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師弟不知道自己是個怪物嗎
後院。
一座假山坐落在一隅。
院子非常寬敞，中間立著一根鐵樁，上面纏著一層一層的麻繩，都被打的飛邊子了，線頭嶙峋。
葛洪升站到鐵樁前面：「八極拳的起手，叫撐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攥成拳。
「撐錘的力不從手來。」葛洪升把攥緊的拳頭放在陸沉舟眼前：「而是從腳底。」
衣衫獵獵。
他的腳動了，右腳碾地，腳掌像鑽頭一樣旋進泥土裡，腳後跟、腳弓、腳掌、腳趾，一節一節地發力。
力量從地面升起來，經過腳踝，沿著小腿往上走，像水車把水從低處舀到高處。
膝蓋一擰，力量送進大腿，大腿的肌肉繃緊又鬆開，然後力量進了腰。
葛洪升的動作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的長衫下擺在那一瞬間貼緊了身體。
「腰是八極拳的磨盤。」
他繼續說道：「腳底下踩出來的力，到腰這裡要轉一圈，不轉，就是死的，轉了，才是活的。」
嘭！
葛洪升抬手就是一拳，空氣發出爆炸的聲響。
陸沉舟站在三步之外，都能感覺到那一拳打出帶來的風壓，像一堵牆平移過來。
葛洪升收拳。
那鐵樁上的麻繩竟然自己爆裂開來，一節又一節的掉落在了地面，此乃掌摑，走的寸勁兒。
「看明白沒有？」葛洪升下意識地問道。
「看明白了。」
陸沉舟雙眼放光點了點頭。
咳咳咳咳咳。
葛洪升被嗆得直咳嗽，什麼玩意你就明白了，他就演示了一遍好吧，這就懂了？
鬧呢！
這是把自家功法當成路邊的養生體操了嗎？
要知道他為了彰顯八極拳的高深，是耍了一點小心眼的，掌摑看似是一招，可是連帶走了七節！
腳掌，腳踝，膝蓋，腰，脊背，肩，拳！
一個個必須有效聯動，缺一不可，才能成功催動。
普通人學招，都是將其一一拆解練習，光是琢磨保底都要花費上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葛洪升也沒有多說什麼，正好挫挫小傢伙的銳氣。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儘管上手試試。」
陸沉舟走到了鐵樁旁，重新捆上麻繩。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葛洪升剛才的動作，從腳到拳，然後本能地依葫蘆畫瓢了起來。
跺腳，扭腰，壓肩，揮拳！
砰！
陸沉舟打出了第一拳，動作還有些僵硬，不過形已經有了些許，至於力道嘛，連麻繩的線頭都沒有打出來。
「不錯不錯！」柳雪梅拍手鼓勵道。
總不能冷場嘛！
還沒等葛洪升評價，陸沉舟第二拳已經打出了！
這一次的動作比上一次更加協調。
緊接著。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次揮拳，陸沉舟的形體動作都更加流暢，最後幾乎和葛洪升的演示一模一樣，宛如模板。
好強的模仿能力。
好強的自適應能力。
葛洪升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原本見陸沉舟這個歲數，以其家底，結果《鎮岳玄功》也才堪堪煉筋境，動作瑕疵也存在。
以為天賦並不算絕佳，沒想到……
不過好在形有了，神還差點。
這力道沒有徹底轟出來。
他這個當師傅的還能裝……教導一手。
「你可知你的問題出在哪裡？」葛洪升輕咳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為人師表的姿態。
陸沉舟沉思了片刻，他的動作沒有問題，那麼只有一個原因了。
「我猜應該是呼吸。」
這一次輪到葛洪升沉默了，因為還真被其猜對了！
噗嗤。
柳雪梅在一旁強忍笑意，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師傅他老人家接連吃癟的樣子呢！
葛洪升瞪了那妮子一眼，接著說道：「倒是有點機靈勁兒，為師當年也是自己摸透的。」
「記住！不要用丹田接氣，那玩意是蓄氣的，氣從胸口下去的時候，不要停，直接送到腳底。」
「像踩在水面上一樣。」
一番教導。
陸沉舟重新吸了一口氣用意念推著那股氣一直往下走，氣經過小腹的時候散了一點，他咬住牙，繼續往下推。
每次氣還沒到就散了，經過數次嘗試以後。
終於成功了一次，氣沉腳底，腳心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果然不一樣！
陸沉舟趁勢擺出了架子，調動起身體，右拳從腰間鑽出。
砰！
鐵樁震顫了一下，麻繩的上面幾根崩開了，但下面卻還是安然無恙，斷了但又沒有完全斷。
「總算摸著點竅門了。」陸沉舟輕吐了一口氣，汗從下巴滴下來，嘴裡喘著氣，肩膀一起一伏。
「師傅，師姐，我這還行吧？」
這一次一旁的柳雪梅不笑了，她看向了師父。
葛洪升的眼神也很是複雜，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粗布手巾，扔在陸沉舟肩膀上：「馬馬虎虎吧，繼續努力。」
「想當年我只花了一刻鐘，便已經做到了融會貫通！」
一刻鐘嗎？
陸沉舟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宗師不愧是宗師。
「弟子愚昧，定全力練習，不辜負師父的指點。」
葛洪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臨走前，他突然有的沒的問了一句：「沉舟啊，你練你家功法的時候，第一式花了多久？」
陸沉舟：「回師父，十多天吧……」
葛洪升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難道他的八極拳真的比鎮岳玄功更加的『淺顯易懂』？！
這顯得自家傳承很路邊貨啊！
陸沉舟察言觀色，也反應了過來，多解釋了一句：「兩者不能相提並論的，畢竟我練自家功法時，無人指點。」
「而練八極拳時，要領師傅已經全盤告知，避開了很多彎路。」
原來如此~。
葛洪升地送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樣就對了嘛，原來前者是自學的啊！
他心裡平衡了。
就在其打算離去時，腳步突然愣住。
葛洪升好像發現了一個盲點詢問道：「無人指點……是什麼意思？」
陸沉舟：「我以前家裡人不允許我練武，說我身子弱，後來逃到了江城才根據拳譜自學了起來。」
嘶~。
柳雪梅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眼睛瞪成了銅鈴，再一次確認道：「你看著拳譜……自學的？」
陸沉舟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拳譜不是這麼用的嘛？」
葛洪昇平靜地笑了笑：「當然！拳譜就是拿來看的嘛！你繼續練拳吧！」
接著。
他轉身離去，等躲過陸沉舟視線以後，嘴角才開始瘋狂抽搐，難怪這小子的家傳武功有些瑕疵。
搞半天是看小人書自學的！
開什麼玩笑！
那拳譜就是留個形，搞個紀念作用的，真要學拳必須要有師傅指導，氣怎麼走，力怎麼用。
要是看書效果那麼好，還要武館幹什麼！
要拳師作甚！
葛洪升甚至有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小子練的《鎮岳通玄》到底還是《鎮岳通玄》嗎？
柳雪梅也有點受到打擊：「師傅，我當年練會掌摑花了五天……你說我是天才……是安慰我的嗎……」
「原來我是個廢物？」
咳咳咳咳。
葛洪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廢物，你的小師弟是個怪物……」
柳雪梅心裡好受了一點：「那師傅，下個星期的宗門晉升戰，咱們還要延期嗎？」
「不用了，一切照舊。」葛洪升雙手背負在身後。
他原本害怕陸沉舟短時間無法適應，打算幫其掩護一二，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杞人憂天了。
一個星期，這小子都到達何種地步呢？
葛洪升嘴角微微翹起，這『隨手』白撿了一個弟子，居然還是天才。
算命的說的沒錯。
我果然老來得勢！
一座假山坐落在一隅。
院子非常寬敞，中間立著一根鐵樁，上面纏著一層一層的麻繩，都被打的飛邊子了，線頭嶙峋。
葛洪升站到鐵樁前面：「八極拳的起手，叫撐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攥成拳。
「撐錘的力不從手來。」葛洪升把攥緊的拳頭放在陸沉舟眼前：「而是從腳底。」
衣衫獵獵。
他的腳動了，右腳碾地，腳掌像鑽頭一樣旋進泥土裡，腳後跟、腳弓、腳掌、腳趾，一節一節地發力。
力量從地面升起來，經過腳踝，沿著小腿往上走，像水車把水從低處舀到高處。
膝蓋一擰，力量送進大腿，大腿的肌肉繃緊又鬆開，然後力量進了腰。
葛洪升的動作極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的長衫下擺在那一瞬間貼緊了身體。
「腰是八極拳的磨盤。」
他繼續說道：「腳底下踩出來的力，到腰這裡要轉一圈，不轉，就是死的，轉了，才是活的。」
嘭！
葛洪升抬手就是一拳，空氣發出爆炸的聲響。
陸沉舟站在三步之外，都能感覺到那一拳打出帶來的風壓，像一堵牆平移過來。
葛洪升收拳。
那鐵樁上的麻繩竟然自己爆裂開來，一節又一節的掉落在了地面，此乃掌摑，走的寸勁兒。
「看明白沒有？」葛洪升下意識地問道。
「看明白了。」
陸沉舟雙眼放光點了點頭。
咳咳咳咳咳。
葛洪升被嗆得直咳嗽，什麼玩意你就明白了，他就演示了一遍好吧，這就懂了？
鬧呢！
這是把自家功法當成路邊的養生體操了嗎？
要知道他為了彰顯八極拳的高深，是耍了一點小心眼的，掌摑看似是一招，可是連帶走了七節！
腳掌，腳踝，膝蓋，腰，脊背，肩，拳！
一個個必須有效聯動，缺一不可，才能成功催動。
普通人學招，都是將其一一拆解練習，光是琢磨保底都要花費上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葛洪升也沒有多說什麼，正好挫挫小傢伙的銳氣。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儘管上手試試。」
陸沉舟走到了鐵樁旁，重新捆上麻繩。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葛洪升剛才的動作，從腳到拳，然後本能地依葫蘆畫瓢了起來。
跺腳，扭腰，壓肩，揮拳！
砰！
陸沉舟打出了第一拳，動作還有些僵硬，不過形已經有了些許，至於力道嘛，連麻繩的線頭都沒有打出來。
「不錯不錯！」柳雪梅拍手鼓勵道。
總不能冷場嘛！
還沒等葛洪升評價，陸沉舟第二拳已經打出了！
這一次的動作比上一次更加協調。
緊接著。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次揮拳，陸沉舟的形體動作都更加流暢，最後幾乎和葛洪升的演示一模一樣，宛如模板。
好強的模仿能力。
好強的自適應能力。
葛洪升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原本見陸沉舟這個歲數，以其家底，結果《鎮岳玄功》也才堪堪煉筋境，動作瑕疵也存在。
以為天賦並不算絕佳，沒想到……
不過好在形有了，神還差點。
這力道沒有徹底轟出來。
他這個當師傅的還能裝……教導一手。
「你可知你的問題出在哪裡？」葛洪升輕咳了一下，拿出了自己為人師表的姿態。
陸沉舟沉思了片刻，他的動作沒有問題，那麼只有一個原因了。
「我猜應該是呼吸。」
這一次輪到葛洪升沉默了，因為還真被其猜對了！
噗嗤。
柳雪梅在一旁強忍笑意，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師傅他老人家接連吃癟的樣子呢！
葛洪升瞪了那妮子一眼，接著說道：「倒是有點機靈勁兒，為師當年也是自己摸透的。」
「記住！不要用丹田接氣，那玩意是蓄氣的，氣從胸口下去的時候，不要停，直接送到腳底。」
「像踩在水面上一樣。」
一番教導。
陸沉舟重新吸了一口氣用意念推著那股氣一直往下走，氣經過小腹的時候散了一點，他咬住牙，繼續往下推。
每次氣還沒到就散了，經過數次嘗試以後。
終於成功了一次，氣沉腳底，腳心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果然不一樣！
陸沉舟趁勢擺出了架子，調動起身體，右拳從腰間鑽出。
砰！
鐵樁震顫了一下，麻繩的上面幾根崩開了，但下面卻還是安然無恙，斷了但又沒有完全斷。
「總算摸著點竅門了。」陸沉舟輕吐了一口氣，汗從下巴滴下來，嘴裡喘著氣，肩膀一起一伏。
「師傅，師姐，我這還行吧？」
這一次一旁的柳雪梅不笑了，她看向了師父。
葛洪升的眼神也很是複雜，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粗布手巾，扔在陸沉舟肩膀上：「馬馬虎虎吧，繼續努力。」
「想當年我只花了一刻鐘，便已經做到了融會貫通！」
一刻鐘嗎？
陸沉舟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宗師不愧是宗師。
「弟子愚昧，定全力練習，不辜負師父的指點。」
葛洪升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臨走前，他突然有的沒的問了一句：「沉舟啊，你練你家功法的時候，第一式花了多久？」
陸沉舟：「回師父，十多天吧……」
葛洪升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難道他的八極拳真的比鎮岳玄功更加的『淺顯易懂』？！
這顯得自家傳承很路邊貨啊！
陸沉舟察言觀色，也反應了過來，多解釋了一句：「兩者不能相提並論的，畢竟我練自家功法時，無人指點。」
「而練八極拳時，要領師傅已經全盤告知，避開了很多彎路。」
原來如此~。
葛洪升地送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這樣就對了嘛，原來前者是自學的啊！
他心裡平衡了。
就在其打算離去時，腳步突然愣住。
葛洪升好像發現了一個盲點詢問道：「無人指點……是什麼意思？」
陸沉舟：「我以前家裡人不允許我練武，說我身子弱，後來逃到了江城才根據拳譜自學了起來。」
嘶~。
柳雪梅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眼睛瞪成了銅鈴，再一次確認道：「你看著拳譜……自學的？」
陸沉舟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嗎？拳譜不是這麼用的嘛？」
葛洪昇平靜地笑了笑：「當然！拳譜就是拿來看的嘛！你繼續練拳吧！」
接著。
他轉身離去，等躲過陸沉舟視線以後，嘴角才開始瘋狂抽搐，難怪這小子的家傳武功有些瑕疵。
搞半天是看小人書自學的！
開什麼玩笑！
那拳譜就是留個形，搞個紀念作用的，真要學拳必須要有師傅指導，氣怎麼走，力怎麼用。
要是看書效果那麼好，還要武館幹什麼！
要拳師作甚！
葛洪升甚至有一個奇怪的念頭，這小子練的《鎮岳通玄》到底還是《鎮岳通玄》嗎？
柳雪梅也有點受到打擊：「師傅，我當年練會掌摑花了五天……你說我是天才……是安慰我的嗎……」
「原來我是個廢物？」
咳咳咳咳。
葛洪升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廢物，你的小師弟是個怪物……」
柳雪梅心裡好受了一點：「那師傅，下個星期的宗門晉升戰，咱們還要延期嗎？」
「不用了，一切照舊。」葛洪升雙手背負在身後。
他原本害怕陸沉舟短時間無法適應，打算幫其掩護一二，可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杞人憂天了。
一個星期，這小子都到達何種地步呢？
葛洪升嘴角微微翹起，這『隨手』白撿了一個弟子，居然還是天才。
算命的說的沒錯。
我果然老來得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