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大賢良師,張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眾所周知,但凡到了王朝末年,那些在鄉野間亂竄的道士們,通常都是有些說法的。

  而在這等禮崩樂壞、餓殍遍野的末世當中,若是還熱衷於在流民堆里施粥救人、散發符水,那這說法的分量,可就越發沉重了。

  遍數聖天子腦海里那點不算豐厚的歷史知識,縱然他是個不學無術的文盲,眼下也能掰著指頭數出幾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來。

  這就很有意思了。

  陳隴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的魔光。

  「朕難道拿的是蛋靈帝的模板?」

  可也不應該呀。

  大漢的蛋靈帝是個只知道賣官鬻爵的廢物,連自己手底下的宦官都壓不住,最終被人當豬一樣圈養。

  而作為聖天子的他,可是擁有五十萬匹磁場力量、足以徒手轟碎整座神都的無上妖魔!

  兩者之間,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可眼前這場面,屬實是太對味了。

  聖天子沒有急著發作,他決定靜觀其變。

  那雙足以洞穿物質本質的眼眸,冷冷地越過擁擠的流民,鎖定在那個正緩步走入棚戶區的身影上。

  隨著那位天師的到來,原本死寂且麻木的棚戶區,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瞬間沸騰了起來。

  流民們眼中的恐懼與卑微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所取代。

  他們雖然不敢靠得太近,卻紛紛跪伏在道路兩側,用最虔誠的姿態迎接這位給他們帶來活命希望的活神仙。

  「天師慈悲!」

  「多謝天師昨日的符水,我家小子的熱病退了!」

  「天師,求您再賜一張符吧……」

  流民們呼喊著,那聲音里夾雜著祈求與希望。

  聖天子看著這一幕,心裡頓時有些吃味了。

  要知道,就在一炷香之前,這些流民們對於看不見摸不著的聖天子,只是在叩拜一個象徵著絕對暴力與鐵血慈父的符號。

  可對於這位道士,他們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這怎麼行?!

  在聖天子的地盤上,在他的神都里,絕對不允許有比他還要牛逼、還要受人擁戴的存在口牙!

  按照陳隴以往的脾氣,面對這種敢於竊取自己威望的狂徒,只需要一個念頭,強橫的生命磁場便會碾壓過去,將這不知死活的道士連同他的骨肉一起擠壓成一灘猩紅的肉泥。

  可今日,聖天子卻硬生生壓下了那股破壞的本能。

  因為他突然生出了一個絕妙的念頭。

  「資助一番這位天師,讓他做出一些好比大賢良師的偉業,那也未嘗不可!」

  大衍的這幫節度使,簡直就是一群冢中枯骨,太他媽的廢物了!

  聖天子原本以為,自己在神都殺得血流成河,大肆屠戮世家大族,更是將萬佛寺的禿驢連根拔起,這等離經叛道的暴君行徑,必然會引得天下大亂。

  再加上聖天子慷慨的給這些節度使們拼多多大補貼,一個個都給上了為王的名號。

  如此一來,那些擁兵自重的地方軍閥、節度使們,理應立刻打出清君側或者誅妖魔的旗號,揮師起兵,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天下大亂。

  可結果呢?

  時間一天天過去,除了鎮北王沈烈那老狗送來一封極其噁心人的服軟信、甚至還要把女兒送來和親之外,其餘的節度使居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個個坐擁幾萬精兵,卻像鵪鶉一樣縮在自己的地盤上發抖,連造反的膽子都沒有。

  這讓滿心期待著一場血肉橫飛、能夠痛快廝殺一場的聖天子感到極其的惱怒。

  朕的驚世智慧,朕這般不遺餘力的拉仇恨,難道就只配和這群弱智、懦夫玩過家家?

  這簡直是對聖天子無上武力的最大侮辱!

  既然那些擁兵自重的軍閥不敢反,那若是讓眼前這個在流民中極具威望的道士來挑起這把火呢?

  如果這位天師的理念里有些創新的東西,如果他能把這群麻木的流民組織起來,化作足以撼動大衍根基的起義狂潮……

  那聖天子絕對不介意在暗中推波助瀾,給他送錢、送糧、甚至送兵器,做他造反事業上最堅實的後盾。


  畢竟,唯有這天下徹底亂作一團,唯有鮮血與烈火燃遍神州,才能讓聖天子那無聊到快要發霉的靈魂,得到一絲絲的慰藉啊!

  想到這裡,聖天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愉悅的弧度。

  他重新打量起那位天師。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聖天子頓時更加驚訝了。

  因為在他那如同雷達般精準的磁場感知下,那件寬大的青色道袍根本掩蓋不住對方真實的身體結構。

  沒有喉結,骨盆較寬,皮下脂肪的分布規律……

  「蛤,居然是一位女天師?」

  聖天子挑了挑眉。

  這位面容清秀、雌雄莫辨的道長,不僅是個女人,而且在那寬大衣袍的遮掩下,竟還藏著一副極其可觀、極具生命力的偉岸身軀。

  並非是那種痴肥,而是一種充滿了健康、甚至帶著幾分野性力量的飽滿。

  「有容乃大,有容乃大啊。」

  陳隴在心裡嘖嘖稱奇。

  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聖天子毫不掩飾自己那充滿侵略性、如同猛獸打量獵物般的目光時,不遠處的張嬌自然也察覺到了異樣。

  她微微側過頭,清冷的目光迎上了陳隴的視線。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極度的傲慢,極度的暴虐,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可以隨意揉捏的泥偶。

  那目光里沒有半點世俗的慾念,只有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壞欲與好奇心。

  尋常人若是被這等兇殘的目光鎖定,怕是當場就會嚇得肝膽俱裂,雙腿發軟。

  但張嬌沒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低頭為一名生瘡的孩童清洗傷口。

  自從她偶然間在山野間得到天啟,尋得那捲《太平清領書》,從此堅定了救世濟人的宏願,並孤身一人行走在這五濁惡世中起,她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這一路上,她曾遇到過無數次的艱難險阻。

  有貪圖她美色的淫賊,有想要拿她去官府領賞的惡霸,有視她為妖言惑眾的腐儒,甚至有更恐怖、更絕望的生死危機。

  她早就習以為常,甚至變得麻木。

  在這等吃人的世道里,多一具屍體或少一具屍體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命不值錢,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心中那團想要燃盡這腐朽天下的火。

  這等連生死都早已勘破的純粹意志,在聖天子那足以看穿人心的磁場感應當中,如同黑夜裡的火炬一般明亮。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近乎偏執的狂熱與慈悲。」

  聖天子眼中的戲謔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審視。

  他徹底打消了現在就將這女人一巴掌拍碎的念頭。

  殺人不過頭點地,太無趣了。

  「朕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聖天子在心中狂笑。

  「給你一個闡述你那可笑又可悲的夢想的機會!」

  「若是你能說出點讓朕覺得足夠勁的東西,朕便留著你,看著你如何去掀翻朕的江山!嗚哈哈,啊哈哈哈哈!」

  就在聖天子心裡暢想著有趣的未來時。

  「公子,那位周公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姜雪衣的聲音如同寒泉般冷冽,帶著魔徒特有的肅殺與幹練,在聖天子耳邊悄然響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