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神妙化身,紅塵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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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密室

  陳杰盤坐於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無風自動,衣袍卻紋絲未起。

  他面容平靜,呼吸悠長深遠。

  唯有眉心處,一點溫潤如玉、卻又璀璨如星的白金輝光,若隱若現。

  忽然,他睜開雙眼。

  眸中並無懾人精光,只有一片洞徹虛實的清明。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點。

  「凝。」

  陳杰心念微動,一點神妙眨眼之間,於他身前丈許處,凝成了一具與常人無異的身軀。

  此人身穿一襲半新不舊的靛青色儒生長衫,腰系絲絛,腳踏黑面白底布鞋。

  面容約莫四十許,清癯儒雅,三縷長須修剪得整整齊齊,卻無咄咄逼人之感,雙目溫潤有神,透著幾分閱盡世情後的從容與淡泊。

  周身氣息平和,與尋常飽讀詩書、略通養生的中年文士無異,任誰看去,也絕難將其與那位高踞九重的大陳皇帝聯繫起來。

  化身躬身一禮,面帶溫文笑意:「見過本尊。」

  「去吧!我要專心凝練第二道神通【無量壽】。」

  ……

  ……

  練功場。

  謝刀正赤著上身,反覆習練「天刀三式」中的「裁雲」。

  刀光並不迅疾,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滯澀與靈動交織的韻律,仿佛真的在裁剪無形流雲,刀氣引而不發,卻將周身數丈內的空氣攪動得光影迷離,氣流迴旋。

  得到傳召,他立刻收刀,快速擦去汗水,換上那身粗布短打,將舊刀插回腰間,跟著引路太監,匆匆入宮,來到養心殿外。

  「弟子謝刀,叩見師尊。」

  謝刀在殿外階下跪倒。

  「進來。」

  殿內傳來陳杰平靜的聲音。

  謝刀起身,低頭入殿。

  他目光敏銳,立刻察覺到殿內除了端坐蒲團上的師尊本尊外,還多了一位陌生的青衫文士。

  文士氣質溫和,正含笑看著他。

  謝刀心中微凜,本能地感到這位文士絕不簡單。

  氣息深不可測。

  但他不敢多問,只是再次向本尊行禮。

  「自你入門,習天刀三式,已近月余。

  刀法之道,非閉門可成,需經實戰磨礪,紅塵洗鍊。

  今日,你便隨這位陳先生離京,遊歷天下,增廣見聞,砥礪刀心,完善你的天刀。」

  謝刀聞言,心中一震。

  離京遊歷?

  隨這位神秘的陳先生?

  他立刻明白,這定是師尊的又一番安排與考驗。

  他毫不遲疑,躬身應道:「弟子遵命!定當勤勉歷練,不負師尊期望!」

  「陳先生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於你有益。

  沿途諸事,你需聽從陳先生吩咐,護其周全,亦要珍惜此番遊歷機緣。」

  陳杰本尊頓了頓,語氣微肅。

  「記住,此行非為逞強鬥狠,亦非遊山玩水。

  紅塵萬丈,人心鬼蜮,市井百態,山川靈秀,皆是你刀道之磨刀石。」

  「是!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刀在紅塵煉,心向大道行!」

  謝刀沉聲應諾,眼中閃過堅定光芒。

  他正感宮中修煉雖得真傳,卻總覺少了些什麼,此番遊歷,正合他意。

  陳杰本尊不再多言,對化身微微頷首。

  陳杰化身對謝刀溫言道:

  「謝小友,旅途漫漫,你我結伴而行,不必拘禮。

  我痴長几歲,你喚我一聲陳先生即可。

  收拾一下,我們午後便從西直門出京。」

  「是,陳先生。」

  謝刀抱拳。

  一個時辰後,西直門外。

  陳杰換了一身更樸素的灰布長衫,背著一個半舊的青布書箱,手裡拿著一柄普通的油紙傘。


  謝刀依舊是那身粗布短打,赤腳,舊刀隨意插在腰間,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兩人看起來,就像最常見的遊學士子與沉默寡言的隨從護衛組合,毫不引人注目。

  陳杰抬頭,望了望東南方向的天際,那裡雲層舒捲,陽光正好。

  他掐指一算,若有所思。

  「走吧,我們沿運河南下,先至江南。」

  陳杰對謝刀微微一笑,當先邁步,匯入官道上南來北往的人流車馬之中。

  謝刀默默跟上,落後半個身位,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喧囂的市井,巍峨的城牆,以及遠處蒼茫的田野。

  ……

  ……

  出京三日,陳杰與謝刀抵達通州碼頭。

  此處是京杭大運河的北端樞紐,千帆競渡,舳艫相連。

  碼頭沿岸人聲鼎沸,力夫號子、商賈吆喝、船家攬客之聲撲面而來。

  陳杰對此地頗為熟悉,領著謝刀避開最擁擠的主碼頭。

  沿著河岸走了約莫一里地。

  兩人來到一處稍顯僻靜、停泊著十幾艘中型漕船的小碼頭。

  這些船樣式統一。

  船舷上刷著「漕」字與不同的編號。

  船工也多是精壯漢子,眼神警惕,顯然是屬於某家漕幫的專屬船隊。

  「這位先生,可是要搭船南下?」

  一個穿著短褂、頭戴氈帽、看似小頭目的漢子迎了上來,打量著陳杰與謝刀。

  見陳杰是文士打扮,謝刀雖穿著樸素,但身形挺拔,眼神沉靜,腰間佩刀,便知不是尋常百姓,態度倒也客氣。

  「正是,欲往揚州訪友,不知貴幫可有順路的船?銀錢好說。」

  陳杰拱手,語氣溫和。

  「揚州?巧了,我們這批船正是運糧南下,經過揚州卸貨。不過……」

  漢子搓了搓手,露出為難之色。

  「先生也看到了,這都是漕糧船,按理不搭載外人。

  而且這幾日……幫里事務繁雜,恐怕……」

  他話未說完,旁邊一艘船上忽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還夾雜著幾句不堪入耳的喝罵。

  「王老七!你他娘的少給老子擺副幫主的架子!

  這趟貨的數目不對,你心裡沒點數?

  是不是你和你那姘頭,私吞了老子的鹽?!」

  「放你娘的狗屁!

  李黑子!血口噴人!

  這帳目是總舵核過的!

  我看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想賴到老子頭上!

  別以為抱上了劉香主的大腿,就能在老子面前撒野!」

  「怎麼著?想動手?來啊!老子怕你不成!」

  爭吵迅速升級。

  兩艘相鄰的船上,各自湧出十餘名手持分水刺、漁叉、短刀的彪悍船工,隔著跳板怒目對峙,火藥味十足。

  碼頭上的其他船工、力夫紛紛避讓,遠遠圍觀,竊竊私語,卻無人敢上前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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