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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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流帶著雲風,在行星冰冷的血管中奔涌了不知多久。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刺骨的寒、傷口浸水的痛,以及體力與混沌能量雙雙枯竭帶來的、沉重的虛無感。他像是沉在一片沒有光的海里,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全憑著混沌種子那一絲微弱卻不肯熄滅的暖流,才沒有徹底沉入黑暗。

  最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將他從半昏迷中喚醒。

  水流速度驟然加快,前方不再是幽深的管道,而是一片豁然開朗的、泛著微光的巨大空間——一個地下瀑布的出口。他來不及調整姿態,便被奔騰的激流裹挾著,從一處高懸的岩縫中狠狠拋了出去!

  轟——!!!

  身體在虛空中短暫懸停,然後向下,向著下方那片在微光映照下、閃爍著金屬和晶體冷光的、無邊無際的金屬廢墟墜落!

  這裡不再是Z-7行星的地下,而是……某個巨大、殘破、被遺忘在宇宙角落的人造結構內部。或者,是某艘墜毀的、規模難以想像的星際巨艦的遺骸深處。

  巨大的金屬樑柱如同遠古巨獸的肋骨,以詭異的姿態斜插、交錯。斷裂的甲板和艙壁層層疊疊,構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立體的廢墟森林。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金屬鏽蝕、泄露的冷卻液、以及某種更微弱的、類似惰性能量液的甜膩氣味。微光來自廢墟各處生長的、如同發光苔蘚般的生物,以及某些尚未完全熄滅的能量管線泄露出的、不穩定的幽藍或慘綠光芒。重力似乎是正常的,但方向感完全錯亂,因為「天空」和「大地」在這裡並不分明,廢墟向各個方向延伸。

  雲風從數十米的高度墜下,砸在一面傾斜的、覆蓋著厚厚金屬氧化物粉塵的甲板上,又順著陡峭的坡度翻滾、滑落,撞斷了幾根脆弱的、如同藤蔓般垂落的破損線纜,最終在一個相對平坦的、由幾塊巨大裝甲板疊成的夾角處停了下來。

  「咳……咳咳……」

  他蜷縮在冰冷的金屬粉塵里,劇烈地咳嗽,每一次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冰冷的污水從口鼻、耳朵里流出,混雜著暗紅色的血絲。他掙扎著坐起,背靠著堅硬的裝甲板,環顧四周。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金屬因應力緩慢變形而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以及更遠處隱約的能量泄漏的「嘶嘶」聲。這裡沒有風,空氣凝滯而陳腐。

  這是什麼地方?他被地下河衝到了哪裡?Z-7星球的地殼深處,怎麼可能有如此龐大的人造結構?還是說……地下河在某個未知的節點,連接了某種空間異常,將他送到了別處?

  他試圖調動混沌感知,但精神極度疲憊,感知範圍縮到了不足十米,而且模糊不清。這裡游離的能量稀薄而惰性,混沌種子旋轉緩慢,恢復速度遠不如在Z-7地表或地下。

  必須儘快處理傷勢,找到補給,弄清處境。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勘探服早已破爛不堪,多處被劃開,露出下面結痂又破裂的傷口。左肩的舊傷泡水後有些紅腫,傳來陣陣鈍痛。最嚴重的是右小腿,似乎在下墜時被尖銳物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雖然流得不多,但皮肉外翻,沾滿了鏽粉和污物。混沌能量正緩慢地集中過去,但效果微弱。

  他撕下相對乾淨的衣物內襯,又從破爛的勘探服夾層里,找出那支從「先驅-4號」醫療包帶來的、僅剩的半管消炎凝膠,忍著劇痛塗抹在右小腿的傷口上,然後用布條緊緊包紮。冰冷粘稠的凝膠帶來一絲刺痛後的麻木感。

  做完這些,他已筋疲力盡。他靠在裝甲板上,從貼身的小袋裡摸出最後半塊高能膠,和著嘴裡殘餘的、帶著鐵鏽味的唾液,艱難地吞下。微弱的熱量在胃裡化開,稍微驅散了一點寒意和虛弱。

  必須探索。不能坐以待斃。

  他休息了片刻,等眼前的黑暈稍退,便掙扎著站起,扶著冰冷的金屬壁,一瘸一拐地開始探索這片金屬墳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腳下是鬆軟的金屬粉塵和散落的細小零件,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或觸發未知的危險。

  這裡的結構複雜得超乎想像,與其說是船艙,不如說是一個被暴力揉碎後又隨意丟棄的金屬迷宮。他看到了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走廊,看到了裸露的、如同內臟般盤根錯節的管道系統,看到了嵌在牆壁上、早已黑屏的控制台,甚至看到了幾具被半埋在金屬殘骸下的、穿著奇異風格太空衣的乾癟骸骨。這些骸骨與奧能集團或聯邦的制式完全不同,更加古老,風格粗獷,有些還佩戴著奇特的、非金屬材質的飾品。

  他越走,心越沉。這裡太大了,而且……太「舊」了。不是Z-7那種近代的工業感,而是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文明徹底死去的荒涼。混沌種子在這裡沒有任何「共鳴」,只有一種淡淡的、對「死寂」的漠然。


  難道真的被衝到了某個未知的、飄蕩在宇宙中的廢棄巨艦里?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懷疑自己會困死在這片寂靜的金屬墳墓中時,前方拐角處,一點極其微弱、但規律閃爍的、暗紅色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是生物光,也不是能量泄漏的光。那光芒的閃爍頻率,帶著一種……人工造物的、特定的節奏。

  他屏住呼吸,將混沌感知提到極限,躡手躡腳地靠近。拐角後面,是一個相對完整的小型艙室,艙門半開著。暗紅的光芒,正是從艙室內一台半嵌入牆壁的、布滿灰塵的方形設備上發出的。設備外殼是某種暗沉的合金,表面有幾個簡單的物理按鈕和一個巴掌大的、布滿裂紋的顯示面板。面板上,一行殘缺的、不斷跳動的符號正在閃爍,那些符號他從未見過,但混沌種子卻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理解」衝動——那似乎是一種極其古老的、基於能量流動邏輯的「文字」,傳達著類似「低能量警告」、「維持最低功能」、「等待指令」的信息。

  這是一台……還在最低限度運轉的古老設備?

  雲風的心臟猛地一跳。有設備在運轉,哪怕是最低限度,也意味著這裡可能還有殘存的能源,甚至……可能還連接著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推開了半掩的艙門。艙內空間不大,除了那台閃爍的設備,還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金屬架子,上面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和幾個密封的小金屬罐。角落裡,還有一具靠牆坐著的、穿著同樣古老太空衣的骸骨,它的手骨搭在艙壁一個不起眼的拉杆上。

  雲風的目光首先被那幾個金屬罐吸引。他走過去,拿起一個,入手沉重。罐體表面有簡單的圖案標識——一個水滴,和一個類似能量符號的標記。是水?還是能量液?他嘗試著擰開罐口的密封閥。

  「嗤——」

  輕微的氣體泄露聲。罐口冒出一小股白霧,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新的、類似雨後空氣的味道。不是水,也不是常規的能量液。雲風小心地嗅了嗅,沒感到危險,反而精神微微一振。他嘗試著喝了一小口。

  液體冰涼,口感奇異,仿佛帶著微弱的電流,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溫和但精純的能量迅速擴散開來,不僅緩解了乾渴,甚至讓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清!混沌種子對這股能量的吸收效率,竟然比在Z-7吸收游離能量還要高一些!

  是某種高效的能量補充劑,或者……這個文明特有的「營養液」?

  雲風心中驚喜,將剩下的液體小心喝下。一股暖流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傷勢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混沌種子的旋轉也加快了一絲。他將另外兩個金屬罐也收起,這很可能是救命的物資。

  然後,他看向那具骸骨和它手邊的拉杆。骸骨的姿態很平靜,不像是死於暴力。它手指搭著的拉杆,似乎是某種手動控制開關。

  要不要拉下?

  這可能啟動什麼,也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比如警報、防禦系統,或者……徹底耗盡這最後一點能源,讓這裡重歸黑暗。

  雲風看著那台仍在閃爍暗紅光芒的設備。它在「等待指令」。也許,這個拉杆就是給它指令的途徑之一。

  他走到骸骨旁,對著這不知名的、逝去在遙遠時光中的先民,默默點了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那個冰冷的金屬拉杆。

  觸感粗糙,帶著歲月的痕跡。他緩緩用力,向下拉去。

  拉杆移動得很順暢,發出「咔噠」一聲輕響,歸位。

  嗡……

  那台閃爍的設備,暗紅色的光芒驟然變成了穩定的、柔和的淡藍色!顯示面板上跳動的殘缺符號也穩定下來,變成了一副簡單的、由線條和光點構成的示意圖!示意圖中心是一個閃爍的藍點(似乎代表這台設備),一條發光的線從藍點延伸出去,指向示意圖邊緣一個不斷閃爍的、更大的金色光點,旁邊還有一個不斷縮小的、類似倒計時的符號!

  這是一幅……內部導航圖?指向某個「重要區域」?而倒計時,意味著那個區域的某種功能或門戶,即將開啟,或者……關閉?

  與此同時,艙室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頭頂的黑暗深處,傳來了極其微弱、但逐漸清晰的、機械運轉的「嘎吱」聲,仿佛某個沉睡已久的龐然大物,被這個簡單的指令,輕輕喚醒了一小部分。

  雲風死死盯著那個閃爍的金色光點和倒計時。沒有時間猶豫了!這可能是離開這片死寂金屬墳場的唯一機會!也可能是通往更危險之地的陷阱!

  他根據示意圖的方向,結合自己對周圍結構的模糊記憶,迅速判斷出金色光點的大致方位——在他來時的方向,但更深處,需要攀爬和穿過更複雜的廢墟結構。


  倒計時還在無情縮減。

  他不再耽擱,轉身衝出小艙室,朝著判斷出的方向,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奔去。右小腿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痛,但他咬牙忍住。混沌能量在體內加速流轉,配合著剛剛喝下的奇異液體提供的能量,支撐著他在這錯亂的金屬迷宮中穿行、攀爬、跳躍。

  他越過斷裂的橫樑,鑽過扭曲的管道縫隙,爬下陡峭的金屬斜坡。周圍的機械運轉聲越來越清晰,空氣中也開始出現微弱的能量流動,仿佛整片廢墟正在從最深沉的睡眠中,極其緩慢地恢復一絲極其微弱的「血液循環」。

  終於,在倒計時即將歸零的最後一刻,他衝進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半球形的巨大艙室。艙室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數米的圓形平台,平台邊緣環繞著一圈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刻滿古老符文的晶體柱。平台中心,地面正在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垂直通道!而通道口,一層薄薄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屏障正在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潰消散——那就是倒計時的盡頭!

  這就是出口?傳送點?還是別的什麼?

  沒有選擇!雲風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前一撲,朝著那正在波動、即將關閉的能量屏障,縱身躍下!

  身體穿過能量屏障的瞬間,沒有撞擊感,只有一種奇異的、全身每個細胞都被溫和能量流拂過的舒適感,以及短暫的失重和方向迷失。

  下一刻,光芒充斥視野。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河流,身不由己地被裹挾著向前。無數模糊的、破碎的畫面和聲音碎片在周圍飛掠——星辰的誕生與湮滅,古老文明的輝煌與廢墟,無法理解的巨大陰影在深空中滑過……這些碎片試圖侵入他的意識,但都被混沌種子散發出的、本能的排斥力場擋在外面,只留下一些最淺淡的、無法理解的印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一片旋轉的、七彩斑斕的、如同破裂肥皂泡般的空間薄膜。

  嗖!

  他被「吐」了出去。

  重力重新加身,新鮮的、帶著泥土、植物和淡淡電離氣息的空氣湧入肺葉。眼前是耀眼的天光,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類似雷暴的低沉轟鳴。

  他正在從至少百米高的空中,向下墜落!

  下方,是一片他從未想像過的景象——

  不再是熔岩與鋼鐵的煉獄,也不是死寂的金屬墳場。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涌動的、翡翠色的、巨型真菌構成的森林海洋!高達數百米的巨型傘菌如同摩天大樓般矗立,傘蓋相連,形成連綿不絕的、起伏的「樹冠」。森林中飄蕩著發光的孢子,如同億萬螢火蟲在飛舞。更遠處,七彩的、如同極光般的靈能風暴在天際線上緩慢翻騰、咆哮,將半邊天空渲染得光怪陸離。

  翡翠星!他來到了翡翠星!以這種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啊——!」

  下墜的失重感讓他忍不住低吼,他拼命調動體內殘存的混沌能量,試圖減緩下落速度,同時調整身體姿態,看向下方越來越近的、如同綠色波濤般的菌蓋。

  必須落在相對柔軟厚實的地方!

  他看準了一株巨型真菌側面生長出的、厚厚的、如同海綿般的菌褶層,調整角度,蜷縮身體,護住要害——

  噗嗤!

  一聲悶響。他重重砸進了那厚厚的、富有彈性的菌褶層中,巨大的衝擊力讓身下的菌類組織深深凹陷、破裂,噴濺出大量散發著微光和奇異甜香的孢子粉塵。他感覺自己像是摔進了一堆超級濕滑、富有彈性的記憶海綿里,雖然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但依舊震得五臟六腑移位,眼前發黑,右腿傷處傳來鑽心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

  他躺在破碎的菌褶和孢子粉塵中,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甜膩到有些發暈的森林氣息。孢子粉塵沾滿了全身,有些甚至在接觸到他皮膚上殘留的混沌能量時,發出微弱的、愉悅般的螢光。

  他勉強抬起頭,透過菌蓋的縫隙,看向高遠的、被靈能風暴映照得變幻莫測的天空。那個將他「吐」出來的七彩空間薄膜,正在迅速收縮、暗淡,最終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傳送結束了。退路已斷。

  這裡,是翡翠星。一個完全陌生、生機勃勃卻又潛藏著未知危險的世界。


  奧能集團的追捕暫時被甩在了身後(或許),但新的生存挑戰,才剛剛開始。

  他需要水,需要安全的棲身之所,需要處理更加惡化的傷勢,還需要……了解這個世界。

  他忍著劇痛,掙扎著從菌褶坑裡爬出,靠在相對完好的菌柄上。目光掃視周圍。巨型真菌森林安靜得詭異,只有孢子飄浮的微光和遠處靈能風暴的低沉雷鳴。但混沌種子卻傳來一種模糊的、被「注視」的感覺。不是惡意的注視,更像是一種龐大、古老、懵懂的意識,對他這個突然闖入的、帶著「異物」氣息的存在,投來的一瞥。

  就在這時,他下方的菌叢,忽然無聲地向兩側分開。

  一個身影,踏著散發著微光的菌絲地毯,悄然出現在他面前。

  那是一個「人」,但又與雲風認知中的人類截然不同。

  他身材修長挺拔,皮膚並非血肉之色,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淡淡木質紋理和翡翠光澤的質感,仿佛上好的古玉。他沒有穿任何衣物,但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細膩的、如同活體苔蘚或微小蕨類構成的「共生體」,這些共生體隨著他的呼吸和情緒,會微微改變顏色和紋理,形成天然的保護色和簡單的裝飾圖案。他的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眼眸是兩汪深不見底的、仿佛蘊藏著整個森林生命韻律的翠綠色潭水,瞳孔深處偶爾有細微的、如同孢子爆裂般的流光閃過。他的頭髮是流動的、散發著微光的銀白色菌絲,柔軟地披在肩頭。他手中握著一柄「武器」——那更像是一根天然形成的、纏繞著發光藤蔓和晶瑩露珠的奇異樹枝,頂端鑲嵌著一顆緩緩旋轉的、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的翠綠色晶體。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狼狽不堪、滿身傷痕和孢子粉塵的雲風。眼神中沒有雲風預想中的好奇、警惕或者敵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神性的平靜,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看到某種早已在預言或古老記憶中出現過的「變數」的、瞭然。

  「森林的脈搏告訴我,」一個聲音直接在雲風的腦海中響起,空靈、悅耳,仿佛風吹過萬千菌蓋的低語,帶著古老的語言韻律,卻又奇異地能讓雲風理解其意,「有流星帶著陌生的韻律,墜入了母親的夢境。你……不是毀滅的風暴。」

  他微微偏頭,翠綠的眼眸仿佛能看穿雲風的血肉,直抵他丹田那緩緩旋轉的混沌種子。

  「你的『核心』……它在『母親』的韻律中,找到了一絲……古老的、沉睡的『和聲』。」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那是好奇,也是某種更深沉的評估。

  「外來的旅者,」他向著雲風,緩緩伸出了那隻覆蓋著共生體、指尖如同最精緻玉雕的手,手掌向上,掌心有一小片翠綠的、如同最新生嫩葉的光暈在流轉。

  「我是凱勒,『根須行者』的守護者,翡翠之夢的聆聽者。森林……歡迎你的到來。儘管你的到來,也帶來了擾動的漣漪。」

  「現在,告訴我,」凱勒翠綠的眼眸凝視著雲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疲憊的軀殼和緊繃的神經,直接與那縷混沌的銀白對話。

  「你為何而來?你的『核心』……又在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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