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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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三人依然不敵,張力被一頭撞飛,胸骨塌陷,倒地不起。

  裴羽涵也被一掌拍飛,落倒在地。

  「師妹!」段鴻雁欲救不及。

  「看來你很在意這女子?」杜衡風冷笑。

  段鴻雁同為二血,自己竟不能立馬拿下,杜衡風心生不悅。

  「這一男一女,賞你倆了,別玩死,還要交差。」杜衡風忽然下令。

  徐天徐地對視,會心一笑,眼中邪光閃動,無視張力,徑直走向昏迷的裴羽涵。

  徐地舔唇:「哥,我有潔癖,我先?」

  「快點。」

  蘇源古怪地望著徐家兄弟:跟單雄慶久了,都成了色中餓鬼?

  兩月未見,人確能變化許多。

  身處污濁之地,若無堅定本心,終將將被污染。

  蘇源不禁自問,自己是否也已被改變。

  他變了,又未變。

  那顆欲攫取各方資源、不斷變強的私心未變。

  但對涼人的憎惡,尤其對單家,卻在日益加深。

  非為國讎,而是大涼殘酷壓迫,與他前世價值觀激烈衝突。

  刑場諸般酷刑,若他沒猜錯,那些黑屋可能進行各種恐怖實驗。

  這激起他骨子裡對侵略者的恨意,對戰爭的厭惡。

  『願世間沒有戰爭。』

  緩緩地,他將手探入懷中,取出面具。

  青面,獠牙,額生短角。

  冰冷的觸感貼上臉頰,蘇源又取出木塞放入耳中,將外界的聲音隔絕。

  蘇源不會對單家之人憐憫。

  所有麻煩,皆源自單家。

  眠姐因單雄慶鬱結,雲絮被其囚禁,自己身邊接連不斷的殺機,俱是單家在背後推動。

  『今日先收些利息,待狼神祭時,繼續報復!遲早掀了你們!』

  徐地手上不停,一邊摸索一邊留意戰況。

  他看著徐地的手伸向師妹衣襟,絕望與怒火灼穿肺腑。

  這一分神,便被杜衡風抓住破綻,重重擊飛倒地。

  杜衡風一腳踩在他身上,獰笑道:「好好欣賞吧。」

  段鴻雁渾身劇顫,指甲掐入泥中。

  他救不了……都怪自己弱!他閉眼,不敢再看,幾乎要扭開頭……

  就在他們注意力全在杜衡風和裴羽涵身上時,一道身影已悄立身後。

  砰!

  二人頭顱被同時抓住,對撞一處,顱骨碎裂,軟軟癱倒。

  「誰!」杜衡風聞聲猛回頭,只見一襲寬大黑袍罩身,頭戴惡鬼面具。

  夜風拂過,衣袂飄展,宛若幽魂。

  蘇源不語,調動周身血氣,揮拳砸了上去。

  他不準備用任何技法,以免暴露。

  他要以最純粹的力量,碾壓、摧毀。

  杜衡風見對方輕易格殺二人,竟不懼反笑,舔了舔唇:「有意思。」

  他擰身蹬地,矮小身軀如炮彈射出,以頭為錘,撞向蘇源!

  正是《馬頭金功》中的馬頭衝鋒。

  蘇源再熟悉不過。

  他不閃不避,窺準頭顱來勢,化拳為掌,不與其最堅額骨硬碰,轉而劈向其太陽穴。

  杜衡風卻及時偏頭,同時四肢齊出,攻向蘇源周身。

  喉中更迸出一聲暴喝:「馭——」

  他雙目怒睜,瞳孔縮如針尖,凶戾威壓隨刺耳音浪炸開!

  烈馬嘶風!

  「小心!此招亂人心神!」段鴻雁方才吃過大虧,急聲示警。

  蘇源似未反應,右手去勢不變,並掌如刀,依舊斬向對方頭顱。

  「準備被我撞碎吧!哈哈哈!」杜衡風獰笑,眼中厲色暴漲。

  啪!

  蘇源手掌如鐵扇,狠狠摑在對方側臉。

  杜衡風腦袋猛地凹陷一塊,整個人橫飛出去。


  蘇源說過要以力壓人。

  他練就三門武功,兼有詞條增益,全力之下,恐三血武者之力亦難抗衡。

  但這腦袋確實夠硬,竟未拍扁。

  「好痛!怎麼可能,你怎會不受影響?」杜衡風栽倒在地,兇狠眼神變得清澈,滿臉不解。

  蘇源從耳中掏出兩塊木塞,甩手擲出,砸在對方正欲起身逃竄的腿彎。

  杜衡風剛起身又跪倒。

  他豈會不了解《馬頭金功》?

  此招他早有防備。

  「原來如此。」杜衡風雖被擊倒,卻仍不懼,見蘇源竟棄了耳塞,當即再發尖嘯撲來,頭上凹陷竟詭異地微微鼓起。

  可蘇源依舊未受影響,再度迎上。

  方才戴耳塞是為穩妥,現在便是試驗一番詞條效果。

  觀其描述,當有寧定心神之效。

  果然有用。

  杜衡風嗓子都叫得嘶啞,逼得段鴻雁遠遠退開。

  蘇源卻毫無凝滯,又是接連兩掌印在對方原先的凹陷處。

  啪!啪!

  牙齒血沫齊飛,杜衡風腦袋皮開肉綻,眼冒金星倒飛,卻仍能四肢著地,掙扎欲逃。

  段鴻雁看得心驚,這鬼面人竟完全碾壓,更無視那可怕嘶鳴!

  蘇源感受著對方頭骨硬度,心下也對自身頭顱強度有了估量。

  馬頭衝鋒雖以頭為錘,但實戰中以頭撞人也得斟酌。

  此番敲打杜衡風,倒是讓他大致摸清了此招的強度。

  cos大運有風險!

  不過此人也當真耐打,未用殺招的情況下,三擊竟未能取其性命。

  蘇源邁步欲追,杜衡風將身邊的兵卒向後甩來阻止他的腳步。

  蘇源掌影翻飛,觸者即倒,直指逃竄的杜衡風。

  【殺戮:63/100(入門)】

  「前輩!且慢!」段鴻雁抱著昏迷的裴羽涵踉蹌攔前,「莫追了,那邊有蠻勁武者!先撤為妙!」

  蘇源不以為然,他逃不掉。

  段鴻雁卻抱著裴羽涵噗通跪下:「求前輩先救我師妹,她快不行了!只要能救她,段某願付任何代價!」

  他不知蘇源是否會醫術,但如今能求助的只有他了。

  被這一攔,杜衡風已快逃入上寧街。

  蘇源瞥他一眼,目光冰冷:「今日放虎歸山,他日或給你帶來滅頂之災。」

  「日後之事,日後再論!此刻我只想救她!」段鴻雁哀聲懇求。

  蘇源輕嘆,接過裴羽涵,探其鼻息,確已微弱不堪。

  他運指如風,點穴活血,又輔以推宮過氣之法。

  片刻,裴羽涵嘔出一口瘀血,氣息漸穩。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前輩有何要求,晚輩萬死不辭!」段鴻雁感激涕零。

  蘇源淡淡道:「你們為何今日行動?」

  段鴻雁言今夜本為試探,卻遭埋伏,被迫躲藏。

  他將今夜之事詳細告知。

  這行雲武館之人,自己暗中相助多次,他們屢屢來他家找麻煩,也要收些利息。

  「我要你們的功法。」蘇源直言。

  「這……」段鴻雁自然知曉涼人對他們功法與秘術的覬覦。

  段鴻雁咬牙,掏出一本薄冊奉上:「武館功法需回稟師門,這本《淵海功》我家祖傳,絕不遜於《行雲掌》,權作謝禮。」

  蘇源接過:「淵海功?」

  「此功擅養血氣,只是極難修習。晚輩資質愚鈍,至今也只到第二層……」段鴻雁慚愧道。

  正因難練,他才轉修了《行雲掌》。

  『這功法像是來自南方。』蘇源掃了一眼,將其收好。

  隨即再次提點:「速速離去,經此一遭,我仍持原議,狼神祭禮時方是動手良機。」

  言罷,蘇源表示尚需救助他人,身影迅即沒入黑暗。

  「足下無聲,掌力雄渾,無視馬鳴……至少是三血修為,甚至更高。」段鴻雁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緒難平。


  此人究竟是誰?

  段鴻雁終未深想,畢竟對方是恩人。

  對方既不願暴露,他也不該多做揣測。

  他背起張力,抱起裴羽涵,轉身悄然離去。

  蘇源匿身暗處,卸去偽裝。

  『此番也算有所得,至於那矮子,容他再蹦躂幾日。』

  蘇源對自身實力不滿,竟未能一招斃敵,還是太弱,需再提升。

  日後要爭取一招不死就算炸單。

  不過在凝血境內,他應已無懼。

  身份既未暴露,也不懼那手下敗將報復。

  蘇源潛回家中,發覺上寧街再度喧鬧起來。

  杜衡風也爬進了此處。

  柴朗眯眼瞧著他:「呦,杜小子,怎成了這副模樣?」

  他腦袋幾乎被砸扁,奄奄一息。

  其餘武者也紛紛出來查看,見此慘狀,俱是驚駭。

  林凡咋舌道:「那杜衡風不是單家武院第一人嗎?怎被打成這樣?」

  鐵牛也是皺眉:「而且單家真功分明修煉頭部,他的頭反倒被打扁了。」

  蘇源也走出屋來,面帶懼色:「實在太駭人了,外頭當真危險,鐵牛,少爺說得對,你往後可莫出去冒險。」

  心裡卻輕嘆,竟真讓他活下來了。

  柴念聞聲踱步而出:「柳昶,你替他醫治一番,死在我這兒,未免晦氣。」

  「是,少爺。」柳昶上前為杜衡風診治。

  不禁問道:「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啊!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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