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賜死李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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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杰看著他,緩緩道:

  「李茂,你身為李貴妃族兄,其宗族族長,本應同罪。但念你多年勤勉,罷官去職,回鄉養老吧。」

  李茂渾身一顫,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至於太子一黨。」

  陳杰目光掃過文武百官。

  「凡收受太子賄賂、為其謀事者,三日內自首,可酌情從輕。若心存僥倖,負隅頑抗……」

  他聲音一冷:「誅九族。」

  「退朝。」

  陳杰起身,在劉瑾攙扶下離開。

  直到那道明黃身影消失在屏風後,大殿裡才爆發出壓抑的哭嚎、議論、嘆息。

  陳恆被拖走時,已如行屍走肉。

  經過陳棣身邊時,他忽然抬頭,死死盯著這個二弟,嘶聲道:

  「陳棣……你笑什麼?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陳棣面無表情,目視前方,仿佛沒聽見。

  但他的手,在袖中,緩緩握成了拳。

  ……

  ……

  長春宮。

  李貴妃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一張依舊美麗的臉。

  她今年八十五歲,但因為養顏膏,駐顏霜等千金秘藥,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五十許人。

  只是眼角細密的皺紋,鬢角霜染的髮絲,泄露了歲月的痕跡。

  她慢慢梳著頭髮,一下,又一下。

  梳子是從江南進貢的犀角梳,通體溫潤,是她三十歲生日時,陛下賞的。

  那時陛下握著她的手,說:「愛妃青絲如瀑,當用此梳。」

  如今,青絲已白。

  殿門被推開,劉瑾帶著兩個老嬤嬤進來,手中托著一個朱漆盤子,盤上整齊疊著一丈白綾。

  「娘娘!」

  劉瑾躬身,聲音平靜。

  「陛下有旨。」

  李貴妃沒有回頭,依舊梳著頭髮:「急什麼。本宮還沒梳妝好。」

  劉瑾沉默。

  李貴妃梳完最後一縷頭髮,打開妝奩,取出胭脂水粉,細細描摹。

  畫眉,點唇,敷粉,貼花黃。每一個步驟都從容不迫,仿佛只是尋常晨妝。

  妝成,她對鏡自照,滿意地點點頭。

  「劉公公!」

  她終於轉身,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你看本宮,可還好看?」

  劉瑾低頭:「娘娘風華絕代。」

  「風華絕代……」

  李貴妃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沖花了剛敷的粉。

  「哈哈哈哈!!!!!」

  她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株老梅正開,紅艷如火。

  「本宮十六歲入宮,那年陛下正是年富力強。」

  她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

  「第一次侍寢,本宮怕得發抖,陛下握著本宮的手,說『別怕』。那一夜,他待本宮很溫柔。」

  「後來,本宮生了恆兒。

  陛下高興極了,抱著恆兒在太和殿走了三圈,說『此子類朕』。

  那時本宮以為,這輩子,值了。」

  「可陛下女人太多了。

  張貴妃,王貴妃,劉妃,李嬪……一個接一個。」

  她轉身,看著那盤白綾:「劉公公,你說,陛下愛過本宮嗎?」

  劉瑾沉默良久,道:「陛下待娘娘,一直是極好的。」

  「極好……是啊,貴妃之位,榮華富貴,錦衣玉食。」

  李貴妃笑著流淚。

  她走到托盤前,伸手撫摸那白綾。綾緞冰涼柔滑,是上好的江南貢品。

  「恆兒……」

  她喃喃道。

  「是娘害了你。若不是娘總對你說,要爭,要搶,要當皇帝……你也不會走到今天。」


  她拿起白綾,轉身看向劉瑾:「劉公公,本宮最後求你一事。」

  「娘娘請講。」

  「恆兒……陛下會殺他嗎?」

  劉瑾搖頭:「陛下已下旨,廢為庶人,囚禁宗人府,終身不得出。」

  李貴妃長舒一口氣,眼淚又湧出來:「好……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她走到殿梁下,踩上凳子,將白綾拋過橫樑,打結。

  動作熟練,仿佛練習過千百遍。

  「劉公公。」

  她最後說。

  「告訴陛下……臣妾,不怨他。」

  脖子套進白綾的那一刻,她閉上眼,踢翻了凳子。

  白綾繃緊。

  劉瑾垂首而立,兩個老嬤嬤默默跪下。

  殿外,寒風呼嘯,吹落一樹梅花。

  紅艷的花瓣,如血,灑滿階前。

  ……

  ……

  廢太子詔書明發天下的第二天,一場席捲朝野的大清洗,開始了。

  繡衣衛和夜不收傾巢而出。

  一份份名單從養心殿發出,一個個名字被硃筆勾畫。

  抓人,抄家,審問,定罪。

  從京城到地方,從朝堂到軍營,無人可逃,無人倖免。

  第一天,戶部左侍郎張謙下獄。

  查抄家產,得白銀八十七萬兩,田產三萬畝,宅邸十七處,古玩珍寶無算。

  其門下官員牽連者,四十三人。

  第二天,禮部尚書、侍郎、主事等十九人下獄。

  罪名:勾結太子,操辦祭壇,意圖不軌。

  第三天,羽林軍中,參將以上軍官二十七人下獄。其下官兵,流放三千人。

  第四天,京城各衙門,上至尚書,下至書吏,被抓者超過兩百人。

  天牢人滿為患,囚車絡繹不絕。

  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三夜,都沒洗乾淨。

  但在這片血色中,也有新芽破土。

  養心殿偏殿,陳杰接見了十八個人。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文有武,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出身寒門,或無黨無派,或有才而不得志。

  他們跪在殿中,忐忑不安,不知這位剛剛血洗朝堂的皇帝,召見他們所為何事。

  「都起來吧。」

  陳杰的聲音溫和,與這幾日朝堂上的殺伐決斷判若兩人。

  十八人小心翼翼起身,垂首肅立。

  陳杰走下御階,一個個看過去。

  「你叫楊慎?」

  他停在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文士面前。

  「是……草民楊慎,叩見陛下。」

  楊慎連忙又要跪。

  陳杰抬手止住:

  「朕看過你的文章。《論漕運疏》《治河十策》《邊關屯田議》,寫得很好,切中時弊。為何科舉不第?」

  楊慎苦笑:「回陛下,草民……無錢打點,無門可投。」

  「嗯。」

  陳杰點頭。

  「從今日起,你去工部,任都水司主事,正六品。

  專司漕運、治河。朕給你三年時間,若做得好,升侍郎。若做不好,回家種地。」

  楊慎渾身一震,撲通跪倒:「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你,趙鐵柱。」

  陳杰走到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面前。此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老繭。

  「草民在!」趙鐵柱聲如洪鐘。

  「朕聽說,你在邊軍當過十年兵,因得罪上官被革職。

  後入鏢局,走南闖北,熟知各地地形、民情、江湖勢力。」

  「是!」

  「好。」陳杰道。

  「你去兵部職方司,任郎中,正五品。給朕畫出大陳全境的詳圖。

  山川河流,關隘城池,兵力部署,糧草囤積。要細,要准。」

  趙鐵柱激動得滿臉通紅:「遵旨!」

  一個接一個,陳杰給十八人都安排了職位。

  有的是去六部,有的是去地方,有的是去邊疆。

  官職都不高,最高不過正五品,但都是要害部門,實權位置。

  「你們記住。」

  陳杰最後道。

  「朕用你們,不是要你們感恩戴德,是要你們做事。做好事,朕不吝封賞。做不好,或起了歪心思……」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十八人退下後,陳杰獨自站在殿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劉瑾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陛下,二皇子、三皇子,都遞了請安摺子。」

  「哦?」陳杰轉身,「說什麼了?」

  「二皇子的摺子,痛斥太子不忠不孝,稱陛下聖明。又說北疆軍務繁忙,請求即日返回鎮守。」

  「老三呢?」

  「三皇子的摺子,說太子之事令人痛心,願為陛下分憂。

  又說自己最近研讀佛經,心有所悟,請求去皇家寺廟清修數月,為陛下、為大陳祈福。」

  陳杰笑了。

  一個要兵權,一個要保命。

  都聰明,都識時務。

  「告訴老二。」

  他緩緩道。

  「北疆有新任將領鎮守,無需他操心。

  讓他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陪陪貴妃。

  臘月快到了,過年時,一家人也該團圓團圓。」

  「是。」

  「告訴老三。」

  陳杰頓了頓。

  「清修是好事,但孝道更重要。

  讓他在王府里清修吧,每日抄經十卷,為朕祈福。

  沒有朕的旨意,不要出門了。」

  劉瑾心中一凜。

  這是……要把兩個皇子,都軟禁在京城了。

  「還有。」

  陳杰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道手諭。

  「把這個,送給楊業。」

  劉瑾接過,低頭一看,手諭上只有八個字:

  「京城戒嚴,許進不許出。」

  從今日起,這京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籠。

  太子已廢,貴妃已死,二皇子三皇子被軟禁,朝堂清洗完畢,寒門已提拔。

  該布的棋,都布下了。

  陳杰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黑髮已過八成,面容如四十許人。

  眼神深邃如淵,偶爾有金芒流轉。

  這幾日,他一邊處理朝政,一邊修煉。

  如今他內力如汞,神念可達三十丈,壽元預估已到三百五十年。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劉瑾。」

  「老奴在。」

  「傳朕旨意,即日起,朕閉關七日。朝政由內閣處理,非軍國大事,不得打擾。」

  「是。」

  陳杰走到密室門前,又停下腳步。

  「對了。」

  他回頭。

  「廢太子陳恆……在宗人府,可還安分?」

  劉瑾低頭:「據報,整日呆坐,不言不語,不飲不食。」

  陳杰沉默片刻,輕聲道:

  「給他送些書去。經史子集,佛道典籍,讓他……靜靜心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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