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東方天玄,極西合歡……陰陽合歡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玄宗,主峰之巔。

  議事大殿常年隱匿於茫茫雲海之中。

  大殿之內,數百根需十人合抱的盤龍玉柱擎天而立,柱身上雕刻的上古陣紋如水波般流轉,散發著厚重道韻。

  殿內兩側,數十張紫檀大椅依次排開,端坐著數十位氣息如淵似海的結丹期長老。

  他們或閉目養神,或神華內斂,雖一言不發,但匯聚在一起的龐大靈壓,足以讓築基修士在此殿內都能感到喘不過氣來。

  而在大殿正上方,高懸著三尊白玉寶座。

  居中代表宗主的寶座空懸,顯示宗主仍在閉關之中。

  左右兩尊寶座上,端坐著兩位代表宗門真正執掌殺伐大權的元嬰期大能。

  左首之人乃是天玄宗太上長老,刑罰堂首座,百工峰第一任峰主,道號「雷嘯真君」的楚狂。

  此人身材魁梧如鐵塔,滿面紅光,頷下鋼須如戟,背後斜插著一柄寬如門板的無鞘巨劍。

  他雖身在主修自然大道的天玄宗,但他這一脈卻歷來主張「以殺止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慘烈殺氣,脾氣更是火爆至極。

  右首之人,則是天玄宗第二位太上長老,玄機峰第一任峰主,玄機堂創辦者,「玄機真人」莫問淵。

  相比於楚狂的霸道外露,莫問淵則顯得悄無聲息。

  他身披一襲沒有任何點綴的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眸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他常年隱於暗處,掌管著天玄宗遍布整個東玄大陸,如蛛網般龐大的恐怖情報網。

  此時,大殿正中央。

  蘇凝雪白衣勝雪,神色清冷,正將陰風谷發生的一切,以及王淵那番無恥至極的謀劃,一字不落地向眾長老述職。

  姜檸瑤則安靜地站在蘇凝雪身側,這位經歷了生死蛻變的天驕,此刻不僅毒瘴盡消,周身更是散發著鍊氣一層純淨無暇的靈力波動。

  看著姜檸瑤,殿內不少結丹長老皆是暗暗點頭,眼中難掩驚嘆之色。

  「在絕境中破繭成蝶,這極品水靈根的韌性,當真恐怖如斯。」

  「能在那等情況下引來高人相助,此女福澤深厚,氣運綿長,未來必是我天玄宗的扛鼎之人!」

  然而,這般讚嘆的氣氛,隨著蘇凝雪接下來的述職,瞬間降至冰點。

  當蘇凝雪講到王淵妄圖用姜檸瑤去給王家那位行將就木的元嬰老祖做「雙修鼎爐」、甚至王家家主還想「撿殘羹剩飯」時。

  「砰!」

  一聲巨響!

  只見雷嘯真君楚狂雙目怒睜,怒極反笑,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

  那張用萬年紫檀木雕琢而成,其上更是刻滿了高階防禦陣紋,連結丹後期修士全力一擊都能抵擋一二的堅固案幾,竟在楚狂這毫無花哨的一掌之下,被硬生生拍成了漫天簌簌飄落的齏粉!

  「好一個雲州王家!簡直是狗膽包天!」

  楚狂聲如洪鐘,夾雜著元嬰期大能的恐怖靈壓,震得大殿頂部的琉璃瓦瑟瑟發抖,嗡鳴作響。

  「連我天玄宗的弟子也敢覬覦,還妄圖行這等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的禽獸之事!他們是覺得我天玄宗這幾百年未曾大開殺戒,這修仙界就忘了我天玄宗劍陣的鋒芒了嗎?」

  楚狂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凌厲的劍氣逼得距離他較近的幾名結丹長老都不得不運功抵擋。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大殿中央的蘇凝雪,大聲贊道:「蘇丫頭,你殺得好!斬得妙!對付這等不知死活的蠅營狗苟之輩,就該一劍將他們神魂俱滅!你若是不出劍,老夫知道了,定要罵你一句墮了宗門威風!」

  天玄宗立派數千年,能穩坐東玄大陸正道魁首的寶座,威壓四海八荒,靠的從來都不是和聲細語的講道理。

  修仙界弱肉強食,你若講理,別人便當你是軟弱可欺。

  天玄宗能讓萬宗來朝,靠的正是那一句「犯我天玄者,雖遠必誅」的鐵血威懾!

  在天玄宗,護短,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這便是頂級宗門的底氣與底線!

  「楚師兄息怒。」

  就在大殿內殺機激盪之時,坐在右首的玄機真人莫問淵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詭異穿透力,瞬間將殿內狂躁的靈壓撫平了幾分。


  他眉頭微皺,但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底,涌動著的森然殺機絲毫不比楚狂少半分。

  「這雲州王家,老夫早些年便有所耳聞。」

  莫問淵寬大的玄色袖袍輕輕一揮,一枚雕刻著玄奧符文的玉簡緩緩懸浮於半空。

  「其家族近百年來崛起的軌跡頗為可疑,家族中核心子弟修行的功法,也多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性。」

  「今日接到蘇師侄的傳訊後,老夫立刻命潛伏在雲州的玄機峰暗子深入徹查王家祖地與密檔。」

  莫問淵指尖一點,那枚玉簡瞬間光芒大放,在大殿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卷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血色卷宗光影。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還真是觸目驚心。」

  莫問淵的聲音漸漸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卷宗顯示,近百年來,雲州地界及周邊數十個凡俗城池中,屢有生辰八字屬陰的凡人少女、以及修為低微的散修女修離奇失蹤。」

  「這些慘案,當地的修仙家族和官府表面上都定性為妖獸擄掠所為。但實則全都被王家蓄養的暗衛秘密擄去,養在王家地宮深處,成了他們家族高層修煉邪功的鼎爐與藥引!」

  「蘇師侄在陰風谷斬碎的那杆『嗜血萬魂幡』,根本不是什麼上古遺蹟中發掘的法寶,而是王家老祖用這百年來數以萬計的枉死之人的生魂,一口一口怨氣生生祭煉而成的絕世兇器!」

  此言一出,偌大的凌霄大殿內,群情激憤到了極點!

  數十位結丹長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紛紛拍案而起。

  「喪心病狂!」

  「此等以人命為草芥的行徑,與那些茹毛飲血的魔道妖人何異?」

  「披著正道世家的皮,行的卻是合歡宗的齷齪之事!簡直是死不足惜!」

  「我天玄宗雖不自詡救世主,但也絕容不下這等惡靈在我宗門眼皮底下猖狂作祟!」

  憤怒的聲浪仿佛要掀翻大殿的穹頂,如果說之前只是為了給宗門弟子出頭,那麼現在,王家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碰到了東玄正道的底線。

  「殺一個王淵,滅一百個死士,遠遠不夠!」

  雷嘯真君楚狂恐怖的元嬰期劍意毫無保留地直衝雲霄,竟在天玄宗主峰的上空,生生撕裂出了一道長達千丈的雲海裂痕!

  他目光環視全場,一字一頓,殺氣沖天:

  「傳本座法旨!」

  「即刻點齊刑罰堂精銳劍修弟子三百名,隨本座出征!」

  「今日老夫便去平了那雲州王家的祖墳,將那不知死活的老鬼的元嬰硬生生抽出來,懸於雲州城頭……點!天!燈!」

  ……

  ……

  半日後,雲州上空。

  原本晴朗無雲的蒼穹,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劇烈的靈氣風暴,一艘長達千丈、通體由深海玄鐵打造,形如一頭遠古巨鯨的龐大靈艦,帶著遮天蔽日的恐怖陰影,轟然降臨在王家祖地正上方!

  顯然天玄宗這次是真的動怒了,竟出動了宗門至寶「破浪九霄艦」!

  巨艦投下的陰影將整個雲州城籠罩在無盡的恐慌之中,戰艦兩側,數百門猙獰的靈力巨炮閃爍著毀滅的光芒。

  甲板上,三百名身披銀甲,手持法劍的刑罰堂精銳弟子陣列森嚴,冰冷的殺氣讓雲州的溫度都驟降了數分。

  雷嘯真君楚狂傲立於船頭,狂風吹得他頷下的鋼須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下方那座占地廣闊,陣法流轉的王家祖宅,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王家老狗,滾出來受死!」

  楚狂聲如雷霆,根本懶得多廢一句唇舌。

  他反手拔出背後那柄寬如門板的巨劍,迎著王家那層層疊疊號稱「可擋元嬰大能半日猛攻」的護族大陣,一劍斬下!

  「轟!」

  一道長達數百丈的狂暴劍氣如九天雷罰般傾瀉而下。

  王家那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篆刻了萬千陣紋的護族大陣,在接觸到這道元嬰期巔峰劍氣的瞬間,連抵抗一息的時間都沒能做到,便如一層脆弱的琉璃殼般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崩散的靈力光點!

  「殺!」


  隨著楚狂一聲令下,三百名刑罰堂精銳從高空躍下,結成劍陣,殺入王家祖宅。

  然而這氣勢如虹的衝鋒,卻在僅僅幾息之後戛然而止。

  整個王家祖宅,金碧輝煌的亭台樓閣依舊,但偌大的府邸內,卻靜得沒有一點聲音,仿若一座死城。

  蘇凝雪化作一道白光,帶著幾名刑罰堂執事接連探查了王家的議事大殿、演武場,甚至是深埋地下的宗族寶庫。

  當她重新回到半空中時,那張清冷的臉龐上布滿了寒霜。

  「啟稟師叔。」

  蘇凝雪對著船頭的楚狂拱手道:「王家祖地……已是一座空殼。」

  「凡是王家嫡系血脈,連同寶庫中積累的珍貴資源、高階功法,已被盡數轉移一空,連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都被搬空了。」

  「下面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外門附庸、鍊氣期旁系,以及凡俗雜役。」

  一名刑罰堂執事眉頭緊蹙,語氣中透著一絲意外與冷意:「王家那元嬰老祖『王化極』倒是果斷至極。定是留在祖地的王淵等人的魂牌碎裂,讓他感知到了陰風谷之事徹底敗露。」

  「他深知面對我天玄宗的怒火,區區護族大陣根本保不住他,竟是連這經營了數百年的祖宗基業都舍了,帶著核心精銳,棄車保帥,逃得夠快!」

  楚狂聽聞此言,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重哼。

  他猛地閉上雙眼,一股浩瀚無垠,如同風暴般的元嬰神識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雲州方圓數萬里之遙。這股神識甚至穿透了地底百丈、掃過了每一處隱秘的山脈與河流。

  片刻後,楚狂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抹森然。

  「哼!跑?」

  楚狂冷笑一聲,目光越過雲州的層層山巒,眺向了遙遠且灰暗的極西之地:「他一個元嬰初期,拖家帶口,在這東玄大陸能跑到哪去?就算他遁入深海妖域,老夫也能把他揪出來!」

  「看來,這老狐狸自知走投無路,是去投奔他那不要臉的『老東家』尋求庇護了。」

  「老東家?」

  聽到這個詞,不僅是蘇凝雪,就連周圍幾名結丹期的執事也是一臉茫然。王家世代紮根雲州,何曾聽說過這王化極還有什麼手眼通天的老東家?

  「你們這一代弟子一直修行於宗門羽翼之下,只知東玄大陸有五大頂級宗門並立,卻不知這五大宗門之間,亦有道統之爭與不可化解的宿怨。」

  「東方天玄,極西合歡。」

  「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講究上善若水、順應天道,執東玄正道之牛耳;而在那片資源貧瘠、環境惡劣的極西之地,卻盤踞著另一個傳承數千年的宗門,『陰陽合歡宗』!」

  「合歡宗行事亦正亦邪,為了追求極致的修為進境,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其門下弟子多修雙修採補之術,甚至不乏一些陰毒的魔道奇術。」

  「我們視之為邪門歪道,他們則笑我們冥頑不化。」

  「兩宗理念可謂是水火不容,早在數百年前的一場秘境爭奪戰中,便已結下了極深的梁子。」

  蘇凝雪冰雪聰明,腦海中各種線索瞬間串聯,脫口而出:「師叔的意思是,這雲州王家的元嬰老祖王化極,竟與那合歡宗有舊?所以王家才會如此熱衷於尋找鼎爐、修煉採補的邪法?」

  「不錯。」

  楚狂冷笑連連,眼中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這正是玄機峰從王家殘存密檔中查出的最深隱秘。」

  「那王化極,當年本就是合歡宗內門的一名棄徒!只因他偶然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了一部殘缺的魔道化神功法,怕被同門師兄弟滅口奪寶,這才叛逃到這偏遠的雲州,隱姓埋名,開枝散葉,創立了王家。」

  「他百年來龜縮在雲州,遲遲不敢突破,便是因為那殘缺功法兇險萬分。而他妄圖通過採補『絕陰之體』彌補,而這正是那部殘缺功法中記載的,也是合歡宗最為推崇的化神捷徑!」

  「如今陰謀敗露,天下之大,除了同出一源的合歡宗,誰敢收留一個得罪了天玄宗的元嬰修士?又有誰能護得住他?」

  「合歡宗那些唯利是圖的垃圾,若是得知他帶著殘缺的化神功法,以及雲州王家幾百年積累的龐大底蘊去投誠……呵呵,他們絕不會放過拉攏一個『准化神』戰力的絕佳機會,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出面死保他!」

  聽完這段大宗門之間的博弈辛秘,在場的所有刑罰堂弟子,包括蘇凝雪在內,皆是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那令人作嘔的採補邪術、陰風谷的截殺,其背後竟牽扯著兩大宗門長達數百年的道統之爭!

  一旦合歡宗為了王化極出面,那便不再是簡單的復仇,而是兩大修仙巨頭的全面碰撞!

  「合歡宗……」

  站在船頭的雷嘯真君楚狂,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狂暴的劍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甚至將雲州上空的雲層生生絞碎!

  「合歡宗安靜了幾百年,莫非真以為我天玄宗提不動刀了?以為我天玄宗會因為忌憚全面開戰,就咽下這口惡氣?」

  楚狂轉過頭,聲音如滾滾天雷在每一個人耳畔炸響:「王家餘孽必須死!合歡宗若敢包庇……」

  「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