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命運的岔路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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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著雪沫,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黛安娜站在雪地里,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根本無法抵禦北地的嚴寒,她凍得嘴唇發紫,身體微微發抖,但那雙清澈的藍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墨。

  「改變……命運?」她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理解。

  對這個在貧窮、飢餓、寒冷中掙扎了十八年的少女來說,「命運」這個詞太遙遠,太沉重。她每天想的,只是怎麼填飽肚子,怎麼照顧受傷的父親,怎麼活下去。

  改變命運?

  拿什麼改變。

  「是的,改變命運。」林墨的聲音很平靜,在呼嘯的風聲中,卻清晰地傳入黛安娜的耳朵,「你和你父親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欠債,傷病,貧窮,朝不保夕。今天我能幫你們一次,但明天呢?後天呢?」

  黛安娜低下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知道這位少爺說的是實話。

  那三個惡霸雖然今天被嚇走了,但遲早還會再來。五十個銀幣的債雖然還了,但父親治腿還需要錢,吃飯也需要錢。村子太窮,幫不了他們多少。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林墨看著她,緩緩說道,「一個離開這裡,去一個更好的地方,過上好日子,還能治好你父親的腿的機會。」

  黛安娜猛地抬起頭,藍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的光,但很快又被警惕和不安取代。

  「為、為什麼……您為什麼要幫我?」

  她雖然單純,但不傻。

  天上不會掉餡餅。

  這位看起來高貴無比的少爺,和她素不相識,憑什麼要這樣幫她。

  「我需要一個侍女。」林墨給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理由,「一個聽話,勤快,懂得知恩圖報的侍女。我覺得你不錯。」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母親是醫生,很厲害的醫生,一定能治好你父親的腿。你跟了我,你父親可以一起走,我會安排人照顧他,直到他康復。」

  侍女。

  黛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給這樣的貴人當侍女,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意味著溫暖的房間,乾淨的衣服,充足的食物,不用擔心挨餓受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

  還能治好父親的腿。

  這對她來說,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可是……

  「我、我很笨,什麼都不會……」她小聲說道,聲音里滿是自卑。

  「不會可以學。」林墨的語氣很平淡,「只要你願意。」

  黛安娜咬著嘴唇,內心掙扎。

  她很想答應。

  為了父親,也為了自己。

  但她又害怕。

  害怕這位少爺是不是有什麼別的企圖,害怕自己笨手笨腳做不好,害怕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村子,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你父親治腿需要錢,需要藥,需要好的環境。這些,你都給不了他。」林墨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她最後的猶豫,「跟我走,他就有希望。留下來,他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黛安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間破舊的、透風的木屋,仿佛能看到裡面父親蒼白痛苦的臉。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林墨,眼神變得堅定。

  「我……我願意。」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跪了下來,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黛安娜願意追隨少爺,做牛做馬,報答少爺的恩情。只求少爺……救救我父親。」

  她的聲音很輕,很顫,但很清晰。

  林墨看著她跪在雪地里的瘦小身影,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起來吧。」他說道,「去跟你父親說一聲,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是、是!」黛安娜連忙爬起來,眼眶紅紅的,對著林墨又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跑回了屋子。

  林墨站在雪地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轉身,對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西爾維婭說道。


  「你覺得怎麼樣。」

  「資質一般,性格懦弱,缺乏歷練。」西爾維婭的聲音依舊冰冷,銀灰色的眼眸掃了一眼木屋,「不像是有價值的目標。」

  「現在看,確實。」林墨笑了笑,「但人是會變的。」

  西爾維婭沒再說話,只是抱著劍,繼續當她的背景板。

  林墨也不在意,抬頭看著滿天星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黛安娜,未來的北之勇者。

  現在,是他的侍女了。

  雖然只是個名義上的侍女,真正的目的,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控制起來。

  但表面功夫要做足。

  帶她回領地,安排人教導她禮儀,識字,一些基礎的生存技能。

  觀察她的成長,看看她什麼時候會覺醒勇者的能力,覺醒的是什麼能力。

  然後,根據情況,決定下一步。

  是拉攏,是控制,還是……封印。

  總之,不能讓她像原著那樣,被教會或皇室帶走,成為對抗魔王的利劍。

  「走吧,回去休息。」林墨對西爾維婭說道。

  兩人回到村長家。

  村長還沒睡,坐在火塘邊,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起身。

  「貴人,黛安娜那丫頭……」

  「我收她做侍女了,明天帶她走。」林墨簡單說道。

  村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表情。

  「那丫頭命苦,能跟著貴人,是她的福氣。只是她父親老約翰的腿……」

  「一併帶走,我會找人給他治。」林墨說道。

  「貴人真是菩薩心腸。」村長感慨道,對著林墨深深鞠了一躬,「我替老約翰,替黛安娜,謝謝貴人了。」

  「舉手之勞。」林墨擺擺手,沒再多說,回了自己的房間。

  西爾維婭守在門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墨一行人就準備出發了。

  馬車旁邊,多了一輛簡陋的、用木板臨時拼湊的雪橇,上面鋪著厚厚的乾草和毛皮,老約翰躺在上面,身上蓋著黛安娜唯一的、打滿補丁的薄被。

  黛安娜已經收拾好了。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就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兩件換洗的破衣服,和她母親留下的一把木梳。

  她換上了一身瑪莎給她的、稍微厚實些的舊衣服,雖然還是單薄,但至少乾淨整齊。枯黃的頭髮梳成了兩個麻花辮,臉上洗得乾乾淨淨,雖然還是瘦,但那雙藍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

  她站在雪橇旁,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村子,眼神里滿是不舍和迷茫。

  「上車吧。」林墨對她說道。

  黛安娜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村子,然後爬上了馬車,坐在車廂最角落的位置,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

  很緊張。

  林墨沒理她,對車夫點點頭。

  「出發。」

  馬車緩緩啟動,雪橇跟在後面,碾過積雪,駛出了霜語村。

  村民們站在村口,目送他們離開,表情複雜。

  有羨慕,有祝福,也有擔憂。

  馬車裡,黛安娜一直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看林墨,也不敢看西爾維婭。

  車廂里的氣氛,有點沉悶。

  「不用那麼緊張。」林墨靠在軟墊上,懶洋洋地說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是、是……」黛安娜小聲應道,身體稍微放鬆了一點,但背還是繃得緊緊的。

  「你識字嗎。」林墨問。

  黛安娜搖搖頭。

  「會算數嗎。」

  還是搖頭。

  「會什麼。」

  黛安娜想了想,小聲說。

  「會打獵,會剝皮,會處理獵物,會採藥,會做飯,會縫補衣服,會種地……雖然地里的收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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