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論文是博士後寫的？
「鵬叔，其實這沒有很複雜吧。
齊物指著電腦上的公式，「作者想在三維流形上建立穩定性，但他偷換了概念。二維的BG不等式可以直接用，是因為二維的相交形式是負定的，但三維流形需要控制第三陳特徵。
這就好比你在平地上開車不需要考慮三維的高低落差，但你把車開到了山崖上，還敢蒙著眼睛踩油門，這能不翻車嗎？」
問題指出來了，齊鵬就看明白了。
但是問題在於，指出這個問題需要極高的代數幾何水平才行！
「我不信……」
齊鵬感覺自己這個985副教授，在高中生侄子面前，怎麼和懵懂的稚童一樣？
他是經過了嚴格高等教育培養出來的學者，他的理智告訴他，齊物的表現有悖常理。
科學是講究循序漸進的，沒有經過系統性的拓撲學、微分幾何、同調代數訓練，怎麼可能憑空掌握這些知識？
自學成才？
除非開掛。
齊鵬退出審稿系統，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他打開了一本不久從arXiv預印本網站上下載的一篇純英文學術文稿，來自一位齊魯大學的博士後，研究的是代數幾何中當前最火熱的K-穩定性問題。
他做了漢化，本來是打算給研究生們學習的。
這是一篇沒有發表過的論文。
齊物不可能看過。
他招呼了一聲：「小物，過來看看這篇論文。」
齊物趴過去：
【《On the K-stability of singular Fano varieties using test configurations》（論利用測試構型研究奇異Fano簇的K-穩定性）】
作者：齊魯大學林朝盛
長達60頁的論文。
齊鵬拖到核心定理2.1處，對齊物道：「小物，你看看，定理2.1，有問題嗎？」
齊物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公式、高階張量符號。
【代數幾何3級，啟動！】
一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鵬叔，這論文的作者是博士後？」
齊物語氣中帶著質疑，「不可能吧，他連Futaki不變量的交叉相交數都算錯了，這基礎也太差了吧。」
齊物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屏幕上的一大串積分公式中間。
「你看這裡。他在通過測試構型去退化這個Fano簇時，想計算中心纖維X0上的Donaldson-Futaki不變量。
「但是，他理所當然地假設了中心纖維X0是既約的！」
齊物的聲音清朗乾脆，「在這個特定的單參數退化族中，當底流形存在奇異點時，中心纖維必然會產生重數。
也就是說，這個纖維不是單層的，它是摺疊在一起的多層結構。
他在計算相交數Fut(X，L）時，沒有乘以中心纖維的重數係數，導致最終的拓撲積分結果，整整差了2倍。
這導致結論錯得離譜。
這個Fano簇根本就不是K-穩定的。這稿子有問題呀。」
齊鵬完全說不出話。
正在做地鍋雞的齊峰迴頭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兒子和他鵬叔在爭論啥呢？
怎麼感覺小鵬有些震驚呢。
「中心纖維……重數……相交數少乘了倍數……」
齊鵬在腦海中快速重構著那個退化族的幾何形態。
作為數學系副教授，他看出了這個隱藏極深的錯誤，但是——
齊物怎麼看出來的？
他竟然在博士後的論文裡挑出錯誤！
虧賊！
齊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常理……」
他搞研究十幾年，自認為有些見識。
但是在學渣侄子齊物面前，竟然有種無力感。
他感覺齊物在代數幾何領域，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依舊淡定啃著蘋果的侄子，足足做了一分鐘的深呼吸，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近乎荒謬的現實。
「小物，我認輸了。你不是什麼突然開竅，你是真的被數學之神附體了。」
齊鵬摘下黑框眼鏡，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苦笑道。
作為一名985高校的數學系副教授，他太清楚剛才齊物指出的那個齊魯大學博士後論文裡的錯誤，含金量有多恐怖。
「小物，既然你擁有這種天賦，把你繼續放在普通高中里按部就班地刷題、參加普通高考，有些浪費啊。」
齊鵬道，「你得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高三了。」
這也是齊物想問的。
他知道可以參加各種競賽，但是卻不太了解這些比賽的具體信息。
「你可以去參加全國高中數學聯賽（CMO），我覺得以你的水平，入選國集甚至入選國家隊都不是沒有可能。
除了比賽，丘成桐中學科學獎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需要一定的科研論文能力。」
齊鵬給出建議。
齊物遐思。
競賽或者丘獎，他之前用豆寶了解過。
是保送清北的路徑之一。
但是齊物覺得如果解鎖更多的圖鑑科學家，那麼自己的化學、生物、語文甚至是英語，成績應該都會突飛猛進。
那麼純靠高考成績也可以考上清北。
他扭頭看了一眼皮膚黝黑的父親、黑眼圈還沒消退的母親——
他現在只想搞錢。
能力範圍之內，幫助家裡減輕負擔。
那樣老媽就不必早上三四點就起床，老爸也不用三班倒。
「鵬叔，額……有沒有……商業性的競賽？」
「商業性？」齊鵬一愣，「經濟挑戰賽？」
「哦，不是。」
齊物撓了撓頭笑道，「我是指獎金多的。」
「額……」
齊鵬無奈苦笑，他現在收入還算可以，但是給齊峰的錢，他們一點也不要，「丘獎獎金就不少的，還有一些大廠搞的數學競賽，比如阿力八八全球數學大賽、華威中學生數學挑戰賽，一等獎獎金都有3~5萬，然後就是一些國際性競賽，比如ISEF、斯德哥爾摩青少年水獎等等……」
「不過比賽都要先報名，你臨時參加比賽的話倒是有些難。」
齊鵬思忖道，「我同學在阿力八八負責今年的數學大賽，我可以問問他，能不能插個隊，反正就是錄入一行信息的事。」
「可以。」
齊物眼神一亮，這個比賽他知道，像燕京大學的韋神、IMO大神、很多名校的博士都參加過，他現在絕對洞察和極致專注都達到了博士級，再加上3級代數幾何，他覺得可以去試試，「麻煩鵬叔了。」
「吃飯啦！你們爺倆在屋裡嘀咕什麼呢，菜都快涼了！」
此時，魏淑華的大嗓門瞬間打破了屋內嚴肅高深的學術氛圍，「小鵬，趕緊出來洗手，你峰哥把蘭陵王都打開了，就等你了！」
「哎！來了嫂子！」
齊鵬轉頭用力拍了拍齊物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先去吃飯，比賽的事，咱們回頭細聊！」
晚飯的氣氛熱烈而溫馨。
濃郁的醬香地鍋雞在爐火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齊鵬和齊峰推杯換盞。
齊峰雖然只是個在鋼鐵廠三班倒的莊稼漢，但看著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堂弟如今在大學裡出人頭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也變得越來越懂事，他打心眼裡高興，平時滴酒不沾的他，今天破例多喝了好幾杯。
齊物默默聽著家長里短，他心裡感到一陣踏實。
他知道，憑藉自己現在的能力，很快就能徹底改變家裡的命運，讓父母過上真正的好日子了。
酒足飯飽後，夜色漸深。
齊物洗漱完畢，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他反鎖上房門，舒服地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
心念一動，意識深處，那本散發著古樸黃銅氣息的《近現代科學家圖鑑》緩緩浮現。
他輕輕翻過哥白尼和笛卡爾的彩色頭像，目光停留在剛剛解鎖的第三頁上。
面容清瘦、鼻樑高挺、眼神深邃敏感。
艾薩克·牛頓。
「大佬，我來薅羊毛了。」
齊物嘴角微微上揚，意識沉入畫像。
……
齊物指著電腦上的公式，「作者想在三維流形上建立穩定性，但他偷換了概念。二維的BG不等式可以直接用，是因為二維的相交形式是負定的，但三維流形需要控制第三陳特徵。
這就好比你在平地上開車不需要考慮三維的高低落差，但你把車開到了山崖上，還敢蒙著眼睛踩油門，這能不翻車嗎？」
問題指出來了，齊鵬就看明白了。
但是問題在於，指出這個問題需要極高的代數幾何水平才行！
「我不信……」
齊鵬感覺自己這個985副教授，在高中生侄子面前，怎麼和懵懂的稚童一樣？
他是經過了嚴格高等教育培養出來的學者，他的理智告訴他，齊物的表現有悖常理。
科學是講究循序漸進的，沒有經過系統性的拓撲學、微分幾何、同調代數訓練，怎麼可能憑空掌握這些知識？
自學成才？
除非開掛。
齊鵬退出審稿系統，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他打開了一本不久從arXiv預印本網站上下載的一篇純英文學術文稿，來自一位齊魯大學的博士後，研究的是代數幾何中當前最火熱的K-穩定性問題。
他做了漢化，本來是打算給研究生們學習的。
這是一篇沒有發表過的論文。
齊物不可能看過。
他招呼了一聲：「小物，過來看看這篇論文。」
齊物趴過去：
【《On the K-stability of singular Fano varieties using test configurations》（論利用測試構型研究奇異Fano簇的K-穩定性）】
作者：齊魯大學林朝盛
長達60頁的論文。
齊鵬拖到核心定理2.1處，對齊物道：「小物，你看看，定理2.1，有問題嗎？」
齊物看向那密密麻麻的公式、高階張量符號。
【代數幾何3級，啟動！】
一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鵬叔，這論文的作者是博士後？」
齊物語氣中帶著質疑，「不可能吧，他連Futaki不變量的交叉相交數都算錯了，這基礎也太差了吧。」
齊物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屏幕上的一大串積分公式中間。
「你看這裡。他在通過測試構型去退化這個Fano簇時，想計算中心纖維X0上的Donaldson-Futaki不變量。
「但是，他理所當然地假設了中心纖維X0是既約的！」
齊物的聲音清朗乾脆，「在這個特定的單參數退化族中，當底流形存在奇異點時，中心纖維必然會產生重數。
也就是說，這個纖維不是單層的，它是摺疊在一起的多層結構。
他在計算相交數Fut(X，L）時，沒有乘以中心纖維的重數係數，導致最終的拓撲積分結果，整整差了2倍。
這導致結論錯得離譜。
這個Fano簇根本就不是K-穩定的。這稿子有問題呀。」
齊鵬完全說不出話。
正在做地鍋雞的齊峰迴頭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兒子和他鵬叔在爭論啥呢？
怎麼感覺小鵬有些震驚呢。
「中心纖維……重數……相交數少乘了倍數……」
齊鵬在腦海中快速重構著那個退化族的幾何形態。
作為數學系副教授，他看出了這個隱藏極深的錯誤，但是——
齊物怎麼看出來的？
他竟然在博士後的論文裡挑出錯誤！
虧賊！
齊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常理……」
他搞研究十幾年，自認為有些見識。
但是在學渣侄子齊物面前，竟然有種無力感。
他感覺齊物在代數幾何領域，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依舊淡定啃著蘋果的侄子，足足做了一分鐘的深呼吸，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近乎荒謬的現實。
「小物，我認輸了。你不是什麼突然開竅，你是真的被數學之神附體了。」
齊鵬摘下黑框眼鏡，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苦笑道。
作為一名985高校的數學系副教授，他太清楚剛才齊物指出的那個齊魯大學博士後論文裡的錯誤，含金量有多恐怖。
「小物，既然你擁有這種天賦，把你繼續放在普通高中里按部就班地刷題、參加普通高考，有些浪費啊。」
齊鵬道，「你得好好規劃一下自己的高三了。」
這也是齊物想問的。
他知道可以參加各種競賽，但是卻不太了解這些比賽的具體信息。
「你可以去參加全國高中數學聯賽（CMO），我覺得以你的水平，入選國集甚至入選國家隊都不是沒有可能。
除了比賽，丘成桐中學科學獎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需要一定的科研論文能力。」
齊鵬給出建議。
齊物遐思。
競賽或者丘獎，他之前用豆寶了解過。
是保送清北的路徑之一。
但是齊物覺得如果解鎖更多的圖鑑科學家，那麼自己的化學、生物、語文甚至是英語，成績應該都會突飛猛進。
那麼純靠高考成績也可以考上清北。
他扭頭看了一眼皮膚黝黑的父親、黑眼圈還沒消退的母親——
他現在只想搞錢。
能力範圍之內，幫助家裡減輕負擔。
那樣老媽就不必早上三四點就起床，老爸也不用三班倒。
「鵬叔，額……有沒有……商業性的競賽？」
「商業性？」齊鵬一愣，「經濟挑戰賽？」
「哦，不是。」
齊物撓了撓頭笑道，「我是指獎金多的。」
「額……」
齊鵬無奈苦笑，他現在收入還算可以，但是給齊峰的錢，他們一點也不要，「丘獎獎金就不少的，還有一些大廠搞的數學競賽，比如阿力八八全球數學大賽、華威中學生數學挑戰賽，一等獎獎金都有3~5萬，然後就是一些國際性競賽，比如ISEF、斯德哥爾摩青少年水獎等等……」
「不過比賽都要先報名，你臨時參加比賽的話倒是有些難。」
齊鵬思忖道，「我同學在阿力八八負責今年的數學大賽，我可以問問他，能不能插個隊，反正就是錄入一行信息的事。」
「可以。」
齊物眼神一亮，這個比賽他知道，像燕京大學的韋神、IMO大神、很多名校的博士都參加過，他現在絕對洞察和極致專注都達到了博士級，再加上3級代數幾何，他覺得可以去試試，「麻煩鵬叔了。」
「吃飯啦！你們爺倆在屋裡嘀咕什麼呢，菜都快涼了！」
此時，魏淑華的大嗓門瞬間打破了屋內嚴肅高深的學術氛圍，「小鵬，趕緊出來洗手，你峰哥把蘭陵王都打開了，就等你了！」
「哎！來了嫂子！」
齊鵬轉頭用力拍了拍齊物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先去吃飯，比賽的事，咱們回頭細聊！」
晚飯的氣氛熱烈而溫馨。
濃郁的醬香地鍋雞在爐火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齊鵬和齊峰推杯換盞。
齊峰雖然只是個在鋼鐵廠三班倒的莊稼漢，但看著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堂弟如今在大學裡出人頭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也變得越來越懂事，他打心眼裡高興，平時滴酒不沾的他，今天破例多喝了好幾杯。
齊物默默聽著家長里短，他心裡感到一陣踏實。
他知道，憑藉自己現在的能力，很快就能徹底改變家裡的命運，讓父母過上真正的好日子了。
酒足飯飽後，夜色漸深。
齊物洗漱完畢，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他反鎖上房門，舒服地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
心念一動，意識深處，那本散發著古樸黃銅氣息的《近現代科學家圖鑑》緩緩浮現。
他輕輕翻過哥白尼和笛卡爾的彩色頭像，目光停留在剛剛解鎖的第三頁上。
面容清瘦、鼻樑高挺、眼神深邃敏感。
艾薩克·牛頓。
「大佬，我來薅羊毛了。」
齊物嘴角微微上揚，意識沉入畫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