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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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問你話呢,衣服怎麼破的?」

  「福寶...福寶摔了一跤。」福寶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在哪兒摔的?」

  「在...在山上。」

  「山上?哪座山?」

  「黃山...」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

  「你去黃山幹什麼?」

  福寶不說話了。

  「福寶,娘問你,你去黃山幹什麼?」

  「掏...掏鳥窩。」

  柳含煙又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根小棍子。

  那根棍子是李默削竹子剩下的,手指粗細,一尺來長,竹子的,彈性很好,打在手心上「啪」的一聲,聲音清脆,疼得鑽心。

  福寶看到那根小棍子,臉更白了。

  「把手伸出來。」柳含煙走到福寶面前,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嚴肅。

  福寶慢慢伸出右手,手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蜷著,指甲里全是黑泥。

  「左手也伸出來。」

  福寶又伸出左手,兩隻手並排舉著,手心白白的,但手指上全是灰。

  柳含煙看了看那雙手,又看了看福寶臉上的淚痕和身上的泥土,心裡又氣又疼。

  氣的是她不聽話,明明說了不許去河邊,結果跑到山上去了,還爬樹掏鳥窩,萬一摔下來摔斷了胳膊腿怎麼辦?

  疼的是她摔了,膝蓋破了皮,身上全是土,小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憐巴巴的。

  但該打還得打。

  「啪啪啪...」

  柳含煙舉起小棍子,在福寶左手心打了三下。

  不重,但也不輕,每一下都打得實實在在的。

  福寶咬著嘴唇,沒哭出聲,但眼睛裡的淚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掉在手心上,把紅紅的掌印暈開了。

  「右邊。」柳含煙說道。

  福寶把右手舉高了一點,手心朝上,閉著眼睛,等著挨打。

  「啪啪啪...」

  又是三下,左右對稱的,紅紅的掌印並排在手心上,像兩道平行線。

  李麗質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四嬸,您別打了,是福麗質想去看鳥窩,福寶替我去掏的,四嬸要打就打麗質吧!」

  柳含煙看了李麗質一眼,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麗質,你先回屋去,這事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是我要去的!」

  「回屋...」

  李麗質不敢再說了,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屋裡,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平安這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手裡拿著一本書,看了看院門口的情況,福寶伸著兩隻手站在院子中間,手心上紅紅的兩道掌印,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他嘆了口氣,把書放下,走到福寶面前,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又放下。

  「娘,妹妹知道錯了,您別打了。」

  柳含煙看著平安,又看了看福寶,棍子舉起來,又放下了。

  「福寶,你知不知道娘為什麼打你?」

  「因為福寶把新衣服弄破了...」

  「不是因為衣服!是因為你不聽話,娘說了不許去河邊,你跑去了嗎?」柳含煙蹲下來,平視著福寶的眼睛。

  「福寶沒去河邊...」

  「你去了山上!山上比河邊還危險!萬一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怎麼辦,萬一摔破了頭怎麼辦?你讓娘怎麼辦?」柳含煙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福寶看著娘親紅紅的眼眶,心裡難受極了。

  她伸出手,用髒兮兮的小手摸了摸娘親的臉。

  「娘,福寶錯了,福寶再也不爬樹了。」

  柳含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把福寶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你這個不省心的丫頭,你能不能學學你哥哥?一天到晚安安靜靜的,讓娘少操點心。」

  福寶趴在柳含煙肩膀上,小聲說:「可是哥哥不像福寶,哥哥不會爬樹,不會掏鳥窩,不會跟灰團說話,不會...」

  「不會這些怎麼了?不會這些才是好孩子!」

  「可是...可是福寶會這些,就不是好孩子了嗎?」

  柳含煙被她問住了。她想了想,說:「你是好孩子,但你要是再爬樹,就不是了,你還想不想當好孩子了?」

  「想...」福寶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那你還爬不爬了?」

  「不爬了...」

  「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

  柳含煙這才鬆開她,站起來,拿了手帕幫她擦臉上的淚痕和塵土。

  臉上擦乾淨了,又擦了擦手,把掌印上的淚珠子擦掉,看了看紅紅的掌印,心疼得不行,但還是板著臉說道:「回屋換身衣服,把髒衣服脫下來,娘給你洗,這袖口破了,娘給你補補,下次小心點,別再弄破了。」

  福寶點了點頭,乖乖地走進屋裡。

  李麗質從門縫後面探出頭來,看到福寶進來了,連忙迎上去,拉著她的手。

  「福寶,疼嗎?」

  「不疼,娘打得不重,就是...就是聲音大,聽著嚇人。」福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紅紅的兩道掌印,已經不怎麼疼了,但看著還是挺嚇人的。

  「都怪我,我不該說要去看鳥窩的...」李麗質急得眼淚汪汪的,又要哭了。

  「不怪你,是福寶自己想爬樹的,那樹上的鳥窩真的好高啊,裡面肯定有小鳥,福寶差一點就摸到了,就差一點點...」福寶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之間留了一點點縫隙。

  「你都摔下來了還惦記著鳥窩...」李麗質哭笑不得。

  「當然惦記啊,裡面的小鳥還等著吃飯呢,它們的爹娘肯定急壞了,跟福寶娘急壞了一樣。」福寶說著,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衣裳,是去年的,袖口短了一截,但還能穿,麻利地換上,把髒衣服疊好抱在懷裡,拿出去給柳含煙。

  院子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下來。

  柳含煙接過髒衣服,看了看袖口那道破口,搖了搖頭,回屋拿了針線盒,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開始縫補。

  她一針一線地縫著,針腳細密整齊,比原來還結實。

  福寶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說:「娘,福寶以後真的不爬樹了。」

  「嗯,娘信你。」

  「也不去河邊了。」

  「河邊可以去,但不能下水,站在岸邊看看就行。」

  「哦...」福寶點了點頭,記住了。

  李默坐在院子角落,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他一直在削竹子,把竹節打磨光滑,把竹枝削掉,把竹皮刮乾淨。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聽,聽到福寶摔了的時候,手裡的刀頓了一下,聽到柳含煙打福寶手心的時候,刀又頓了一下,聽到福寶認錯的時候,刀繼續削了。

  他表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翻了好幾遍了。

  福寶這丫頭,像他,膽子大,愛冒險,什麼都想試試。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她不會被人欺負。

  壞事是,她容易把自己弄傷,就像今天這樣。

  他得想個辦法,既讓她保持這股子勁頭,又不讓她受傷。

  改天教她一些功夫,讓她學學怎麼爬樹不摔,怎麼打架不吃虧,怎麼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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