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個山寨，一個領袖（6）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阮氏三兄弟反應最快，閃身到了晁蓋身旁，貼身護衛，以防起了亂子。
李逵被晁蓋那聲「反了」震住了片刻，但還擋在宋江身前，寸步不讓。
吳用早已嚇得滿頭是汗，他幾步衝到晁蓋面前，慌張道：「哥哥息怒！萬萬息怒！如今外有史文恭大兵壓境，山寨新敗人心未穩，若是內部再生內訌、自亂陣腳，梁山基業頃刻間便會毀於一旦啊！」
晁蓋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李逵：「李逵，讓開！」
這時，吳用又轉頭對宋江說：「公明哥哥，你快說句話。招安確實是死路一條，哥哥他......」
往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宋江，此刻面色鐵青，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聚義廳的氣氛沉得嚇人，眾人眼裡儘是慌亂。
而此刻宋江的心底，早已亂作一團。
他全然沒料到晁蓋歸來之後，會如此強硬決絕，不留半分情面。
往日二人理念相悖，晁蓋縱然不悅，也會顧念兄弟情分、顧及山寨大局。
可今日的晁蓋，招招強硬，步步緊逼，擺明了要當眾分定主次，將他的布局全盤推翻。
宋江此刻進退兩難。
若是開口退讓，便是當眾承認自己推行招安有錯，連日來掌控的權柄，便會土崩瓦解。
若是閉口不言，便是默認與晁蓋徹底決裂，梁山內訌即刻爆發。
他縱橫江湖多年，從未這般狼狽窘迫，無計可施。
吳用見他不動，又轉身去勸花榮：「花榮兄弟！鐵牛粗莽無知，難道你也不懂事？你們這樣鬧下去，是陷公明哥哥於不義！」
花榮面上漲紅，內心幾番猶豫之後，最後一咬牙，轉身按住李逵的胳膊：「鐵牛，休得胡鬧！你這般逞強爭鬥，只會讓公明哥哥左右為難！」
戴宗也上前一步道：「鐵牛，速速退下！」
李逵瞪著眼，吼道：「俺不喜歡招安！但俺重兄弟情義！晁大哥你讓劉唐退下，俺便退！」
廳內劍拔弩張，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
晁蓋望著眼前亂象，沉聲道：「劉唐，送宋公明去歇息！」
劉唐得令，大步上前，伸手去扶宋江的胳膊。
李逵暴怒之下掙脫花榮和戴宗的鉗制，一拳朝劉唐面門砸去。
劉唐側頭避過，反手格擋，兩人當即扭打在一處。
吳用慌得聲音發顫：「拉住他們兩個！快！快！」
滿堂瞬間大亂，有人慌忙後退避禍，有人上前想要拉架，有的圍看熱鬧。
整個聚義廳亂成了一鍋粥。
混亂之間，武松出手了。
他一步跨過去，截在李逵與劉唐之間，左拳格開劉唐，右拳迎著李逵的拳頭撞了上去。
兩拳相撞，悶響傳出。
李逵只覺一股巨力反向襲來，手臂發麻，身形不穩，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兩步，直接撞翻身後一把椅子，方才站穩身形。
反觀武松，立在原地紋絲不動，身姿挺拔，氣定神閒。
花榮和戴宗趁這個空當衝上去，一左一右將李逵死死摁住：「鐵牛！別鬧了！」
晁蓋雙目赤紅，一聲怒吼：「李逵！」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望向正中的晁蓋，無人敢有半分異動。
晁蓋威嚴凜凜，鏗鏘有力道：「你在兗州一戰，無視林教頭軍令，貿然出擊，使得前軍中了埋伏。今日山寨議事，你又當眾動武、手足相殘，挑動內訌！
「兩樁行徑，罪不可恕！來人，給我推出去，斬訖報來！」
話音落下，滿廳頭領皆為震驚，人人面色凝重。
他們感覺得到，此番晁蓋絕非裝腔立威，是真的動了殺心。
花榮、戴宗二人臉色驟變，雙雙跪地，急聲求情。
「天王息怒！鐵牛生性粗莽，不知法度，皆是無心之過，還望天王念在他往日賣命功勞，從輕發落！」
吳用站在一旁，幾番想要勸說，終究沒有開口。
他看得通透，今日晁蓋歸來，氣場極盛，帶有明確的目的。此刻求情，只會引火燒身，白白觸怒天王，於事無補。
晁蓋冷眼掃過跪地的花榮、戴宗二人，眼底毫無波瀾。
他心中思量，就你們兩個，便想徇私求情，保下犯下大錯的李逵，壞了山寨法度，絕無可能！
此刻，剛剛暴怒嘶吼的李逵，見到花榮和戴宗替他求情，反倒安靜下來。
李逵怔怔愣在原地，片刻之後，神色坦然道：「俺鐵牛這條命，是公明哥哥的。為了公明哥哥，晁大哥要殺了俺，俺也認！」
晁蓋望著他，平靜堅決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是我不念兄弟情義，是你屢犯條規，理當領受刑罰，無人能夠徇私偏袒。」
李逵面無表情，再不爭辯，也不求饒，緩緩邁步向前，主動等候受罰。
就在此時，一直心神失守的宋江，身子一動，雙腿一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江激動道：「哥哥息怒！此番生亂，歸根結底，皆是宋江一時糊塗，思慮不周，罔顧弟兄安危，才惹出諸多爭端。
「所有罪過，盡在小弟一身。只求哥哥饒恕李逵性命，保全兄弟情義，莫讓梁山自斷臂膀，傷了山寨和氣。宋江願一身領罰，絕不推諉！」
這一跪，看得堂上眾人各有心思。
晁蓋暗忖，宋江這一跪，極為高明，看似俯首服軟，卻未提招安之錯。
宋江表面攬下罪責，當眾為心腹求情，既能穩住自己嫡系人心，又能顯得自己重情重義。
不過，晁蓋此刻需要他這一跪，至少這也是臣服於自己的一個態度。
晁蓋盯著他，緩緩開口：「賢弟這一跪，究竟是真心認錯，還是想用兄弟情分，掩飾你執意招安之過？」
宋江抬頭，懇切說道：「哥哥！萬般過錯皆由我起，若哥哥執意要罰，宋江情願一死。但鐵牛並無大錯，還請哥哥公道裁決，寬恕於他！」
晁蓋聞言，腦中閃過一念：只要宋江當眾承認招安是死路，徹底放棄招安念頭，自己便可順勢順水推舟，饒李逵一命。
可轉念又意識到，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
一旦以此為條件赦免李逵，不僅正好彰顯了宋江重情重義的美名，還會讓兄弟們以為宋江是受到自己威脅才認錯服軟，這萬萬不行。
要想從路線上徹底打倒宋江，必須讓他自己主動承認招安之錯。
就在這時，秦明緊隨花榮之後跪地求情，緊接著李俊為首的揭陽派，加上清風山、黃門山、對影山一眾頭領，盡數紛紛下跪，齊齊向晁蓋懇請寬恕李逵。
一時間，宋江麾下大半勢力盡數俯首求情，聲勢不小。
晁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頭領，心中暗自發笑。
這些人看似人數眾多，實則大半都是依附從眾之輩，真正能戰、能用的，不過花榮、戴宗、秦明寥寥三人。
就算這三人真要撕破臉皮，晁蓋也只能放棄他們了。
短暫沉吟思索，晁蓋心中已有決斷：「山寨有山寨的規矩，今日若是人人倚仗兄弟情分徇私免罪，日後軍令如山何在？山寨法度何在？
「誰再執意求情，肆意裹挾，便是與山寨法度作對，梁山便留他不得！」
阮氏三兄弟反應最快，閃身到了晁蓋身旁，貼身護衛，以防起了亂子。
李逵被晁蓋那聲「反了」震住了片刻，但還擋在宋江身前，寸步不讓。
吳用早已嚇得滿頭是汗，他幾步衝到晁蓋面前，慌張道：「哥哥息怒！萬萬息怒！如今外有史文恭大兵壓境，山寨新敗人心未穩，若是內部再生內訌、自亂陣腳，梁山基業頃刻間便會毀於一旦啊！」
晁蓋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李逵：「李逵，讓開！」
這時，吳用又轉頭對宋江說：「公明哥哥，你快說句話。招安確實是死路一條，哥哥他......」
往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宋江，此刻面色鐵青，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聚義廳的氣氛沉得嚇人，眾人眼裡儘是慌亂。
而此刻宋江的心底，早已亂作一團。
他全然沒料到晁蓋歸來之後，會如此強硬決絕，不留半分情面。
往日二人理念相悖，晁蓋縱然不悅，也會顧念兄弟情分、顧及山寨大局。
可今日的晁蓋，招招強硬，步步緊逼，擺明了要當眾分定主次，將他的布局全盤推翻。
宋江此刻進退兩難。
若是開口退讓，便是當眾承認自己推行招安有錯，連日來掌控的權柄，便會土崩瓦解。
若是閉口不言，便是默認與晁蓋徹底決裂，梁山內訌即刻爆發。
他縱橫江湖多年，從未這般狼狽窘迫，無計可施。
吳用見他不動，又轉身去勸花榮：「花榮兄弟！鐵牛粗莽無知，難道你也不懂事？你們這樣鬧下去，是陷公明哥哥於不義！」
花榮面上漲紅，內心幾番猶豫之後，最後一咬牙，轉身按住李逵的胳膊：「鐵牛，休得胡鬧！你這般逞強爭鬥，只會讓公明哥哥左右為難！」
戴宗也上前一步道：「鐵牛，速速退下！」
李逵瞪著眼，吼道：「俺不喜歡招安！但俺重兄弟情義！晁大哥你讓劉唐退下，俺便退！」
廳內劍拔弩張，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
晁蓋望著眼前亂象，沉聲道：「劉唐，送宋公明去歇息！」
劉唐得令，大步上前，伸手去扶宋江的胳膊。
李逵暴怒之下掙脫花榮和戴宗的鉗制，一拳朝劉唐面門砸去。
劉唐側頭避過，反手格擋，兩人當即扭打在一處。
吳用慌得聲音發顫：「拉住他們兩個！快！快！」
滿堂瞬間大亂，有人慌忙後退避禍，有人上前想要拉架，有的圍看熱鬧。
整個聚義廳亂成了一鍋粥。
混亂之間，武松出手了。
他一步跨過去，截在李逵與劉唐之間，左拳格開劉唐，右拳迎著李逵的拳頭撞了上去。
兩拳相撞，悶響傳出。
李逵只覺一股巨力反向襲來，手臂發麻，身形不穩，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兩步，直接撞翻身後一把椅子，方才站穩身形。
反觀武松，立在原地紋絲不動，身姿挺拔，氣定神閒。
花榮和戴宗趁這個空當衝上去，一左一右將李逵死死摁住：「鐵牛！別鬧了！」
晁蓋雙目赤紅，一聲怒吼：「李逵！」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望向正中的晁蓋，無人敢有半分異動。
晁蓋威嚴凜凜，鏗鏘有力道：「你在兗州一戰，無視林教頭軍令，貿然出擊，使得前軍中了埋伏。今日山寨議事，你又當眾動武、手足相殘，挑動內訌！
「兩樁行徑，罪不可恕！來人，給我推出去，斬訖報來！」
話音落下，滿廳頭領皆為震驚，人人面色凝重。
他們感覺得到，此番晁蓋絕非裝腔立威，是真的動了殺心。
花榮、戴宗二人臉色驟變，雙雙跪地，急聲求情。
「天王息怒！鐵牛生性粗莽，不知法度，皆是無心之過，還望天王念在他往日賣命功勞，從輕發落！」
吳用站在一旁，幾番想要勸說，終究沒有開口。
他看得通透，今日晁蓋歸來，氣場極盛，帶有明確的目的。此刻求情，只會引火燒身，白白觸怒天王，於事無補。
晁蓋冷眼掃過跪地的花榮、戴宗二人，眼底毫無波瀾。
他心中思量，就你們兩個，便想徇私求情，保下犯下大錯的李逵，壞了山寨法度，絕無可能！
此刻，剛剛暴怒嘶吼的李逵，見到花榮和戴宗替他求情，反倒安靜下來。
李逵怔怔愣在原地，片刻之後，神色坦然道：「俺鐵牛這條命，是公明哥哥的。為了公明哥哥，晁大哥要殺了俺，俺也認！」
晁蓋望著他，平靜堅決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是我不念兄弟情義，是你屢犯條規，理當領受刑罰，無人能夠徇私偏袒。」
李逵面無表情，再不爭辯，也不求饒，緩緩邁步向前，主動等候受罰。
就在此時，一直心神失守的宋江，身子一動，雙腿一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江激動道：「哥哥息怒！此番生亂，歸根結底，皆是宋江一時糊塗，思慮不周，罔顧弟兄安危，才惹出諸多爭端。
「所有罪過，盡在小弟一身。只求哥哥饒恕李逵性命，保全兄弟情義，莫讓梁山自斷臂膀，傷了山寨和氣。宋江願一身領罰，絕不推諉！」
這一跪，看得堂上眾人各有心思。
晁蓋暗忖，宋江這一跪，極為高明，看似俯首服軟，卻未提招安之錯。
宋江表面攬下罪責，當眾為心腹求情，既能穩住自己嫡系人心，又能顯得自己重情重義。
不過，晁蓋此刻需要他這一跪，至少這也是臣服於自己的一個態度。
晁蓋盯著他，緩緩開口：「賢弟這一跪，究竟是真心認錯，還是想用兄弟情分，掩飾你執意招安之過？」
宋江抬頭，懇切說道：「哥哥！萬般過錯皆由我起，若哥哥執意要罰，宋江情願一死。但鐵牛並無大錯，還請哥哥公道裁決，寬恕於他！」
晁蓋聞言，腦中閃過一念：只要宋江當眾承認招安是死路，徹底放棄招安念頭，自己便可順勢順水推舟，饒李逵一命。
可轉念又意識到，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
一旦以此為條件赦免李逵，不僅正好彰顯了宋江重情重義的美名，還會讓兄弟們以為宋江是受到自己威脅才認錯服軟，這萬萬不行。
要想從路線上徹底打倒宋江，必須讓他自己主動承認招安之錯。
就在這時，秦明緊隨花榮之後跪地求情，緊接著李俊為首的揭陽派，加上清風山、黃門山、對影山一眾頭領，盡數紛紛下跪，齊齊向晁蓋懇請寬恕李逵。
一時間，宋江麾下大半勢力盡數俯首求情，聲勢不小。
晁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頭領，心中暗自發笑。
這些人看似人數眾多，實則大半都是依附從眾之輩，真正能戰、能用的，不過花榮、戴宗、秦明寥寥三人。
就算這三人真要撕破臉皮，晁蓋也只能放棄他們了。
短暫沉吟思索，晁蓋心中已有決斷：「山寨有山寨的規矩，今日若是人人倚仗兄弟情分徇私免罪，日後軍令如山何在？山寨法度何在？
「誰再執意求情，肆意裹挾，便是與山寨法度作對，梁山便留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