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偶遇傑帕德,目眥欲裂的銀鬃鐵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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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傑帕德正帶著銀鬃鐵衛在雪原上巡邏的時候,居然碰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女人。

  穿著一身他從沒見過的裝束,薄薄的一層,像是某種絲綢製成的袍子,顏色素淨,剪裁奇異,在這個能把鐵凍裂的天氣里,單薄得近乎荒謬。

  她沒有披任何禦寒的斗篷,沒有穿雪地靴,就那麼踏著高跟鞋踩在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不緊不慢,仿佛腳下不是零下幾十度的凍土,而是春日的草地。

  她手裡捏著一截不知名的植物根莖,正蹲在地上,用另一隻手翻開凍硬的土層,像是在觀察什麼東西。動作專注而從容,完全不像一個在暴風雪邊緣徘徊的落難者。

  傑帕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按上了武器。

  「全體警戒。」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鐵衛下令。

  七個銀鬃鐵衛立刻散開,呈半弧形陣型向前推進。

  他們的鎧甲在寒風中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靴子踩進積雪裡,咯吱咯吱,每一步都帶著戒備的重量。

  那個女人正是秦隨安扮演的【生命·阮梅】。

  其實從傑帕德一行人出現在一公里外的山脊線上時,他就已經感知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跳頻率、體溫變化、甚至他們靴底踩雪時壓力的細微分布。

  只是他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因為沒必要。

  「凍土層厚度比預估的還要深,七百年的冰封讓微生物群落退化到了近乎原始狀態……」他自言自語,指尖輕輕捻碎一小塊凍土,湊到鼻尖嗅了嗅,隨即微微皺眉,「碳氮比失衡,有機質含量太低,單靠自然復甦至少需要三百年,這還是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

  他又將那截植物根莖翻了個面,仔細觀察它的細胞壁結構,嘴裡繼續喃喃:「不過基因序列還算完整,休眠狀態良好。只要溫度回升兩度,這東西就能活過來。」

  傑帕德已經走到離她不到二十步的距離。

  他聽不清她在念叨什麼,但他看得清她的動作——那份從容,那種對周圍環境全然不在意的態度,比任何武器都更讓他心生警惕。

  在貝洛伯格的雪原上,不害怕寒冷的人只有兩種: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怪物。

  哦,應該再添一種——要麼是天外來客。

  他不認為面前這個人是瘋子和怪物。

  那麼答案就只要一個了!

  「站住!報上身份!」傑帕德舉起那個由琴盒改造的盾牌,聲音在風雪中依然沉穩有力,「這裡是貝洛伯格管轄區域,天外來客必須接受審查。」

  秦隨安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緩緩站起來,轉過身,面朝傑帕德。

  那一瞬間,傑帕德看清了他的臉。

  很漂亮,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更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瓷像。

  「別管我。」秦隨安隨口吐出幾個字。

  然後他抬腿就走,方向是正北,恰好與貝洛伯格背道而馳。

  傑帕德想都沒想,一個箭步橫移,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秦隨安面前。

  他做出攔截的姿態:「我說了,此地距貝洛伯格不足二十公里,天外來客必須前往克里珀堡面見大守護者。這是規矩。」

  秦隨安停下腳步。

  「有膽色。」

  他輕輕說了一句。

  然後趁傑帕德沒反應,他伸出手,手掌極輕極輕地在傑帕德的胸甲上拍了一下。

  那力道輕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在鎧甲上的雪花。

  傑帕德甚至沒有感覺到衝擊力。

  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完全不聽使喚了。

  不是麻痹,不是昏迷,而是某種更徹底的東西——他的每一塊肌肉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精準地鎖死,連轉動眼珠都做不到。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攔截的姿勢,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

  傑帕德的大腦在瘋狂地發出移動的指令,但身體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心臟還在跳,肺還在呼吸,但四肢仿佛不再屬於他。

  這種失控感比任何疼痛都更恐怖。


  秦隨安看著從傑帕德身上抽到的命運卡牌,眼神透露著失望,隨後選擇了刪除。

  就在這時。

  「傑帕德長官!」

  後面的銀鬃鐵衛看到傑帕德一動不動,立刻全部拔出了武器。

  死柄長槍,三把弩,全部對準了秦隨安。

  「放開傑帕德大人!」副官厲聲喝道。

  秦隨安轉過頭,目光掃過他們。

  就是一眼。

  七個銀鬃鐵衛同時倒在了雪地里。

  不是他們想倒,是身體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

  鎧甲撞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劍從脫力的手指間滑落,插進雪裡。

  恐懼終於爬上了每一個人的脊背。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強大的敵人,而是一個完全不在他們理解範圍內的存在。

  秦隨安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別擔心,等我走後,你們就可以動了,不用擔心失溫。」

  然後,他頓了頓。

  「既然如此,」秦隨安再次開口,「正好我需要看下地髓的特性,那就前去一趟。」

  他改變方向了。

  不是向北,而是轉身,朝著貝洛伯格的方向走去。

  傑帕德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他的眼珠動不了,但餘光剛好能捕捉到那個背影——一身單薄的旗袍在風雪中紋絲不動,那些落在肩頭的雪花,在接觸他身體的一瞬間就融化了,卻沒有留下一絲水漬,仿佛整個雪原都在為她讓路。

  傑帕德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撞擊肋骨。

  在戰場上他可以面對任何敵人,哪怕打不過也能拔劍一戰,但此刻他連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過了大約五分鐘,傑帕德的身體猛地一松。

  那股無形的禁錮消失了,血液重新奔湧進僵硬的肌肉,帶來一陣針扎似的刺痛。

  他踉蹌了一下,單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

  「發信號!」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因為剛才的僵硬而沙啞得厲害,「緊急預警,目標一人,女性外貌,著異裝,實力無法評估,方向貝洛伯格,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

  鐵衛們掙扎著從雪裡爬起來,有人手忙腳亂地掏信號彈,有人還在找自己掉了的劍。

  副官跑到傑帕德身邊,壓低聲音問:「傑帕德大人,我們要不要追?」

  傑帕德看著貝洛伯格的方向,雪原上那一串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大半。

  「追。」他說,「就算追上去什麼都做不了,也要追。」

  他心裡清楚,以剛才那一眼的力量,別說幾個鐵衛,就是把整個銀鬃鐵衛全部調來,恐怕也攔不住那個人。

  但他是銀鬃鐵衛的戍衛官,職責是守護貝洛伯格。

  守護不一定非得打贏,有時候守護只是意味著——在所有人都倒下之前,他不能第一個逃。

  他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臉上的雪,然後邁開步子,朝著貝洛伯格的方向跑了過去。

  在他身後,七個鐵衛咬著牙跟上。

  ……

  風雪越來越大,遠處的貝洛伯格城廓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若隱若現。

  而在那片模糊的城影之前,一個單薄的身影正在雪地上緩緩而行,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不急不躁,不多看一眼沿途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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