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4：骨牌
「我的女兒最近遇到了一件怪事。」
「她轄區內的一家商場陸續有人死亡，死狀都一樣——屍首分離，財物沒有動，身上也沒有其它痕跡。」
「其中一位死者的朋友聲稱她親眼所見，是一道無頭人影把他朋友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起初人們只當他說胡話，認為這不過是兇手搞的障眼法，直到他們派出的專業人士親眼看到同事被無頭人影給摘下腦袋……」
說到這裡，魯承望停了下來。
一秒，兩秒……教室里安靜的可怕。
直到一聲爽朗的笑聲打破沉寂，魯承望笑看著一眾學生：「是不是都被嚇到了。」
「什麼嗎？」
「老師，你太可惡了，說這麼恐怖的故事。」
被嚇到的學生們譴責個不停。
魯承望不以為意的推了推眼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下裡給我取的外號，你們可都被我這個老學究嚇了個半死。」
學生們沒有生氣，反而被老師這突如其來的幽默給逗笑了。
周南依舊沉著一張臉，他可不認為魯承望真是在開玩笑。
魯承望掃視著台下，很快就發現了跟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周南：
「周南，你看著很嚴肅啊，要是真的嚇到你，老師向你道歉。」
「沒有老師，我只是在想你剛才講的那個故事。」
「怎麼了？」
「那個無頭人影之所以摘人腦袋，會不會就是想檢查一下這是不是自己的頭呢？」周南道：
「如果是這樣，那麼理論上只要正對這個怪物或者背後安個鏡子，就不會出事。」
不消片刻安靜，教室里就滿是笑聲。
趙輝笑的動靜最大，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周南：「不是吧，你還真當真了啊，哈哈！」
「我當然希望這是假的，可如果是真的，那麼我的這個想法說不定就能提供一些幫助，讓傷亡少上那麼一些。」
周南看似是在回應趙輝，實際上是說給魯承望聽。
趙輝笑的更大聲了，全班同學也是。
但笑著笑著，有些人停了下來。
既是周南的善良，也是為這句話的邏輯性。
摘腦袋-找頭-正面面對-安全，這不是在胡說八道，而是切切實實的分析。
教室里的笑聲像被掐住了一樣，一點一點地矮了下去。
趙輝最後一個停下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不笑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魯承望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周南，我真的很欣慰，你能有自己的思考，這是相當珍貴的特質，請坐。」
周南入座的時候，看到前排好多學生都扭過來頭，也聽到了周圍人的嘀咕：
「這傢伙怎麼跟忽然開了竅一樣。」
……
「叮鈴鈴……」
舒緩的鈴聲響起，下課了。
魯承望收拾起教材走出教室，周南第一時間就追了上去。
「老師，請等一下。」
「哦，是周南啊，怎麼了？」
「最近我得到一件古物，不過有點拿不準，想請老師你幫我掌掌眼。」周南詢問似的看向魯承望。
後者啞然失笑：「那還不拿出來。」
「我就能看出來這是清朝的東西，上面的符號很像契文。」
魯承望接過吊墜，翻看了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的判斷沒錯，這件骨器是清初的，苗疆地區的手法。這些符號也的確是契文，據我推測，應當是生辰八字。」
他講著講著，忽然頓了一下。
很短，短到周南差點忽略。
然後魯承望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仿佛那個停頓從未發生過。
「苗疆地區，古時大型牲畜罕見，條件好的人家配冥婚時多會請人將牛羊頭骨剝下，在上面刻上下葬者的生辰八字，意味著到了陰間也要繼續為主人家幹活。」
「也因此，有人認為這種頭骨製成的骨器可以護陰辟邪。清妖入關之際，古墓被翻出來很多，市面上多是那個時期的。」
三言兩語間，魯承望就將吊墜的來歷抖落個一乾二淨。
看來攤主沒有問題，原身真就是湊巧買到的這樣東西，周南心頭一直懸著的那個擔憂，徹底消散。
「謝謝老師你為我解惑。」
「沒關係，而且你剛才的回答對我很有啟發，有可能要說謝謝的反而是我才對。」魯承望拍了拍周南的肩膀，接著就轉身離開了。
他步子邁的很快，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周南站在原地，看著魯承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對我很有啟發。」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一個教了二十多年書的歷史老師，會被一個十六歲學生的課堂回答「啟發」？
除非那個回答真的有用。
周南轉過身子，一道身影就擠了過來。
錢昭，前身在這所學校為數不多的朋友。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朋友自然是有共同語言的，除開成績外，家庭條件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其父親經營著一家五金店，母親則在小學當教師。
對於這個家庭來說，一中的學費也是一件大事。
「之前我還擔心你生病幾天會不會徹底跟不上課程，現在看來是白擔心了，魯老師這個老學究在課堂上表揚人可不容易，更何況你一節課就得到兩次。」
錢昭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周南，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好友，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詭異的怪物：
「另外，我發現你整節課居然都在認真聽講！」
「生病在家哪也不能去，只能看書，誰知道就看進去了。」周南解釋道。
「真讓人羨慕，歷史書我是一點都看不進去，尤其是那些契文記載的內容，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書。」
錢昭沮喪了一秒都不到，接著就滿血復活的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
「阿南，你既然真看得進去歷史，那你幫我瞧瞧這個東西，我花了一大筆錢買的，攤主信誓旦旦說是明朝的古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騙了。」
接著，他打開了盒子，紅色的絨布上，一塊造型古樸的骨牌靜靜地躺在上面。
有點眼熟，周南接過盒子，然後將其拿在手中。
下一刻，熟悉的感覺襲來。
視線邊緣，面板上的數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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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轄區內的一家商場陸續有人死亡，死狀都一樣——屍首分離，財物沒有動，身上也沒有其它痕跡。」
「其中一位死者的朋友聲稱她親眼所見，是一道無頭人影把他朋友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起初人們只當他說胡話，認為這不過是兇手搞的障眼法，直到他們派出的專業人士親眼看到同事被無頭人影給摘下腦袋……」
說到這裡，魯承望停了下來。
一秒，兩秒……教室里安靜的可怕。
直到一聲爽朗的笑聲打破沉寂，魯承望笑看著一眾學生：「是不是都被嚇到了。」
「什麼嗎？」
「老師，你太可惡了，說這麼恐怖的故事。」
被嚇到的學生們譴責個不停。
魯承望不以為意的推了推眼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下裡給我取的外號，你們可都被我這個老學究嚇了個半死。」
學生們沒有生氣，反而被老師這突如其來的幽默給逗笑了。
周南依舊沉著一張臉，他可不認為魯承望真是在開玩笑。
魯承望掃視著台下，很快就發現了跟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周南：
「周南，你看著很嚴肅啊，要是真的嚇到你，老師向你道歉。」
「沒有老師，我只是在想你剛才講的那個故事。」
「怎麼了？」
「那個無頭人影之所以摘人腦袋，會不會就是想檢查一下這是不是自己的頭呢？」周南道：
「如果是這樣，那麼理論上只要正對這個怪物或者背後安個鏡子，就不會出事。」
不消片刻安靜，教室里就滿是笑聲。
趙輝笑的動靜最大，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周南：「不是吧，你還真當真了啊，哈哈！」
「我當然希望這是假的，可如果是真的，那麼我的這個想法說不定就能提供一些幫助，讓傷亡少上那麼一些。」
周南看似是在回應趙輝，實際上是說給魯承望聽。
趙輝笑的更大聲了，全班同學也是。
但笑著笑著，有些人停了下來。
既是周南的善良，也是為這句話的邏輯性。
摘腦袋-找頭-正面面對-安全，這不是在胡說八道，而是切切實實的分析。
教室里的笑聲像被掐住了一樣，一點一點地矮了下去。
趙輝最後一個停下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都不笑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魯承望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周南，我真的很欣慰，你能有自己的思考，這是相當珍貴的特質，請坐。」
周南入座的時候，看到前排好多學生都扭過來頭，也聽到了周圍人的嘀咕：
「這傢伙怎麼跟忽然開了竅一樣。」
……
「叮鈴鈴……」
舒緩的鈴聲響起，下課了。
魯承望收拾起教材走出教室，周南第一時間就追了上去。
「老師，請等一下。」
「哦，是周南啊，怎麼了？」
「最近我得到一件古物，不過有點拿不準，想請老師你幫我掌掌眼。」周南詢問似的看向魯承望。
後者啞然失笑：「那還不拿出來。」
「我就能看出來這是清朝的東西，上面的符號很像契文。」
魯承望接過吊墜，翻看了一下，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的判斷沒錯，這件骨器是清初的，苗疆地區的手法。這些符號也的確是契文，據我推測，應當是生辰八字。」
他講著講著，忽然頓了一下。
很短，短到周南差點忽略。
然後魯承望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仿佛那個停頓從未發生過。
「苗疆地區，古時大型牲畜罕見，條件好的人家配冥婚時多會請人將牛羊頭骨剝下，在上面刻上下葬者的生辰八字，意味著到了陰間也要繼續為主人家幹活。」
「也因此，有人認為這種頭骨製成的骨器可以護陰辟邪。清妖入關之際，古墓被翻出來很多，市面上多是那個時期的。」
三言兩語間，魯承望就將吊墜的來歷抖落個一乾二淨。
看來攤主沒有問題，原身真就是湊巧買到的這樣東西，周南心頭一直懸著的那個擔憂，徹底消散。
「謝謝老師你為我解惑。」
「沒關係，而且你剛才的回答對我很有啟發，有可能要說謝謝的反而是我才對。」魯承望拍了拍周南的肩膀，接著就轉身離開了。
他步子邁的很快，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周南站在原地，看著魯承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對我很有啟發。」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一個教了二十多年書的歷史老師，會被一個十六歲學生的課堂回答「啟發」？
除非那個回答真的有用。
周南轉過身子，一道身影就擠了過來。
錢昭，前身在這所學校為數不多的朋友。
兩人之所以能成為朋友自然是有共同語言的，除開成績外，家庭條件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其父親經營著一家五金店，母親則在小學當教師。
對於這個家庭來說，一中的學費也是一件大事。
「之前我還擔心你生病幾天會不會徹底跟不上課程，現在看來是白擔心了，魯老師這個老學究在課堂上表揚人可不容易，更何況你一節課就得到兩次。」
錢昭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周南，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好友，反而像是在看一個詭異的怪物：
「另外，我發現你整節課居然都在認真聽講！」
「生病在家哪也不能去，只能看書，誰知道就看進去了。」周南解釋道。
「真讓人羨慕，歷史書我是一點都看不進去，尤其是那些契文記載的內容，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書。」
錢昭沮喪了一秒都不到，接著就滿血復活的從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
「阿南，你既然真看得進去歷史，那你幫我瞧瞧這個東西，我花了一大筆錢買的，攤主信誓旦旦說是明朝的古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騙了。」
接著，他打開了盒子，紅色的絨布上，一塊造型古樸的骨牌靜靜地躺在上面。
有點眼熟，周南接過盒子，然後將其拿在手中。
下一刻，熟悉的感覺襲來。
視線邊緣，面板上的數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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