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五班怎麼這麼多神奇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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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出現的瞬間——

  「唰——!」

  仿佛訓練場上驟然刮過一陣無形的風,全連新兵原本因痛苦而低垂、渙散或緊閉的眼睛。

  現在全都齊刷刷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被長期壓抑後終於找到宣洩口的銳利,猛地抬起,目光如同聚光燈般。

  瞬間聚焦在了那個聲音來源——五班隊列中,那個剛剛掙扎著喊出「報告」的身影上。

  劉浪。

  果然是他!

  早就猜到了!

  就該是他!

  無數道目光,裹挾著蹲了許久、腿腳酸麻脹痛帶來的物理痛苦。

  以及無端受牽連、陪著這個蠢貨挨罰的心理怨氣,如同實質的針尖麥芒,狠狠扎在劉浪驟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終於找到元兇的釋然,有「果然是你這混蛋」的瞭然,有「害我們蹲這麼久」的憤怒,更有「看你小子怎麼死」的冷眼旁觀。

  壓力,如同泰山壓頂。

  但奇怪的是,當這層遮羞布被徹底扯掉,當自己成為全場絕對的、唯一的焦點時。

  劉浪心裡那點因為恐懼、猶豫、愧疚而翻騰的驚濤駭浪,反而詭異地平靜了一些。

  破罐子破摔,大抵如此。

  躲不過了,那就認!

  他媽的,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

  一股混雜著街頭混不吝的狠勁、被逼到絕境的破釜沉舟,以及一絲殘存的、關於敢作敢當的扭曲驕傲,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不再低著頭,而是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周圍所有的氧氣和勇氣都吸進肺里,儘管吸入的只有冰冷乾燥的夜風和濃重的汗味。

  然後,他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將那股氣從胸腔里擠壓出來。

  化作一聲比剛才更加響亮、甚至帶著點嘶啞破音,卻異常清晰的吼叫:

  「報告——!!!」

  這一聲,徹底撕裂了之前的寂靜,也仿佛抽掉了他脊椎里最後一絲軟弱的支撐。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因為用力而漲紅,雙手撐著幾乎失去知覺、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的膝蓋。

  憑藉著一股蠻勁和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癱倒的執念,極其艱難地、搖搖晃晃地,從蹲姿一點點、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雙腿抖得像狂風中的蘆葦,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帶來針刺般的酸麻,但他終究是站直了。

  儘管身形有些佝僂,雙腿並不攏,但終究是站了起來。

  他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鬢角大顆大顆地滾落,迷彩服的前胸後背早已濕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面幾個新兵的頭頂,有些模糊地望向場地正前方,那個如同鐵塔般矗立、渾身散發著駭人怒氣的黑影:

  連長鄭軍。

  喉嚨滾動了一下,劉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那帶著明顯顫抖、卻努力想顯得「光棍」的聲音,對著連長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喊道:

  「報告連長!」

  「是我乾的!」

  「是我……」

  「讓我們政委……去給我買煙的。」

  「我錯了!連長!」

  他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乾脆,沒找藉口,沒辯解,就是認了。

  然而,這種「豁出去」的坦白,落在正處於暴怒頂峰的連長鄭軍耳朵里。

  非但沒有絲毫敢作敢當的欣賞,反而像是一瓢滾油,狠狠澆在了他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上!

  「混帳東西!!!」

  鄭軍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作訓鞋底重重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仿佛地面都在震顫。

  他指著劉浪,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抖,聲音如同炸雷,裹挾著唾沫星子,劈頭蓋臉地砸向劉浪: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啊?!」

  「讓旅政委給你買煙?!你他娘的怎麼不讓軍長給你點菸呢?!啊?!」

  「你知不知道剛才政委走的時候,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嗯?!」


  「你知不知道營長剛才把我罵成什麼樣了?!」

  「就差指著老子鼻子說我一連盡出土匪了!!!」

  鄭軍越說越氣,胸口急劇起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臉都氣得有些發紅。

  他簡直要瘋了!

  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

  一個陳震莽,力能扛鼎,心思單純得像塊石頭,惹禍能力也是頂級的,但好歹出發點往往是保護戰友、認真訓練,雖然過程驚悚。

  一個白宇飛,旅長親侄子,背景硬得嚇人,但平時不聲不響,除了昨天那個電話有點嚇人,總體上還算省心。

  現在又冒出個劉浪!

  這個混不吝的街溜子!

  膽大包天到讓旅政委買煙?!還被抓個正著?!

  這他娘的五班是捅了神仙窩還是怎麼著?!

  怎麼淨出這些讓人短壽十年的神奇寶貝?!

  一個比一個能整活兒!

  一個比一個挑戰他鄭軍的心臟承受極限和帶兵認知!

  他感覺自己這個連長當得,不是在帶兵,簡直他娘的是在《山海經》里當保育員!

  每天睜開眼都不知道今天哪個神獸要給他整出什麼新花樣!

  話雖如此,暴怒歸暴怒,但當看到劉浪終於自己站出來,承認了。

  鄭軍心裡那根因為全連連坐而緊繃的弦,還是幾不可查地鬆了那麼一絲絲。

  罪魁禍首揪出來了,至少不用讓全連一百多號人繼續陪著這蠢貨蹲到地老天荒了。

  不然真蹲出幾個暈過去的,或者蹲得明天全連腿軟得爬不起來,那樂子更大。

  鄭軍的怒火如同找到了一個明確的、集中的宣洩口,不再是無差別地籠罩全連。

  而是如同精確制導的飛彈,死死鎖定了場地中央那個搖搖晃晃、臉色慘白的劉浪。

  與此同時,站在五班隊列前方的班長張耀,在看到劉浪終於站起身、喊出那句話的瞬間。

  一直緊繃到極致的肩膀,也微不可查地向下沉了那麼一兩毫米。

  他心裡那口提著的氣,總算稍微吐出來一點點。

  站出來就好。

  有人頂雷就好。

  他最怕的就是劉浪這王八蛋慫到底,死活不認。

  那連長盛怒之下,搞不好真會拿整個五班,甚至全連開刀,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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