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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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星雲坪上先是靜默了半晌,而後似激起千層巨浪。

  純漢宮陣營中,男修「同仇敵愾」:

  「哪裡來的乳臭未乾的小子,毛都沒長齊,也敢來評判老子算不算男人?」

  「合歡宗養出來的小白臉,怕不是連劍都握不穩,也就只會躲在女人身後耍嘴皮子了!」

  「我看他跟女人混慣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也敢來管我們純漢宮的事?」

  「細皮嫩肉的,跟個娘們似的,也配談什麼是男人?」

  ……

  天香谷這邊,污言穢語入耳,女修們盡皆柳眉倒豎、面色寒霜。

  可怒意之外,她們望著場中那道瘦削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師弟好生親切。

  尤其同對面那些只會揮拳打老婆、嘴炮罵街的莽夫相比,當真是清嘉仙君與山野猿猴之別。

  妃雲瑤站在人群最前,掐著袖口的指節已然泛白,美目里漾著細碎的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徐慕的背影。

  她就知道,他不一樣。

  他平日裡看著慫慫的,遇事總想著縮起來躲過去,嘴貧愛耍滑,還愛寫些上不得台面的話本子,可真到了這千萬人對峙的關頭,他卻敢站出來,敢對著滿場凶神惡煞的莽夫,說出那句戳破他們虛偽底色的話。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那些人嘴裡的小白臉?

  她心頭激憤酸脹,不一而足,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將那些罵徐慕的人通通罵回去。

  人群後方,葉心魚靜靜立在原地,素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讚許,周身原本繃緊的劍意悄然收斂了幾分。

  她果然沒有看錯他。

  污言穢語不絕於耳,熊剛卻始終冷著臉站在原地,虎目死死鎖著徐慕。

  直到身後的弟子們罵得愈發不堪入耳,他才猛地將手往身後一揮。

  喧囂戛然而止。

  他前踏半步,眯起虎目,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徐慕:「你說我純漢宮弟子算不得男人?我倒想問問,那誰算男人?你?」

  他言語中的輕蔑呼之欲出,身後又是一陣低低的嗤笑。

  徐慕迎著他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凶戾目光,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一搖,滿場皆驚。

  女修們面面相覷,滿心不解,他方放了狠話,此刻卻又搖頭,莫非真要跟男修劃清界限,自絕於性別陣營?

  純漢宮眾人則只當他慫了、軟了、怕了,譏諷聲再度翻湧而起:

  「我當是什麼硬骨頭,原來是個軟腳蝦!」

  「這就慫了?剛才的嘴硬勁兒去哪了?」

  「合歡宗出來的,果然像個娘們兒,只會耍嘴皮子,一見真章就軟了!」

  鬨笑聲里,徐慕深吸一口氣,將周身靈力盡數鼓盪開來。

  他修為不過鍊氣期,靈力尚算微薄,全力施為下,聲音方能蓋過鬨笑。

  但他目色堅定,直直與熊剛對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不僅僅是男人,我是男人中的男人。」

  此言一出,純漢宮的眾人再一靜,旋即爆發出比先前更甚的鬨笑,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男人中的男人?就憑你這鍊氣期的小子?」

  「笑死人了!你怕是連我們一拳都接不住,也敢說這種大話!」

  熊剛也被他這話逗笑了,虎目里凶光更盛,他也不再廢話,周身化神期的煉體威壓轟然爆發,如奔涌的怒濤般,直直朝著徐慕碾壓而去。

  青石地面三度遭難,濺起的碎石簌簌作響,他盯著徐慕,聲如洪鐘:「男人手底的本事,要比嘴上的硬才是!」

  這股蠻橫的威壓尚未觸及徐慕身側,另一道柔和粉光便已橫亘而來,如春雨潤物般,將那股凶戾煞氣盡數化開。

  柳宜風上前一步,站在徐慕身側,化神期的靈壓鋪展開來,與熊剛分庭抗禮。

  她寒著臉,冷聲質問:「熊剛,你身為純漢宮之主,竟對一介鍊氣小輩動手,以大欺小,就不怕傳出去天下恥笑?」

  熊剛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柳谷主哪隻眼睛看到我以大欺小了?我倒是瞧見,一個只敢躲在女人身後大放厥詞的小白臉。」


  純漢宮男修立時又跟著起鬨,污言穢語再層出不窮,字字句句都直戳徐慕脊樑。

  「躲在女人身後算什麼本事!有本事自己出來比劃比劃!」

  「小白臉就是小白臉,離了女人連路都不會走了!」

  「小白臉,你不止長得像娘們兒,這氣概,也與娘們兒無異!」

  妃雲瑤氣得嬌軀發抖,當即就要踏出去同他們理論,卻被人輕輕拉住了袖口。

  她轉頭看去,拉住她的正是徐慕。

  徐慕對著妃雲瑤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動怒,隨即轉過身,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模樣。

  他迎著熊剛目光,淡淡反問:「若化神大能拿捏區區鍊氣期,便算男人的話,那徐某無話可說。」

  「你的意思是,你弱你有理?」熊剛果然粗中有細,瞬間便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虎目圓瞪,厲聲反問。

  「弱肉強食,自是天公地道。」徐慕淡淡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依我看來,若有些人仗著多修煉幾年,高舉強者旗號,卻只敢揮刀向更弱者,如何都算不得男人。」

  熊剛這才看出來,這小白臉何止伶牙俐齒,分明是字字藏鋒、句句設套。

  他冷哼一聲,不再糾纏口舌:「聽你這意思,莫非本尊還要自降修為,落到同你一樣的鍊氣境界,方才能同你一論高下?」

  徐慕搖頭。

  「那倒不用。」他目光越過熊剛,落在對方身後的一眾純漢宮男修身上,語帶奚落,「我看純漢宮人才濟濟……」

  他說到「人才濟濟」四字時,語調微微上揚,諷意呼之欲出。

  不待眾人群情再起,他又續道,「築基期的師兄倒也不少,我便吃些虧,在築基期的師兄中挑幾位過過招,驗一驗純漢宮這身結實的筋肉,是不是當真頂用。」

  他微眯起眼,聲調一如此前,卻分外分明:「諸位不會怕我這小小的鍊氣修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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