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擅自主張
晁蓋聽罷，心頭滿是疑惑。
獨龍崗田地鬧蟲災雖是急事，但對於山寨來說卻也不至於鬧到十萬火急的地步。
眼下山寨釀酒的產能擺在那裡，倉中四十萬石存糧若是盡數拿來釀酒，前前後後少說也要耗上一年多光景，宋江何至於如此反應。
「你二人暫且退下吧。」
孫新與扈成躬身行禮，一同退出了廳堂。
晁蓋轉頭看向宋江，說道：「賢弟，獨龍崗的良田是咱們山寨最後的底牌，專門留著應對突發變故。依我看，朱富那邊的釀酒差事，暫且先停一停，緩上一段時間再說。」
話音剛落，一旁的李應面色凝重地開口：「哥哥，如今寨中存糧，只剩兩萬石了。」
「什麼？」
晁蓋陡然一驚，難以置信，立即問道：「怎麼就剩兩萬石？」
這時，宋江站了起來，緩緩道出原委：「哥哥容小弟細說。」
「先前私酒生意收益頗豐，陸續收回了不少銀兩。哥哥領兵去往青州的這幾日，京東東路因大旱糧價大漲，一日高過一日。小弟盤算著，釀酒回本慢、周轉期長，倒不如直接售賣糧食來得利落。於是做主調出十五萬石存糧出手，這一筆便賺了三十二萬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有了這筆進項，哥哥一直惦記的石炭、生鐵，便有充足銀錢採買。就在今日，小弟已經派穆弘、孔明、孔亮兄弟幾人，趕往萊蕪監打探行情了。」
堂內瞬間一片死寂。
晁蓋大怒，冷冷地看著宋江，他又一次不與自己商量擅作主張。
晁蓋原本的心思很簡單：只要宋江不招安，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彼此便相安無事。
可宋江偏偏屢次自作主張，暗中行事，全然沒將他這個山寨之主放在眼裡。
更何況整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十五萬石糧食說賣就賣，動作快得驚人；轉頭就派人奔赴萊蕪監，緊接著獨龍崗萬畝良田便爆發蟲災，一樁樁事接踵而至，由不得他不多想。
晁蓋強壓著胸中怒火，還未開口，宋江反倒先嘆了口氣，假裝自責起來：「說到底，也是小弟思慮不周。原先料定此番大軍出征必能拿下青州，只要攻破城池，便能繳獲十萬石糧草補足庫存。」
這話陰陽怪氣，分明是說此次出征青州是無功而返。
吳用、林沖等人面面相覷，都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晁蓋冷笑一聲：「賢弟這話，莫非是在怪我沒能打下青州？」
「哥哥說笑了，小弟萬萬不敢。」宋江連忙拱手，神態從容，「小弟只是自責行事魯莽，貿然賣掉大批糧食。」
晁蓋直視宋江：「這批糧食，全都賣給何處了？」
「是鄆州城內一家糧行。」宋江不願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立刻轉移話題，「眼下庫存不足，也不必太過憂心。只要哥哥同意，小弟願領兵下山，去周邊州府周轉借糧便是。」
晁蓋沉默不語，皺起眉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沒領兵攻破青州，竟能被宋江指摘一番。
吳用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打圓場：「兩位哥哥暫且息怒。依小弟之見，如今寨中缺糧是頭等大事，等先想法子補足糧草！」
就在此時，堂外傳來嘍囉的通稟聲：「啟稟頭領，魯智深大師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吳用見二位大哥都不言語，當即吩咐道：「快請魯大師進來。」
魯智深大步跨入廳堂，環視全場，然後朗聲道：「晁天王，洒家有個舊識兄弟喚作史進，如今在華州少華山落腳，身邊還有朱武、陳達、楊春三位好漢。洒家打算去探視一番，把他們四人一併請上山入伙。」
「九紋龍史進？」晁蓋故作驚訝，隨即頷首，「此人名聲在外，若是肯來相聚，自然是好事。」
宋江也跟著附和：「史進武藝高強，能前來入伙，更是山寨之幸。」
晁蓋自然知曉，此時的史進怕是早已在華州身陷囹圄，魯智深此去必然多生波折。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既然如此，便請武松兄弟和戴院長隨同大師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若是一切照舊，過不了幾日戴宗便回到山上稟明史進被捉的事。
此事議定，魯智深拱手告退，轉身離去。
眾人又繼續商議糧草短缺的難題。
宋江目光一轉，主動獻策：「哥哥，依小弟之見，借糧首選鄆州。那鄆州蘇氏糧行本就是奸商，此番買糧還故意壓價，真乃大奸大惡之徒。只要哥哥下令，小弟即刻領兵動身！」
晁蓋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接連的變故與算計攪得他心緒不寧。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先穩住局面，從長計議。
「青州一戰動靜不小，朝廷必定很快有所動作。」他緩緩開口吩咐，「傳令下去，山寨各部加緊操練，整備甲兵。再派朱貴多遣人手，四下打探官府動向。缺糧一事，按公明賢弟所言，嚴守消息，不得在山寨里泄露半句。」
宋江還想趁熱打鐵，把領兵去鄆州借糧的事敲定下來。
晁蓋卻擺了擺手，不願再多糾纏：「今日議事就到這裡，諸位各自散了吧。」
眾人見狀，只得陸續起身離去。
待到夜色深沉，山寨漸漸安靜下來。
晁蓋沉思了半日，開始行動布局起來。
他首先叫來劉唐：「從今日起，我這山頂小院和聚義廳，由十三太保負責守衛，原來的嘍囉全部換掉！」
劉唐眨著眼睛，不明所以。
晁蓋道：「不要多想，立刻就去！」
「好的，哥哥放心，小弟定安排妥當。」劉唐謹遵晁蓋之令。
接著，晁蓋獨自一人，悄無聲息走向阮小二的住處。
走近院門，屋內婦人抱怨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只聽阮二嫂絮絮叨叨地說道：「三娘本就文武雙全，又是晁大哥的義妹，得個差事也就罷了。可後來上山的孫立、秦明，他們家的樂大娘子和花小妹也在女眷司謀了職，而且樂大娘子都是主事之人。」
阮小二無奈地聽她抱怨。
「秦明孫立是一營主將，你也是一營主將，還是跟著晁大哥起家的老兄弟，怎麼就不知道去說一說？我大半輩子都聽人差遣，如今也想管管旁人，長長見識。」
阮小二回道：「你個老娘們大字不識幾個，瞎想什麼？就算哥哥肯安排，你又能做什麼？」
阮二嫂還想再爭辯幾句，院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咳。
屋內話音戛然而止，晁蓋輕輕敲了敲門。
阮二嫂連忙去開門，見門外站著的竟是晁蓋，頓時神色一緊。
晁蓋笑著走了進來，隨意自然地落了座。
阮小二對渾家道：「你去看看小崽子。」
阮二嫂識趣地退了出去。
晁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道：「我去往青州這些日子，水寨的船隻，是不是接連往鄆州運賣糧食？」
獨龍崗田地鬧蟲災雖是急事，但對於山寨來說卻也不至於鬧到十萬火急的地步。
眼下山寨釀酒的產能擺在那裡，倉中四十萬石存糧若是盡數拿來釀酒，前前後後少說也要耗上一年多光景，宋江何至於如此反應。
「你二人暫且退下吧。」
孫新與扈成躬身行禮，一同退出了廳堂。
晁蓋轉頭看向宋江，說道：「賢弟，獨龍崗的良田是咱們山寨最後的底牌，專門留著應對突發變故。依我看，朱富那邊的釀酒差事，暫且先停一停，緩上一段時間再說。」
話音剛落，一旁的李應面色凝重地開口：「哥哥，如今寨中存糧，只剩兩萬石了。」
「什麼？」
晁蓋陡然一驚，難以置信，立即問道：「怎麼就剩兩萬石？」
這時，宋江站了起來，緩緩道出原委：「哥哥容小弟細說。」
「先前私酒生意收益頗豐，陸續收回了不少銀兩。哥哥領兵去往青州的這幾日，京東東路因大旱糧價大漲，一日高過一日。小弟盤算著，釀酒回本慢、周轉期長，倒不如直接售賣糧食來得利落。於是做主調出十五萬石存糧出手，這一筆便賺了三十二萬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有了這筆進項，哥哥一直惦記的石炭、生鐵，便有充足銀錢採買。就在今日，小弟已經派穆弘、孔明、孔亮兄弟幾人，趕往萊蕪監打探行情了。」
堂內瞬間一片死寂。
晁蓋大怒，冷冷地看著宋江，他又一次不與自己商量擅作主張。
晁蓋原本的心思很簡單：只要宋江不招安，安分守己，老老實實，彼此便相安無事。
可宋江偏偏屢次自作主張，暗中行事，全然沒將他這個山寨之主放在眼裡。
更何況整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十五萬石糧食說賣就賣，動作快得驚人；轉頭就派人奔赴萊蕪監，緊接著獨龍崗萬畝良田便爆發蟲災，一樁樁事接踵而至，由不得他不多想。
晁蓋強壓著胸中怒火，還未開口，宋江反倒先嘆了口氣，假裝自責起來：「說到底，也是小弟思慮不周。原先料定此番大軍出征必能拿下青州，只要攻破城池，便能繳獲十萬石糧草補足庫存。」
這話陰陽怪氣，分明是說此次出征青州是無功而返。
吳用、林沖等人面面相覷，都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晁蓋冷笑一聲：「賢弟這話，莫非是在怪我沒能打下青州？」
「哥哥說笑了，小弟萬萬不敢。」宋江連忙拱手，神態從容，「小弟只是自責行事魯莽，貿然賣掉大批糧食。」
晁蓋直視宋江：「這批糧食，全都賣給何處了？」
「是鄆州城內一家糧行。」宋江不願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立刻轉移話題，「眼下庫存不足，也不必太過憂心。只要哥哥同意，小弟願領兵下山，去周邊州府周轉借糧便是。」
晁蓋沉默不語，皺起眉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沒領兵攻破青州，竟能被宋江指摘一番。
吳用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打圓場：「兩位哥哥暫且息怒。依小弟之見，如今寨中缺糧是頭等大事，等先想法子補足糧草！」
就在此時，堂外傳來嘍囉的通稟聲：「啟稟頭領，魯智深大師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吳用見二位大哥都不言語，當即吩咐道：「快請魯大師進來。」
魯智深大步跨入廳堂，環視全場，然後朗聲道：「晁天王，洒家有個舊識兄弟喚作史進，如今在華州少華山落腳，身邊還有朱武、陳達、楊春三位好漢。洒家打算去探視一番，把他們四人一併請上山入伙。」
「九紋龍史進？」晁蓋故作驚訝，隨即頷首，「此人名聲在外，若是肯來相聚，自然是好事。」
宋江也跟著附和：「史進武藝高強，能前來入伙，更是山寨之幸。」
晁蓋自然知曉，此時的史進怕是早已在華州身陷囹圄，魯智深此去必然多生波折。
他略一思索，吩咐道：「既然如此，便請武松兄弟和戴院長隨同大師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若是一切照舊，過不了幾日戴宗便回到山上稟明史進被捉的事。
此事議定，魯智深拱手告退，轉身離去。
眾人又繼續商議糧草短缺的難題。
宋江目光一轉，主動獻策：「哥哥，依小弟之見，借糧首選鄆州。那鄆州蘇氏糧行本就是奸商，此番買糧還故意壓價，真乃大奸大惡之徒。只要哥哥下令，小弟即刻領兵動身！」
晁蓋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接連的變故與算計攪得他心緒不寧。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先穩住局面，從長計議。
「青州一戰動靜不小，朝廷必定很快有所動作。」他緩緩開口吩咐，「傳令下去，山寨各部加緊操練，整備甲兵。再派朱貴多遣人手，四下打探官府動向。缺糧一事，按公明賢弟所言，嚴守消息，不得在山寨里泄露半句。」
宋江還想趁熱打鐵，把領兵去鄆州借糧的事敲定下來。
晁蓋卻擺了擺手，不願再多糾纏：「今日議事就到這裡，諸位各自散了吧。」
眾人見狀，只得陸續起身離去。
待到夜色深沉，山寨漸漸安靜下來。
晁蓋沉思了半日，開始行動布局起來。
他首先叫來劉唐：「從今日起，我這山頂小院和聚義廳，由十三太保負責守衛，原來的嘍囉全部換掉！」
劉唐眨著眼睛，不明所以。
晁蓋道：「不要多想，立刻就去！」
「好的，哥哥放心，小弟定安排妥當。」劉唐謹遵晁蓋之令。
接著，晁蓋獨自一人，悄無聲息走向阮小二的住處。
走近院門，屋內婦人抱怨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只聽阮二嫂絮絮叨叨地說道：「三娘本就文武雙全，又是晁大哥的義妹，得個差事也就罷了。可後來上山的孫立、秦明，他們家的樂大娘子和花小妹也在女眷司謀了職，而且樂大娘子都是主事之人。」
阮小二無奈地聽她抱怨。
「秦明孫立是一營主將，你也是一營主將，還是跟著晁大哥起家的老兄弟，怎麼就不知道去說一說？我大半輩子都聽人差遣，如今也想管管旁人，長長見識。」
阮小二回道：「你個老娘們大字不識幾個，瞎想什麼？就算哥哥肯安排，你又能做什麼？」
阮二嫂還想再爭辯幾句，院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咳。
屋內話音戛然而止，晁蓋輕輕敲了敲門。
阮二嫂連忙去開門，見門外站著的竟是晁蓋，頓時神色一緊。
晁蓋笑著走了進來，隨意自然地落了座。
阮小二對渾家道：「你去看看小崽子。」
阮二嫂識趣地退了出去。
晁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道：「我去往青州這些日子，水寨的船隻，是不是接連往鄆州運賣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