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仿大姐妯娌送銀錢 斷魂路貨物遭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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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婦人早早起來,面色憔悴,六神無主。

  整個人猶如木偶一般。

  兩個妯娌只以為是傷心過度,並不在意。

  如此熬過了一天,那婦人頂著兩個黑眼圈,抽了個空子,尋到了張玄道。

  「道長……昨晚沒有做夢,退錢。」

  張玄道怒,壓低聲道:「這個錢是給神仙的,你要找神仙退錢?呵呵,說不得哪天神仙真讓你去退錢,你去還是不去呢。」

  二十兩啊。

  這黑心的道人。

  婦人還要說什麼,兩個妯娌朝著張玄道這邊過來了。

  婦人趕緊藉故走開。

  等婦人走得遠了,轉進了裡屋,那兩個年輕一些的婦人過來,對著張玄道福了一禮,說道:「道長有禮了。」

  張玄道點點頭,一臉肅穆,高深莫測。

  其中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說道:「聽聞道長有陰人託夢的本事……」

  張玄道愕然。

  那余阿大的老婆(唐朝就有的稱呼)知道,但是肯定不會告訴這兩個妯娌的。這名聲是誰傳出去的?

  一轉頭,看到不遠處王二對著自己擠眉弄眼。

  果然……

  想要賺錢,一定要收個好的夥計。

  「入夢……也不是不行,就是打點神仙,疏通夜遊神……唉,你們是大戶人家,自然不能讓神仙看輕了……」

  其中一個立即問道:「道長說個數。」

  張玄道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二兩銀子?行……」

  這婦人……比余阿大的老婆稍微強一些,但是……

  強的不多。

  王二忽然嚎叫一聲:「道長啊,上次託夢,你耗費精神,差點傷到了元神……可不能再強行行法了……」

  「少於二十兩銀子,都恢復不了虧空的身子……」

  王二差點涕淚橫流。

  婦人咬了咬牙,臉色變幻:「二十兩,兩個人!」

  「一個人。」

  兩婦人默然,這道人長得挺白淨的,心咋忒黑?

  張玄道:「我又不要錢,關東街的街坊鄰居都知道,我算命都不要錢。只不過法通神明,神明不可輕慢……」

  兩女人對視一眼,咬著牙,一齊點頭。

  「給錢!」

  又是兩個二十兩,這兩天六十兩入帳。

  當晚,張玄道端坐在大堂棺木旁邊,手掐法訣,念動道家真言。頓時體內一股氣息順著道家真言在身體裡噴薄而出,消失在了茫茫的宇宙之中。

  王二守在旁邊,絲毫感覺不到,只覺得張玄道這肅穆的神情,裝逼的姿態,硬是要比西靜寺肥頭大耳的和尚要強多了。

  等到了第二天,兩個妯娌也頂著黑眼圈迎來送往。

  估計夢有不諧。

  終於熬到了第三天,三妯娌商量好了,決定下葬。

  因為沒有請昂貴的和尚來做法事,所以西靜寺附近的墓園不讓著三人葬在那裡,於是就只能葬在城郊的漏澤園。也是官府專門劃出來的墓葬之地。

  而且……比和尚們那邊的便宜得多。

  等張玄道回來後,就封棺上祭,鎖啦官吹著,領著儀仗白幡一路往城郊區了。

  三個寡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哀轉久絕。

  這種事是絕對少不了人圍觀的。

  指指點點,這周遭不知道多少人覬覦這寡婦孤兒們的家產了。三個女人也知道這背後的兇險,夫家結仇太多,必有大禍。

  到了地兒,眾人吶喊一聲,將棺木下穴。

  張玄道喊了一聲,念了幾句《藏棺祝法》里的經文,葬下了事了。這個世界既然是有喬峰的武俠世界,估計也是沒有什麼陰間鬼魂之類的。

  不過是了了人的心愿。

  至於夢見閻羅殿,夢裡的情形,如何當的真?

  不過這託夢的事情,三妯娌起先誰也不說出來,最後因為內部銀錢紛爭,還是說漏了嘴,流傳了出去,叫周遭的人都知道了張玄道是個能請神託夢的真人了。


  因此生意也好上了一些。

  這是後話。

  王二跟在張玄道身邊,包一頓飯,每天辰時過來張玄道的租住地方點卯,下午到申時三刻,跟張玄道到館子裡吃碗清湯麵,然後走人。

  一天給二十個銅錢。

  二十個銅錢足夠王二使了。

  這也算是一份很穩定的工作,比在街面上當個潑皮要強多了。

  大清早,王二過來攤子邊幫忙。

  張玄道扔給他一塊炊餅,王二端著個碗去隔壁賣茶水的攤位討了碗免費的水喝。賣茶水的老漢怒氣沖沖的給王二舀了一碗茶。

  他不敢招惹這個潑皮。

  「給錢!」

  於是王二就扔了一個銅錢給茶水老漢。

  老漢對著張玄道拱手:「多謝道長。」

  王二還要嘀咕,被張玄道瞪了一眼,於是嬉笑著轉換話題:「道長,你是不知道城西左衛街興隆腳行里最近護送一批貨物。除了開天斧程破軍,還有從神居劍派請來的高手,看來這趟貨物挺重要的,要我有本事,半路上劫走了,這輩子吃喝不愁,什麼寡婦都能拿捏。」

  「上次那道人就是神居劍派的?」

  「估摸著應該是,據說這趟出貨光是請護衛的錢都這個數了。」

  王二揸開五指,最後豎起一根手指頭,在張玄道面前晃了晃。

  「一百兩?」

  「一千兩!」

  張玄道:……

  誰特麼這麼大手筆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腳牙行來送看起來非常重要的東西啊?一千兩是什麼概念?

  可以買一萬多斤豬肉。

  可以買一千多石,莫約近六萬斤的糧食,可以供一百六七十壯勞力吃一年的白米飯了。

  ……

  對這個城西左衛街的興隆腳行來說是一筆大生意了。

  「可惜了!」

  張玄道感嘆了一聲。

  王二湊過來:「哥哥可惜什麼?」

  張玄道看了看城西的方向:「可惜有命賺錢,沒命花錢!」

  王二一愣:「有人要打劫?」

  張玄道沒有說話,踹了王二一腳:「待會兒把巷尾管老太家的雞還了,下蛋的雞呢,靠這個活哩,不長眼啊!」

  王二賠笑:「不是我,前幾天跟我的小七偷的,他也不知道。晚上就拔毛吃了。」

  張玄道又踹一腳:「那給錢啊!」

  王二:「給了,給了十一個銅錢。」

  「少了。」

  王二:「咱也沒錢了,要不……我去舊柳巷那邊偷……捉一隻別家不要的野雞賠給管老太?」

  到了下午收攤回家的時候,聽到有人罵街。

  管老太家的雞不見了,坐在門口拍著大腿罵了七天。

  七天的時間內發生了很多事。

  盧月娘月信來了。

  黃鶯兒守在大門口瞪路過的張玄道小半天,才憤憤的回屋。

  管老太家裡忽然多了一隻老母雞,管老太又在門口罵了一天人,因為老母雞一天只下一個蛋,比自家的少一個蛋。

  豬肉每斤漲價一文錢。

  鮮魚每斤漲了兩文。

  白米漲了一文。

  ……

  還有……

  城西腳牙行的貨物果然被劫了。

  腳行的護衛好手死光了,威名赫赫的開天斧程破軍被人一箭釘死在一棵大樹上。據從衙門裡仵作傳出來的說法,是被人一箭射中之後,飛了十來米,然後釘在樹上的。

  神居劍派來護貨的,除了一個受了重傷跑出來之外,其餘都死了。

  「那個牛鼻子也死了,我就在衙門那邊看到的,屍體抬到那邊,準備進仵作坊的時候,呵呵,那些人平常牛逼什麼,還不是死的透透的。陳三麻子還在那邊看,我覺得沒什麼看頭。還有個女的……死的老慘了,脖子就只有一層皮連著……嘖嘖……骨頭都從腔子裡撐出來……」


  「估摸著是刀砍的,砍骨刀才能砍得斷吧……」

  王二唾沫子橫飛,興奮的手舞足蹈比劃。

  仿佛是他提著刀砍過了美人頭,莫名的興奮。

  「哥哥真是神機妙算,早知道會有人打劫。」

  打劫是發生在出城的第二天。

  距離揚州城有一百里路程的應寶山腳。

  兩天趕路一百多里,這說明押貨的護衛們很著急趕路。

  張玄道都不稀得和這些二流子說原因,但是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豎起三根手指頭。

  王二馬上就止住了,痴呆的愣住了一下,隨後苦著臉說道:「道長,管老太那邊我都送了一隻雞了,這咋的要賠三隻雞啊?」

  這文盲,我是這個意思?

  張玄道看他一眼,言簡意賅:「三點。」

  王二精神一震,坐的端正,拿了一根樹枝在手裡。

  「做甚麼?」

  「記下道長的教誨。」

  張玄道:……

  「第一,這趟出貨這幫人動靜太大,不止說請鏢錢一千兩銀子,還請了神居劍派的人,好像怕別人不知道這趟貨物很重要一樣。」

  王二拍手:「對呀,哥哥神機妙算。」

  「其二,不管是神居劍派還是開天斧程破軍,都不是江湖有名的人。貨物很重要,但是護衛的人很菜,這意味著什麼?」

  王二:「道長諸葛亮在世啊!」

  「最後……過不了多久,估計請出貨委託人的人會傳出消息,說丟了的是一件很貴重的東西,而且是送給哪個達官貴人的至寶,衙門估計也會草草結案,把鍋甩給應寶山的山賊,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王二站起來震驚。

  這麼重要的事情說給自己聽,有點慌。

  王二站起來,很鄭重的跪下,對著張玄道磕了三個頭。

  「道長哥哥,請受小弟一拜,從今往後,您就是我們關東街青木社說一不二的第三把交椅。」

  「滾!」

  「好勒!」

  王二喜滋滋的爬起來。

  這麼顯智慧的事情,和王二這等潑皮說出來,哪怕是被奉承,也心裡不是很得意。

  惆悵啊!

  還是算命好啊,安逸,還能得到街坊鄰居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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