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八極門！
八極門的堂口設在江城的老城區，春風路。
它的門庭碩大，青磚灰瓦，紅木門前蹲著兩隻凶神惡煞的石獅子。
穿過前院是一條迴廊，迴廊盡頭是一扇朱漆木門，推開進去，是一間四方四正的講堂，牆上掛著一幅岳武穆像，像前擺著香案，香案兩側是兩排太師椅。
椅子是黃花梨的，坐久了磨出一層暗沉沉的包漿。
葛洪升便坐在正中間那把椅子上。
他的左邊坐著的是門裡的幾位教習，右邊坐著的便是其親傳弟子。
「掌門！」
教習方為首的一位忍不住出聲了，此人名為王德昌，面相和王德彪有幾分相似，二人是舅甥關係。
他手裡端著一碗茶，但茶碗的蓋子揭了又蓋，蓋了又揭：「收徒的事，我覺得不妥！」
「這陸沉舟前腳才打死了德彪，您不報仇就算了，這後腳您就收徒，這傳出去算怎麼回事啊！」
其餘幾位教習也紛紛點了點頭。
「是啊，容易讓門內子弟寒心啊！」
「嗯……確實有點不妥。」
葛洪升只是閉目養神，優哉游哉地說道：「不妥嗎？上了生死擂，被人打死那就是技不如人，有何不妥？」
「王家打著我八極門的旗號，到處助拳，搜刮錢財就妥了？」
此話一出。
王德昌汗毛豎立，連忙站起身來表起了決心：「掌門！王德彪乾的那些事情！我一概不知啊！」
「我只是站在……門派的角度想僅此而已。」
「冷靜，別緊張嘛！」葛洪升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在外面做什麼事情，我不管，但與之相對的，就要做好被人打死的覺悟。」
「自作自受。」
王德昌的臉漲紅了，顴骨上的皮肉跳了兩跳，他知道此事已經不可再提，只能作罷。
「小的明白了。」
葛洪升收回目光，環顧一圈。
「還有誰有話說。」
沒人吭聲。
「那就這麼定了。」葛洪升站起來，朝著裡屋走去。
其餘幾位教習，站了起來，朝著王德昌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肩膀：「節哀順變吧！」
「掌門說的對，那是我外甥罪有應得。」
王德昌的臉上掛著笑容，揮了揮衣袖，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剛一踏進大門，一個風韻猶存，身穿低胸裝的半老徐娘光著腳就跑了過來。
此人便是王德彪之母，王淑儀。
「德昌！宗門裡怎麼說？」
王德昌一臉陰鬱：「還能怎麼說，那老不死的執意收徒。」
王淑儀哭喊了起來：「那彪兒的仇不報了？德昌！他可是你的親骨肉啊！我要血債血償！」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王德昌眯著眼睛：「進了宗門，帳會慢慢算的，弄他的手段海了去了。」
……
另一邊。
陸沉舟把入八極門的事告訴了秦伯。
秦伯正在車行院子裡給一輛黃包車上油。
他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塊抹布，把車軸上的鏽泥一點一點擦掉：「這葛洪升比我想像中的要俠義。」
「既然他答應收你為徒，也是好事一樁。」
「《八極拳》和《鎮岳玄功》不是一路，一個外練筋骨皮，一個內鍊氣血神，對你來說倒也不衝突。」
秦伯把抹布扔進水桶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包里摸出一塊大洋：「置辦身乾淨的行頭，拜師規矩大，別讓人挑理。」
陸沉舟擺了擺手，謝絕了好意：「您老留著用吧！」
「放心吧！自從吞了黃麻子的傢伙什以後，車夫會的幹勁兒更足了，兜里有錢。」秦伯強行將大洋塞了過去。
盛情難卻，只得收下。
翌日。
陸沉舟穿了一件黑色長衫，頭戴一頂氈帽就來到了八極門前。
天色剛亮。
前院的石板上掃得乾乾淨淨，灑了一層清水，空氣里瀰漫著濕漉漉的泥土味。
踏過門檻。
院子裡一群學徒正赤著膊子在那裡練拳，嘴裡喊著號子，陸沉舟一進去，目光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是他麼？」
「應該是了！一拳打死德彪師兄的那個。」
「這看著也不壯啊……」
「嘖嘖嘖，殺了人還成親傳了，聽說還是葛師親自點的！」
「你說他會不會是私生子啊？」
「噓！小點聲！」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斷，很顯然陸沉舟已經成為了庭院裡的焦點。
「聊什麼呢？今天的拳練完了嗎？」一道聲音響起，一名扎著高馬尾，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女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她的媚眼帶著一顆黑痣，不顯突兀，反而略帶嫵媚，柳眉彎彎，長相很是可人。
在其腰間也掛著親傳的牌子，那些外圍弟子見了，便知趣地散開了。
畢竟。
這位可是靠著雙拳打成親傳的，不怕不行。
「你想必就是我那未見面的小師弟吧？」少女微微挑眉打量著陸沉舟：「長相倒是不錯！快叫聲師姐聽聽！」
「師姐。」
陸沉舟拱手道。
「誒！乖！以後江城遇到麻煩事，就報我柳雪梅的名字！」少女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我罩你啊！」
「謝柳師姐。」陸沉舟又叫了一聲。
「哎喲！真乖！你比大師兄有意思多了，他就不肯叫我師姐！」柳雪梅揚了揚高馬尾。
陸沉舟：「……」
大師兄叫師姐？
這輩分不對吧！
果然上樑什麼樣，下樑就什麼樣。
柳雪梅卻顯然沒有將事情放在心上，拉著陸沉舟就朝著裡屋走去：「走吧！師傅已經在等你了。」
幾個拐彎，便踏入一個房間內。
檀香飄逸。
葛洪升端坐在太師椅上，他兩隻蒲扇似的手搭在把手上，身旁放了一碗茶、一炷香、一張紅紙。
柳雪梅朝著陸沉舟擠眉弄眼了一下，然後就乖乖站到了葛洪升的身後，背打的筆直。
「來了？」
「來了。」
等了些許良辰，時候一到，便開始拜師。
陸沉舟撩起長衫下擺，跪在香案前的蒲團上，他接過香，在燭火上點燃，舉過頭頂，拜了三拜，插進香爐里。
柳雪梅：「敬茶。」
陸沉舟端起茶碗，雙手舉過頭頂。
葛洪升接了過去，喝了一口，放在香案上：「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八極門的拳，我教給你，能學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頓了頓：「但我有一句話說在前面，八極拳是殺人的拳，你學會了，出門要殺誰我不管，可主動殺了人，後果便要自負。」
「這是門規。」
陸沉舟點了點頭，跪在蒲團上：「弟子謹記。」
葛洪升輕嗯了兩聲：「走吧，去後院，今天為師便傳授你八極拳的要領，順便看看你的悟性如何。」
「這套拳非天才不能得其神！」
它的門庭碩大，青磚灰瓦，紅木門前蹲著兩隻凶神惡煞的石獅子。
穿過前院是一條迴廊，迴廊盡頭是一扇朱漆木門，推開進去，是一間四方四正的講堂，牆上掛著一幅岳武穆像，像前擺著香案，香案兩側是兩排太師椅。
椅子是黃花梨的，坐久了磨出一層暗沉沉的包漿。
葛洪升便坐在正中間那把椅子上。
他的左邊坐著的是門裡的幾位教習，右邊坐著的便是其親傳弟子。
「掌門！」
教習方為首的一位忍不住出聲了，此人名為王德昌，面相和王德彪有幾分相似，二人是舅甥關係。
他手裡端著一碗茶，但茶碗的蓋子揭了又蓋，蓋了又揭：「收徒的事，我覺得不妥！」
「這陸沉舟前腳才打死了德彪，您不報仇就算了，這後腳您就收徒，這傳出去算怎麼回事啊！」
其餘幾位教習也紛紛點了點頭。
「是啊，容易讓門內子弟寒心啊！」
「嗯……確實有點不妥。」
葛洪升只是閉目養神，優哉游哉地說道：「不妥嗎？上了生死擂，被人打死那就是技不如人，有何不妥？」
「王家打著我八極門的旗號，到處助拳，搜刮錢財就妥了？」
此話一出。
王德昌汗毛豎立，連忙站起身來表起了決心：「掌門！王德彪乾的那些事情！我一概不知啊！」
「我只是站在……門派的角度想僅此而已。」
「冷靜，別緊張嘛！」葛洪升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在外面做什麼事情，我不管，但與之相對的，就要做好被人打死的覺悟。」
「自作自受。」
王德昌的臉漲紅了，顴骨上的皮肉跳了兩跳，他知道此事已經不可再提，只能作罷。
「小的明白了。」
葛洪升收回目光，環顧一圈。
「還有誰有話說。」
沒人吭聲。
「那就這麼定了。」葛洪升站起來，朝著裡屋走去。
其餘幾位教習，站了起來，朝著王德昌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肩膀：「節哀順變吧！」
「掌門說的對，那是我外甥罪有應得。」
王德昌的臉上掛著笑容，揮了揮衣袖，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剛一踏進大門，一個風韻猶存，身穿低胸裝的半老徐娘光著腳就跑了過來。
此人便是王德彪之母，王淑儀。
「德昌！宗門裡怎麼說？」
王德昌一臉陰鬱：「還能怎麼說，那老不死的執意收徒。」
王淑儀哭喊了起來：「那彪兒的仇不報了？德昌！他可是你的親骨肉啊！我要血債血償！」
「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王德昌眯著眼睛：「進了宗門，帳會慢慢算的，弄他的手段海了去了。」
……
另一邊。
陸沉舟把入八極門的事告訴了秦伯。
秦伯正在車行院子裡給一輛黃包車上油。
他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塊抹布，把車軸上的鏽泥一點一點擦掉：「這葛洪升比我想像中的要俠義。」
「既然他答應收你為徒，也是好事一樁。」
「《八極拳》和《鎮岳玄功》不是一路，一個外練筋骨皮，一個內鍊氣血神，對你來說倒也不衝突。」
秦伯把抹布扔進水桶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包里摸出一塊大洋：「置辦身乾淨的行頭，拜師規矩大，別讓人挑理。」
陸沉舟擺了擺手，謝絕了好意：「您老留著用吧！」
「放心吧！自從吞了黃麻子的傢伙什以後，車夫會的幹勁兒更足了，兜里有錢。」秦伯強行將大洋塞了過去。
盛情難卻，只得收下。
翌日。
陸沉舟穿了一件黑色長衫，頭戴一頂氈帽就來到了八極門前。
天色剛亮。
前院的石板上掃得乾乾淨淨，灑了一層清水，空氣里瀰漫著濕漉漉的泥土味。
踏過門檻。
院子裡一群學徒正赤著膊子在那裡練拳，嘴裡喊著號子，陸沉舟一進去，目光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是他麼？」
「應該是了！一拳打死德彪師兄的那個。」
「這看著也不壯啊……」
「嘖嘖嘖，殺了人還成親傳了，聽說還是葛師親自點的！」
「你說他會不會是私生子啊？」
「噓！小點聲！」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斷，很顯然陸沉舟已經成為了庭院裡的焦點。
「聊什麼呢？今天的拳練完了嗎？」一道聲音響起，一名扎著高馬尾，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女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她的媚眼帶著一顆黑痣，不顯突兀，反而略帶嫵媚，柳眉彎彎，長相很是可人。
在其腰間也掛著親傳的牌子，那些外圍弟子見了，便知趣地散開了。
畢竟。
這位可是靠著雙拳打成親傳的，不怕不行。
「你想必就是我那未見面的小師弟吧？」少女微微挑眉打量著陸沉舟：「長相倒是不錯！快叫聲師姐聽聽！」
「師姐。」
陸沉舟拱手道。
「誒！乖！以後江城遇到麻煩事，就報我柳雪梅的名字！」少女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我罩你啊！」
「謝柳師姐。」陸沉舟又叫了一聲。
「哎喲！真乖！你比大師兄有意思多了，他就不肯叫我師姐！」柳雪梅揚了揚高馬尾。
陸沉舟：「……」
大師兄叫師姐？
這輩分不對吧！
果然上樑什麼樣，下樑就什麼樣。
柳雪梅卻顯然沒有將事情放在心上，拉著陸沉舟就朝著裡屋走去：「走吧！師傅已經在等你了。」
幾個拐彎，便踏入一個房間內。
檀香飄逸。
葛洪升端坐在太師椅上，他兩隻蒲扇似的手搭在把手上，身旁放了一碗茶、一炷香、一張紅紙。
柳雪梅朝著陸沉舟擠眉弄眼了一下，然後就乖乖站到了葛洪升的身後，背打的筆直。
「來了？」
「來了。」
等了些許良辰，時候一到，便開始拜師。
陸沉舟撩起長衫下擺，跪在香案前的蒲團上，他接過香，在燭火上點燃，舉過頭頂，拜了三拜，插進香爐里。
柳雪梅：「敬茶。」
陸沉舟端起茶碗，雙手舉過頭頂。
葛洪升接了過去，喝了一口，放在香案上：「從今天起，你是我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八極門的拳，我教給你，能學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頓了頓：「但我有一句話說在前面，八極拳是殺人的拳，你學會了，出門要殺誰我不管，可主動殺了人，後果便要自負。」
「這是門規。」
陸沉舟點了點頭，跪在蒲團上：「弟子謹記。」
葛洪升輕嗯了兩聲：「走吧，去後院，今天為師便傳授你八極拳的要領，順便看看你的悟性如何。」
「這套拳非天才不能得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