

  他在門框上比劃了一下合頁的位置,用鉛筆做了記號,然後鑿了幾個淺槽,把合頁嵌進去,用螺絲固定。

  門板上也是一樣,鑿槽、嵌合頁、上螺絲。

  螺絲刀是十字的,不鏽鋼的,手柄是塑料的,握著很舒服。

  他一顆一顆螺絲擰緊,擰到最後一顆的時候,試了試門。

  推開,合上,再推開,再合上。

  順滑。

  門板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均勻,大概兩三毫米,不大不小。

  門關上之後,嚴嚴實實的,不透風。

  他又在門框上裝了一個門閂——也是從儲物空間裡取的,鐵質的,簡單的那種,一推就插上了。

  門做好了。

  陳衛東站在門口,推開,合上,又推開,又合上。

  來回試了好幾次,確認沒問題了,才把門閂上。

  他看了看手錶——也是從2018年帶來的,電子表,他沒戴在手上,怕人看見,揣在兜里。

  下午五點多了。

  他推開房間的門,往裡看了一眼。

  陳衛蘭還在睡,姿勢都沒變,蜷在被單上,呼吸均勻。

  他把門輕輕帶上,走到大堂,把地上剩下的木板木方歸攏起來,然後全部存入儲物空間,掃帚簸箕收好,工具也一樣一樣擦乾淨,碼在一起。

  忙活了半天,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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