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眉莊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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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冬春侍寢後的次日,宮裡便傳了旨意,她雖未得以晉進位份,卻被皇上親賜了一字封號——慎。

  這可是這一批新人入宮以來,頭一個被賜下封號的嬪妃,一時間,落在甄嬛、沈眉莊兩人身上的目光,全都聚在了這位沉寂大半年的夏常在身上,想不惹人注目都難。

  可後宮眾人細細琢磨這「慎」字,無不覺得意味深長。

  說是恩寵,卻字字透著警醒,是讓她時時謹言慎行,再不可重蹈往日莽撞覆轍。

  說是責罰,卻又是獨一份的封號殊榮,箇中權衡,唯有皇上與當事人心裡清楚。

  夏冬春對此毫不在意。

  經歷過大半年被拘在殿內,日日抄宮規、反覆學規矩的煎熬日子,對她而言,只要能走出那間偏僻偏殿,不用再被管束著 反覆誦讀戒律,便是再好不過的日子。

  一個封號究竟是何寓意,她半點都不放在心上。

  穆寧聽聞此事,當即讓樂怡備上綢緞、珠寶,派人送往夏冬春的寢宮,既是祝賀她得賜封號,也是想藉此彌補自己當初疏忽,讓她受了許久苦楚的歉意。

  可當宮人將賞賜抬進殿內,夏冬春得知這些東西全是榮貴妃賜下的,嚇得臉色微白。

  她當即擺手,連聲讓自己的貼身宮女趕緊把東西抬走,盡數搬到庫房最穩妥、最不起眼的角落收好,半刻都不敢留在眼前,仿佛這些賞賜是什麼燙手之物,連碰都不敢多碰。

  胤禛對夏冬春本就沒多少成見,她雖性子愚鈍、沒什麼心眼,容貌卻也算明艷出眾,便也按著慣例,新鮮寵了她幾日。

  後來幾番試探下來,察覺她半分對穆寧的怨恨都沒有,反倒處處躲著、敬著榮貴妃,當即就把她從心裡的猜忌名單里劃了出去,後續又陸續賞了不少珍寶器物。

  一時間,後宮裡形成了微妙的局面,夏冬春與甄嬛兩人聖寵不相上下,今日這位有賞賜,明日那位得召見。

  旁人扒著內務府的消息,也分不出到底誰更得皇上看重。

  後宮眾人議論紛紛,只當是皇上又添了新寵,唯獨穆寧知道。

  皇上分明是又玩起了後宮平衡的把戲,故意讓兩人恩寵持平,互相牽制,免得一方獨大生出事端。

  她實在想不通,胤禛怎麼就這麼熱衷當端水大師,整日裡盤算著這些制衡手段,樂此不疲。

  只是夏冬春一朝得寵,以安陵容那般敏感多慮的性子,定然不會舒心。

  不對付的人風光耀眼,心裡指不定憋著多少不痛快。

  只是這份心思,穆寧半點沒有想去過問,更不會主動上前寬慰。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是最好,一旦直白點明,反倒更容易戳中安陵容骨子裡的自卑與敏感,平白惹人多想,徒生隔閡。

  穆寧可不願好心辦壞事,上趕著給自己招惹麻煩。

  至親至疏是夫妻,這話放在旁的人情往來里,一樣受用。

  人與人之間太過親近,掏心掏肺毫無分寸,反倒容易生出嫌隙、誤會與是非。

  眼下她與安陵容這般不近不遠、分寸剛好的相處模式,剛剛好再穩妥不過。

  既能近距離觀賞喜歡的角色,又不至於被她滿身尖刺無端扎傷。

  *

  後宮看似風平浪靜,各方恩寵制衡,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可這份安穩,終究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打破。

  夜裡,沈眉莊在千鯉池意外落水

  消息傳來時,胤禛正在永壽宮與穆寧對弈閒談,棋子落盤清脆,殿內一派閒適。

  蘇培盛快步走進殿內,躬身低聲稟報此事,穆寧握著棋子的手猛地一頓,當場愣住。

  不該是這樣的,年世蘭早已收斂所有鋒芒,對帝王恩寵也看淡了許多,斷沒有理由,再對沈眉莊痛下殺手,這一切完全不合常理。

  胤禛當即起身,與穆寧一同趕往咸福宮存菊堂。

  兩人抵達時,甄嬛與敬嬪早已守在屋內。

  甄嬛坐在榻邊,滿臉焦灼地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眉莊,眼眶微紅,滿是擔憂。

  見皇上與貴妃駕到,甄嬛連忙起身行禮,起身時語氣急切,卻依舊守著嬪妃分寸,並未失儀:「皇上,貴妃娘娘,眉姐姐素來謹慎,絕非失足落水,定是遭人陷害。」


  穆寧聞言當即皺起眉頭,沉聲開口:「此事尚無半點證據,甄常在切勿妄下斷言,免得惹出無端風波。」

  胤禛察覺到身旁穆寧的慌亂與不安,側頭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卻並未當眾過問,只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一同在外間羅漢床上坐下。

  他看向甄嬛,語氣沉沉開口:「甄常在,你說沈貴人遭人陷害,可有憑據?」

  甄嬛壓下心頭急切,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監小祿子與沈眉莊的貼身宮女采月,沉聲道:「你們二人,將事發前後的事,一五一十稟明皇上。」

  兩人連忙跪地叩首,小祿子先開口回話:「奴才當時奉沈貴人之命,前去池邊取魚食,方才離開片刻。」

  采月跟著哽咽補了一句:「後來小主發現手帕丟了,又打發奴婢沿路去找,這才離了小主身邊。」

  胤禛聽罷,眉頭緊緊蹙起,語氣沉了幾分:「這麼說,沈貴人落水的關頭,你們兩個近身伺候的人,全都不在她身旁?」

  小祿子與采月臉色慘白,剛要磕頭請罪,胤禛已然懶得聽辯解,輕飄飄落下一句斥責:「沒用的奴才,連主子都看顧不好。」

  穆寧適時開口,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追問道:「沈貴人素來作息規律,怎會深夜獨自去千鯉池附近閒逛?」

  年世蘭這幾日正沉迷她新送的話本子,整日窩在翊坤宮看得入迷,壓根沒提過要召沈眉莊去教導六宮規矩,更不可能晚上叫過去磋磨。

  采月連忙回話:「回貴妃娘娘,小主晚間覺得屋內悶得慌,想透透氣,便獨自去千鯉池邊散散步。」

  聽完這句,穆寧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緊繃的肩頭緩緩放鬆,臉上也褪去了方才的凝重。

  胤禛將她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瞬間瞭然她方才的不安與急切。

  想來這丫頭,是擔心沈眉莊落水之事,和離得不遠的翊坤宮、和年世蘭扯上干係,才一直心緒難平。

  可眼下兩個奴才的供詞清清楚楚,沈眉莊是獨自散心落水,全程與翊坤宮無半分牽扯,所有疑慮也都盡數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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