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聖天子又又又又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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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神都府衙後宅。

  尹德尹大人,這位堂堂的神都父母官,此刻正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裡來回瘋狂踱步,愁得大把大把地掉頭髮。

  作為一個能在歷次朝堂血雨腥風中屹立不倒、見風使舵的老油條,尹大人的政治嗅覺絕對是這神都城裡最頂級的。

  早在那些自詡清流的士族們還梗著脖子,妄圖掂量掂量聖天子的鐵拳究竟硬不硬的時候,他就已經極其絲滑且毫無尊嚴地跪了下去。

  他不光跪了,還跪得極其徹底。

  這段時間以來,他幾乎是把極度配合四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

  無論是給東廠帶路抄家、調配人手去皇城工地上打灰,還是鎮壓城內那些敢於妄議朝政的刁民,他方方面面都辦得妥妥帖帖,連一絲一毫的把柄都沒給人留下。

  在同僚們那驚懼交加的眼中,他尹德已然成了新時代跟上聖天子步伐的好幹部典範。

  可偏偏就是有一件事,像一根淬了毒的倒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尖上,讓他整宿整宿地驚悸、盜汗。

  那已經是月余前的事情了。

  家裡的老管家在後院牆根下打掃時,撿到了一封皺巴巴的信。

  這本是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可當尹大人在書房裡漫不經心地掃過信上的內容時,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信是告狀的,這在神都這地界不稀奇。

  稀奇的是,它狀告的,是一群皇親國戚!

  在這大衍朝,事關皇親國戚,那是能隨便寫在紙上的嗎?

  想當年人家祖輩打天下,刀頭舐血,早就把該吃的苦全吃完了,如今後輩們在這花花世界享受享受怎麼了?

  強占幾百畝良田、搞死幾個不長眼的刁民、放點利滾利的印子錢,那叫事嗎?

  君不見就連那些手握幾十萬重兵的節度使們,輕易也不敢把那些封了王的老爺們怎麼樣!

  寫這信的人,在尹大人看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大逆不道到了極點!

  而更要命、更讓他絕望的是,信里重點點名的,正是那位聖天子的庶弟——

  陳玉樓!

  擱在月余之前,那時的天子不過是個被沈太師架空的泥塑木雕,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這事尹大人自然是滿不在乎,全當沒看見,直接把信塞進了抽屜底。

  可這一等,就等到了這該死的世道天翻地覆!

  景安帝搖身一變,成了徒手撕裂五萬鐵騎、錘爆佛門釋迦金身的永劫魔帝!

  當聖天子大展宏圖,將神都的權貴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時,尹大人再想起這封信,頓時整個人都麻了。

  理智告訴他,以聖天子那六親不認、暴虐無常的行事作風,大概率根本不在乎這個什麼狗屁庶弟。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伴君如伴虎,更何況上面坐著的是一頭純粹的妖魔!

  萬一聖天子哪天突然想起了這是他的家事呢?

  萬一聖天子覺得,有人敢拿著皇室的黑料不報,是在挑釁皇權、暗藏禍心呢?

  這封信,送上去,可能因為觸了皇室的霉頭而被一刀砍了。

  不送,若是哪天東窗事發,隱瞞不報,更是個欺君之罪,少說也是個夷三族!

  那毀掉呢?尹大人又不敢。

  混跡官場多年,他的被害妄想症早已病入膏肓。

  萬一這信根本就不是什麼流民投的,而是政敵故意扔進他院子裡來試探他的呢?

  那天若是政敵在聖天子面前參他一本,自己連個物證都掏不出來對質,那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造孽啊!老夫究竟是造了什麼孽,要受這等抽筋剝皮般的煎熬!」

  尹德愁眉苦臉地癱坐在太師椅上,竟然對著小小的一封信束手無策。

  就在尹大人痛苦地揪下一小撮頭髮,準備繼續他這無解的內耗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直接蓋過了他的哀嚎。

  後宅那扇用上好金絲楠木打造、重達數百斤的厚重房門,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在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下轟然炸裂。


  無數尖銳的碎木塊如同暴雨梨花般四下飛濺,狠狠嵌在書房的牆壁、書架甚至尹大人的太師椅靠背上。

  「什麼人?!」

  尹德渾身一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般蹦了起來。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填滿了整個書房。

  在漫天飛舞的木屑中,一群身穿黑衣,眼中沒有絲毫人類情感的東廠番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無聲無息地涌了進來。

  為首的一名東廠檔頭跨過門檻,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書案後抖如篩糠的府尹大人。

  「尹大人,你的事發了!」

  ……

  另一頭,神都外城。

  流民棚戶區外的一條髒亂長街上,聖天子陳隴正邁著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雙手交疊攏在寬大的袖口裡,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位女扮男裝天師的表演。

  「這等腐朽發爛的世道,光靠殺幾個在朝堂上狺狺狂吠的狗官,果然還是遠遠不夠啊。」

  瞧著那些流民們因為一粥而感激涕零的樣子,聖天子在心中冷笑。

  要想建立他心目中那個以絕對力量為尊的無上魔國,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渣滓,都需要用極端的暴力去重新犁過一遍。

  就在聖天子已經看膩了這般場景,準備同那位天師好好商討一下她的未來之時。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空氣中,原本微弱且雜亂的生命磁場,在這一瞬間突然發生了極其詭異、極其整齊的共振。

  就像是平靜腐臭的水面下,突然竄出了十幾條露出獠牙的食人魚!

  「殺——!」

  沒有任何廢話的前奏,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

  長街兩側那些看似搖搖欲墜的破敗茅草屋和爛泥牆後,猛地爆發出十幾道極其強悍且凌厲的殺氣!

  茅草橫飛,土牆崩塌!

  十幾個身披破爛麻衣、臉上塗著泥彩,但手中卻握著幽藍淬毒利刃的刺客,如同離弦的毒箭般從四面八方瘋狂撲殺而出!

  這絕對不是什麼街頭混混的泄憤,更不是流民的暴亂。

  他們的動作極度專業,進退有度,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有三人在前成扇形封鎖退路,有四人在半空猛然拋灑出遮蔽視線與閉氣感知的劇毒粉塵。

  剩下的五人則化作致命的殺戮機器,手中的利刃撕裂空氣,直取陳隴的咽喉、心臟與後腦等絕對要害!

  一場自古以來微服私訪最喜聞樂見的橋段,終於在這破敗的長街上轟然爆發。

  「殺!殺!殺!殺!」

  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帶著血淚的怒吼。

  刺客們的眼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仇恨,那種哪怕同歸於盡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的決絕,簡直令人動容。

  「給我殺掉這個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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