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雷霆鎮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棣眼中閃過狠色。

  他不想殺父皇。

  但這一劍,足以逼退父皇,足以讓他看清,自己已非吳下阿蒙,已是修仙者!

  到時候,或可談判,或可……

  他思緒未落,便戛然而止。

  因為陳杰,也動了。

  不是躲,不是擋。

  只是抬手,對著那道黑色閃電,輕輕一抓。

  是的,抓。

  用肉掌,去抓法器。

  「不好!」

  陳棣心中一震。

  斬岳劍雖是下品法器,但鋒銳無匹,便是精鐵也能如切豆腐。

  父皇竟敢用肉掌去接……

  下一刻,他說不出話來了。

  陳杰的手,在抓出的瞬間,變了。

  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如龍鱗,如道紋。

  五指之間,有金色罡氣噴涌,凝成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手掌。

  手掌大如磨盤,掌紋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金色流光,散發著如山如岳的厚重威壓。

  罡氣化形!

  這是將罡氣修煉到極致,方可施展的手段。

  化出的罡氣手掌,堅逾精鋼,力可拔山,且如臂使指,靈動自如。

  「鐺!!!」

  斬岳劍斬在金色手掌掌心,爆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火星四濺,氣浪炸開,周圍十丈內的積雪被一掃而空,露出下面黑色的凍土。

  斬岳劍,停住了。

  被那隻金色手掌,牢牢抓在掌心。

  劍身劇烈震顫,銀紋瘋狂閃爍,卻無法前進分毫。

  劍氣切割在掌心上,只迸出點點火星,連道白痕都沒留下。

  陳棣臉色煞白。

  他全力一劍,竟被父皇……接住了?

  不,不是徒手,是罡氣手掌。

  但罡氣手掌,也是父皇力量的一部分啊!

  「就這?」

  陳杰淡淡開口,五指緩緩合攏。

  「咔嚓……」

  斬岳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劍身開始彎曲,銀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碎。

  「不!」

  陳棣目眥欲裂。

  這劍是他的第一個法器,是他踏入仙路的憑證,是他未來的依仗!

  若劍毀,他必然受創,道基受損!

  他瘋狂催動靈力,想要召回斬岳劍。

  但劍如陷入泥潭,紋絲不動。

  那隻金色手掌,如天地囚籠,將劍牢牢鎖住。

  「給朕過來!」

  陳杰輕喝,手掌猛地一扯。

  「嗡!」

  斬岳劍脫離陳棣控制,化作一道黑光,落入陳杰手中。

  陳棣「噗」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本命法器被奪,他心神受創,體內靈力紊亂,幾乎站立不穩。

  「王爺!」許義等人驚呼,想要上前。

  「別過來!」陳棣嘶聲制止。

  他死死盯著陳杰,盯著那柄在父皇掌心掙扎的斬岳劍,眼中滿是血絲,滿是不甘。

  為什麼?!

  憑什麼?!

  他已是修仙者,已踏入長生大道!

  父皇不過一介武夫,憑什麼能奪他法器?!憑什麼能碾壓他?!

  他不服!

  「朕說了,隨朕回京。」

  陳杰把玩著斬岳劍,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鐺!」

  劍鳴悽厲,如泣如訴。

  陳棣渾身一顫,又是一口血噴出。

  「若你不願。」


  陳杰抬眼,看向他。

  「朕可以幫你。」

  他另一隻手,抬起,對著陳棣,虛虛一按。

  「轟!」

  第二隻金色手掌,憑空凝聚,大如山嶽,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著陳棣當頭壓下。

  手掌未至,掌風已到。

  陳棣腳下凍土寸寸龜裂,周圍積雪被壓成堅冰。

  他感到仿佛整座山都壓了下來,骨骼在呻吟,血液在凝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不!!!」

  他嘶吼,體內剩餘靈力瘋狂爆發,在頭頂凝聚出一層淡白色的靈光護罩。

  這是《玉虛鍊氣訣》中記載的防禦法術,「靈光罩」。

  鍊氣一層,勉強可施展,可擋刀劍,可抗拳腳。

  但在那隻金色手掌面前脆如薄紙。

  「啪!」

  靈光罩如蛋殼般碎裂。

  手掌壓下,將他整個人,死死摁在地上。

  「噗!」

  陳棣再次噴血,鮮血染紅衣襟。

  他拼命掙扎,但手掌如山,紋絲不動。

  他催動靈力,但靈力撞在手掌上,如蚍蜉撼樹,連漣漪都盪不起。

  差距。

  天塹般的差距。

  陳棣終於明白了。

  他以為自己踏入仙路,便與凡人有了雲泥之別。

  可在父皇面前,他仍是螻蟻。

  他的靈力,在父皇的罡氣面前,如溪流遇大海,如螢火遇皓月。

  「為什麼……」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凍土,淚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視線。

  「父皇……您明明可以殺我……為何要這樣……」

  為何要等他得到奇遇,等他看到希望,再親手將這希望掐滅?

  為何要讓他體驗從雲端跌落泥沼的絕望?

  「第一因為你是朕的兒子。」

  陳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淡漠,聽不出情緒。

  他走到陳棣面前,蹲下身,看著這個被他摁在地上的兒子。

  「朕殺過很多人,但沒殺過兒子。」

  「太子謀逆,朕只廢不殺。你造反,朕也只囚不殺。」

  「因為朕還記得,你們小時候,叫朕父皇的樣子。」

  「第二,今天如此,朕有責任。確實如果朕明確放權不會如此。」

  陳棣渾身顫抖,淚水奔涌。

  「可朕,是皇帝。」

  陳杰緩緩道。

  「皇帝,不能有私情。皇帝,要為大陳江山負責。

  你起兵謀逆,若不懲處,天下人如何看?後世史書如何寫?」

  「所以,你要怪,就怪自己生在皇家。要怪,就怪自己……選錯了路。」

  他起身,抬手。

  金色手掌消散。

  陳棣如釋重負,大口喘息,卻無力爬起。

  陳杰俯視著他,淡淡道:「你既已踏入仙路,凡間律法,確實難以約束。但,朕給你兩個選擇。」

  陳棣猛地抬頭。

  「第一,隨朕回京,入宗人府,終身不得出。朕可保你性命,保你修行。但從此,你與這天下,再無瓜葛。」

  「第二。」

  陳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

  「朕廢你修為,逐出大陳,永不歸返。從此,你是生是死,是仙是凡,與朕無關,與大陳無關。」

  陳棣呆呆地看著父皇,腦中一片混亂。

  入宗人府,終身囚禁?

  廢去修為,逐出大陳?

  這算什麼選擇?!

  「父皇……」

  他嘶聲道。

  「您真要如此絕情?」


  「絕情?」陳杰笑了,笑容里滿是疲憊。

  「朕若絕情,你活不到今日。朕若絕情,剛才那一掌,你就已是肉泥。」

  他轉身,看向南方。

  「給你一刻鐘。一刻鐘後,告訴朕,你的選擇。」

  說完,他不再看陳棣,而是走到山崖邊,負手而立,眺望著蒼茫的北疆大地。

  雪又下了起來。

  紛紛揚揚,覆蓋了血跡,覆蓋了戰鬥的痕跡,也覆蓋了這對父子之間,最後一絲溫情。

  許義等人跪在遠處,不敢靠近,不敢出聲。

  陳棣趴在地上,看著父皇的背影,看著那挺拔如松、卻孤寂如雪的背影,忽然覺得,父皇老了。

  不是外貌的老,是心的老。

  是坐在這龍椅上六十年,殺伐決斷六十年,孤家寡人六十年的……蒼老。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時他還小,父皇也還未老。

  有一次他練武受傷,父皇抱著他,在御花園走了一夜,輕聲說:「棣兒,疼就哭出來,父皇在。」

  那時的父皇,是父親。

  現在的父皇,是皇帝。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從他第一次領軍出征?是從他第一次被朝臣稱為「鎮北王」?

  是從他第一次生出「那個位置,我也可以坐坐」的念頭?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回不去了。

  永遠,回不去了。

  雪落在臉上,冰涼。

  陳棣緩緩閉上眼。

  一刻鐘,很快。

  快到仿佛只是眨眼的工夫。

  陳杰轉身,看向他:「想好了?」

  陳棣睜開眼,眼中已無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掙扎著爬起,跪在雪地中,對著陳杰,重重叩首。

  「兒臣……選第一條。」

  聲音嘶啞,卻堅定。

  陳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點頭。

  「好。」

  他抬手,一道金色罡氣打入陳棣丹田,化作一道封印,將他的靈力牢牢鎖住。

  「這道封印,可封你修為三年。三年後,若你真心悔過,朕可為你解開。」

  陳棣渾身一顫,卻未反抗,只是再次叩首:「謝……父皇。」

  陳杰不再多言,轉身,看向許義等人。

  「你們,護送王爺回京。若途中有人阻攔,報朕名號。」

  「若有人敢對王爺不利。」

  他頓了頓,眼中金芒一閃。

  「誅九族。」

  「是!是!」許義等人連連磕頭。

  陳杰最後看了一眼陳棣,又看了一眼那已完全閉合的秘境入口,輕嘆一聲,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際。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仿佛從未來過。

  只有山巔的積雪,只有陳棣額頭的血跡,只有那柄靜靜躺在雪地中的斬岳劍,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許義等人這才敢上前,扶起陳棣。

  「王爺,您……」

  「回京。」陳棣打斷他,聲音疲憊。

  他彎腰,撿起斬岳劍。

  劍入手,依舊冰涼,卻再無之前的靈性。

  劍身銀紋黯淡,如死物。

  他知道,這是被父皇封印了。

  一如他的修為,一如他的人生。

  他將劍收入懷中,轉身,看向南方。

  京城,在三千六百里外。

  那裡有高牆深院,有孤燈冷榻,有……餘生的囚籠。

  但他已無選擇。

  「走吧。」他低聲道,率先下山。

  身後,一百親衛默默跟隨。

  山腳下,楊繼業的大軍已撤去。

  只有一隊馬車在等候,車旁站著一名老太監,劉瑾。

  「王爺,請上車。」

  劉瑾躬身,神色複雜。

  他當然是被陳杰像

  陳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雪,也隔絕了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繫。

  馬車啟動,吱呀呀地,駛向南方,駛向那座巨大的囚籠。

  車中,陳棣閉目,淚流滿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