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涼了,該讓王家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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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

  王淵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猛地咬破舌尖,一連噴出三口殷紅的本命精血。

  結丹修士的精血何等珍貴,這三口鮮血噴出,王淵本就枯槁的面容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

  但他卻不管不顧,雙手結出一個詭異邪惡的法印。

  「嗚嗚嗚——」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聲從他丹田處傳出。

  接著只見一尊巴掌大小,通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血光的黑幡,破開他的小腹,迎風暴漲至數丈高大。

  嗜血萬魂幡!

  這件邪物本是王家老祖突破元嬰時暗中收集數萬凡人與低階修士生魂煉製而成的魔道禁器,陰毒無比,也是王家家主最後的保命底牌。

  萬魂幡迎風招展,幡面上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鬼臉掙扎著想要衝出。

  「給我吞了她!」王淵狀若瘋魔地一指。

  萬千血色厲鬼如潮水般從幡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互相吞噬、融合,轉眼間竟化作一隻大如山嶽,燃燒著熊熊碧綠屍火的血色骷髏頭。

  血盆大口張開,欲將蘇凝雪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與此同時,王淵絲毫不敢停歇。

  他深知單憑萬魂幡攔不住對方的絕世劍意,竟是不惜燃燒剩餘的壽元,瘋狂催動王家秘傳的護體功法《玄黃厚土訣》。

  「凝!」

  大地劇烈震顫,無盡的土靈氣蜂擁而至,在王淵體表迅速凝結壓縮。

  眨眼間,一套布滿厚重陣紋,堅如金石的「玄岩鎧甲」便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赤紅的雙眼。

  他這是打算借著萬魂幡的掩護,以這身能硬抗結丹中期全力一擊的鎧甲為盾,與蘇凝雪進行玉石俱焚的近身搏殺!

  面對這等魔焰滔天、傾注了結丹老怪全部底蘊的搏命攻勢,蘇凝雪依舊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她看著那撲面而來的巨大血色骷髏,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堂堂雲州王家,竟用數萬生魂煉製魔器,王家……果然該滅族。」蘇凝雪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微微抬手。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蘇凝雪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宛如九天雷音,壓蓋了漫天鬼哭。

  「轟隆隆!」

  原本灰暗無光的陰風谷上空,瞬間被厚重的黑色劫雲籠罩,雲層中無數條刺目的湛藍色雷蛇瘋狂遊走、交織。

  水澤引雷!

  玄溪峰的秘法,就這麼被蘇凝雪「微微一抬手」,施展了出來。

  陰風谷常年瀰漫的水汽與毒瘴,此刻成了雷霆最好的引子,天地間充滿了狂暴的雷電,空氣中甚至泛起了焦糊的味道。

  「落!」

  蘇凝雪玉指一指。

  一道刺目到讓人無法直視的湛藍天雷,攜帶著天地間最純粹的浩然正氣,轟然撕裂蒼穹,直直劈向那隻巨大的血色骷髏!

  「轟!」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仿佛要將整座山谷震碎。

  雷霆本就是世間一切妖邪鬼魅的克星,更何況這是由無暇金丹引動的天地神雷!

  在這至剛至陽的雷威面前,那隻由數萬生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骷髏,連一息時間都未能撐住,便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嚎,瞬間消融、潰散!

  甚至連那面作為法寶本體的嗜血萬魂幡,也在雷霆的洗禮下,陣紋寸寸崩裂,「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飛灰。

  「噗!」

  本命法寶被毀,王淵如遭重錘,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渾身的靈壓瞬間萎靡了大半。

  他瞪大了驚恐的雙眼,看著半空中沐浴在雷光中宛如九天玄女下凡的蘇凝雪,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結丹與結丹之間,怎麼可能差這麼多?

  「逃!必須逃回家族,請老祖出關!」

  王淵的戰意徹底崩潰,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面子和鼎爐,仗著身上那套堅不可摧的「玄岩鎧甲」,猛地一頭扎向地面,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企圖施展高深的土遁之術,潛入地底百丈深處逃命。


  「我說了,今日你王家,不必在雲州立足了。」

  蘇凝雪居高臨下地看著猶如喪家之犬般的王淵,眼神古井無波。

  「錚!」

  那柄懸浮在遠處的冰藍長劍仿佛聽到了主人的召喚,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蘇凝雪手中。

  蘇凝雪緩緩閉上雙眼,不再施展法術,而是將周身狂暴的雷霆之力與極寒的冰霜劍意,融合進三尺青鋒之中。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眸底深處,雷霆與冰霜共舞。

  劍歸無極。

  蘇凝雪輕描淡寫地,一劍刺出。

  一道呈現出詭異的紫藍色,寂靜無聲的雷霆劍光,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直線,瞬間追上遁入地下的王淵。

  「不——」

  王淵感受到背後傳來的致命威壓,驚恐地轉過頭。

  他引以為傲,能硬抗結丹中期一擊的「玄岩鎧甲」,在那道雷霆冰寒劍光面前,簡直就如豆腐一般脆弱。

  「嗤!」

  劍光毫無阻礙地將他籠罩,極寒之氣在瞬間爆發,將王淵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徹底凍結成冰;

  而那股霸道狂烈到極點的雷霆之力,則如同一條狂龍,直接沖入了他的丹田氣海五臟六腑。

  「老祖救我……」

  王淵絕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他體內傳出,那顆靠著丹藥堆砌起來、駁雜不堪的雜色金丹,在極致的冰寒與雷霆絞殺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最終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黯淡的靈力光點,消散在陰風之中。

  王淵,雲州王家現任家主,結丹初期大修。

  僅僅一劍,身死道消!

  連渣都沒剩下。

  陰風谷外,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半空中尚未消散的雷雲,以及地上隨風飄舞的冰屑與雷霆過後的焦糊味,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震撼的碾壓。

  蘇凝雪自半空中緩緩落下,白衣如初,連一絲血跡或灰塵都未曾沾染。

  她神色平靜地將長劍收回劍鞘,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一隻惹人厭煩的蒼蠅。隨後轉過身,眼眸投向陰風谷深處。

  蘇凝雪化作一道白色的驚鴻,循著姜檸瑤魂牌上那一絲微弱的靈氣牽引,輕飄飄地落在寒潭廢墟前。

  她清冷的眼眸環顧四周,入目皆是崩塌的山岩與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還殘存著血色靈壓。

  作為結丹期大修,她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的端倪。

  「山體被暴力轟塌,且有土系法器殘威。這股自爆的血色靈力……是築基修士爆體?」

  蘇凝雪秀眉緊蹙,心中陡然一沉。一名築基期修士被逼到絕境自爆,其威力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姜師妹不過凝氣九層,且在這瘴毒瀰漫的陰風谷身處爆炸中心,豈有生還之理?

  她快步踏過廢墟,寸寸搜索。

  突然,在寒潭邊緣一塊被削去大半的青石後方,她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聲。

  蘇凝雪身形一閃,來到青石之後。

  待看清地上的情形,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玄溪峰大師姐,竟也忍不住愣在當場。

  姜檸瑤靜靜地躺在那裡,身上的青色道袍雖然沾染了些許泥污,髮髻微亂,但整個人竟是毫髮無傷!

  蘇凝雪連忙蹲下身,兩指搭在姜檸瑤的皓腕之上,一絲精純的靈力探入其體內。

  下一息,蘇凝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瘴毒?這怎麼可能?師妹體內此刻竟如琉璃般澄澈,連一絲殘毒都尋不到!」

  更讓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姜檸瑤的丹田,在那裡不再是凝氣期氣態的靈霧,而是凝聚出了一汪精純,散發著幽藍光澤的液態靈湖!

  「鍊氣?」

  蘇凝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檸瑤身處築基修士自爆的中心,竟然不僅沒死沒受傷,還完美地突破了境界,踏入了鍊氣境?

  蘇凝雪深吸一口氣,掌心湧出柔和的靈光,緩緩渡入姜檸瑤的百會穴。


  「嚶嚀……」

  片刻後,姜檸瑤如扇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起初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看清眼前之人是蘇凝雪時,前世今生的警惕讓她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來。

  「大師姐?」姜檸瑤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隨後不可遏制地露出震撼之色。

  她依稀記得昏迷前中了王家的秘毒,丹田被封,靈氣流失。然而此時身體沒有半點不適不說,修為甚至……

  「我的修為……鍊氣一層?我的毒也解了?」

  「姜師妹,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怎麼會在這裡,是誰救了你嗎?」蘇凝雪面色凝重。

  姜檸瑤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眉心,將陰風谷中遭遇王鶴背叛、被王家築基追殺、拼死施展術法遁走的經過和盤托出。

  「遁走之後,我便因毒發徹底失去了意識。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我真的一無所知。」姜檸瑤苦笑搖頭。

  「一無所知?」蘇凝雪眉頭鎖得更緊了,這茫茫絕地,難不成是天上掉下個神仙?

  「等等!」

  姜檸瑤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驟然亮起。

  「我半途曾隱約醒來過一瞬……」

  姜檸瑤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又回到了寒潭底部的那一瞬間,語氣帶著一絲疑惑:「我看到在夜空與寒潭之間,有一道身著黑衣、偉岸無匹的模糊身影,正與王家那名追殺我的築基修士殊死搏殺!」

  「那位前輩的招式霸道犀利,宛如降世神仙,每一擊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而且……那位前輩施展的似乎是水系術法,但他的靈力掌控與精純度,簡直到了隨心所欲、以水化刃的通神地步!」

  蘇凝雪聞言一愣。

  黑衣大能?降世神仙?水系術法?

  她站起身,視線從廢墟每一寸土地掃過。

  沒有!

  除了姜檸瑤極品水靈根的氣息和王家修士自爆的殘韻,現場乾乾淨淨,仿佛被一場無形的大雨徹底洗刷過一般,連一絲外來修士的靈氣氣息、法力波動都沒留下!

  能將戰場打掃得如此「乾淨」,甚至連她這個結丹期大修都尋不到蛛絲馬跡,這得是何等深不可測的境界?

  元嬰?化神?

  「或許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大能路過此地。前輩行事高潔,做好事不留名,故而抹去了所有痕跡,飄然遠去。」

  在這套完美符合修仙界「世外高人」的邏輯推演下,一切不可思議都變得合情合理了起來。

  姜檸瑤聽得心潮澎湃,眼眶微紅。

  身為重生者,她前世見慣了爾虞我詐、殺人奪寶,何曾受過這等不求回報的再造之恩?

  她面向那被夷為平地的寒潭廢墟,雙膝跪地,鄭重地叩了三個響頭。

  「前輩恩同再造,檸瑤感激不盡,若將來前輩有需要檸瑤的地方,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那道偉岸的黑色背影,就此被這位重生天驕,刻入了道心深處。

  ……

  ……

  與此同時。

  距離青石鎮已不足十里的古道上。

  「阿嚏!」

  陳林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都練氣了,不能還感冒了吧?」

  這趟渾水雖然九死一生,但結局還是讓陳林很滿意的。

  不僅成功把姜檸瑤這個惹禍精送走了,沒讓她沾惹到青石鎮。

  自身的「第一氣旋」搭了個順風車踏上凝氣五層不說,心愿石同步的「第二氣旋」更是完美踏入了鍊氣一層!

  更妙的是他寬大的袖袍里,此刻正靜靜地躺著三個儲物袋,一個練氣修士的,一個王鶴的,還有一個……呃,姜檸瑤的。

  陳林靈氣耗盡在姜檸瑤身上找藥的時候順走了儲物袋,後面看到寒月草驚喜萬分,忘了把這玩意兒還回去。

  不過姜檸瑤現在好歹是玄溪峰第一潛力股,全峰的資源都會向她傾斜,估計也不會在意這點東西。

  陳林這波可以說是賺麻了,以他現在的雙氣旋底蘊,配合無影水刀的隱秘和淨水琉璃咒的無漏斂息,就算是姜檸瑤那個卷王也不是對手,更別說同期的其他弟子了。

  不過即便能和天驕們坐一桌,但這依舊無法改變陳林想要躺平的決心,他不想卷的頭破血流,只想在玄溪峰和陳家歲月靜好。

  在他看來修仙界的水太深了,一個築基初期就能把他逼得上躥下跳、底牌盡出。

  這要是個築基後期,或者像大師姐那樣的結丹老怪,怕是連用「洗衣法術」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低調,必須要絕對的低調。

  以後這種英雄救美的破事,打死他也不幹了。回去繼續當他的混吃等死富二代,躺著收利息不香嗎?

  打定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主意,陳林的心情愈發愉悅。

  然而陳林不知道的是,在他回青石鎮當他遛狗逗鳥富二代的這兩天,姜檸瑤與王家的恩怨並未結束,甚至在大師姐的操控下,宗門正在上演「天涼了,該讓王家覆滅了」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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