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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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

  上寧街周遭,零星火光映著夜色,但街巷內卻反常地平靜。

  柴念斜倚院中竹椅,目光投向墟雲馬場方向,手中白扇輕搖。

  「少爺,我們不去馬場?」柴朗問。

  「我已有布置,看好上寧街周邊就行,你看好南、柳昶在北,祝炎守東,匡弘鎮西。」柴念淡聲道。

  他絕不會在亂局中親身犯險。

  今夜要防的,不止行雲武館與季光會,亦需提防其他涼人同族。

  鐵牛未被分派,靜立柴念身側。

  「少爺,我想出去一趟。」鐵牛請求。

  「出去作甚?外頭正亂,你想自投羅網?」柴念拒絕。

  「可源哥他——」

  「鐵牛,我才是你主人,你心裡當有數,我在你身上投了多少心血,你便這般急著出去送死,教我血本無歸?」柴念收了扇,語氣微沉。

  「況且蘇源那小子人在內城,此刻怕正臥於高眠溫柔鄉中,不亦樂乎,說不得再過幾月,你便要多一位侄兒了。」

  柴念語氣玩味,倒是挺樂意蘇源在那邊噁心單雄慶。

  「少爺恕罪。」鐵牛連忙垂首。

  源哥無事便好。

  至於他與高眠之事,鐵牛也有些糊塗。

  不過源哥開心就好。

  鐵牛回到蘇家。

  姜雨與徐婆婆正陪著幾個孩子。

  林凡與幾位師兄弟在院中巡視戒備。

  鐵牛知今夜不太平,特意請了人一同看護。

  「姜師妹,辛苦你了。」鐵牛道。

  姜雨抱著沈清清,笑道:「鐵牛師兄,我可喜歡孩子了,不辛苦。」

  她已認清現實,決定抓住一切機會貼近蘇家兄弟。

  當鐵牛提出此事時,她不要報酬,主動提出照看,連著其他人也都不要報酬。

  鐵牛看著姜雨,想起她白日偷偷抹淚的模樣,問道:「師妹,你可是很想成為武者?」

  姜雨已有些放棄:「其實也……我就是想和師兄——」

  她頓了頓,頰泛紅暈,觀察鐵牛神色,想鼓起勇氣表白。

  鐵牛卻露出恍然表情:「我明白了,你想讓我多陪你練武?放心,我會盡力幫你的。」

  「啊?」姜雨一呆,手掌下意識地蜷了蜷,不知為何又隱隱作痛起來。

  沈清清晃著小腦袋,在兩人之間瞧來瞧去,若有所思。

  興泰街,火光躍動。

  段鴻雁、張力及裴羽涵正遭人圍剿。

  「怎會如此?我們尚未動手,涼人竟已設伏?」段鴻雁疾奔。

  「他們似早已知曉計劃。」張力急道。

  「該死!莫非季光會出了叛徒?」裴羽涵咬牙。

  行雲武館皆與涼人有血仇,她自然懷疑到季光會頭上。

  「也未必是叛徒,或只是他們預判了我們行動,先甩開追兵!」段鴻雁喝道。

  「前方是上寧街,有武者巡視,繞開?」裴羽涵問。

  「不如冒險躲入其中,單家也不敢在柴家地盤動手。」張力提議。

  「萬一被發現,便是自投羅網!其武院必有蠻勁武者。」裴羽涵驚道。

  段鴻雁見後路已被堵死,嘆道:「賭一把!」

  三人將《掩雲決》催至極致,自西側悄入。

  他們運氣很好,匡弘僅為三血,未察覺三人蹤跡。

  三人順勢潛入,匿於街角。

  杜衡風等人亦失了目標。

  徐天道:「杜師兄,他們似乎潛入上寧街了。」

  杜衡風點頭,隨即率眾與柴朗交涉,稱有行雲餘孽潛入。

  柴念得報後,並未放杜衡風等人入內,只遣出院中他人:「去搜。」

  段鴻雁見狀立作決斷:「躲入蘇家!」

  「師兄,躲入蘇家?蘇家兄弟可是涼人忠犬,尤其那蘇源。」對方還有淫雕匠的渾號,裴羽涵本能憂懼。


  張力卻明了段鴻雁打算:「蘇鐵牛備受看重,唯他家不會被重點搜查。」

  今夜的蘇家頗為熱鬧,孩子們也未料到突然來了許多哥哥姐姐作伴。

  大夥都聚在院中。

  「走後門。」段鴻雁道。

  三人小心翻入蘇家,慌忙躲進後院柴房。

  裴羽涵心下緊張,貼進段鴻雁懷中:「師兄……」

  他們皆知,一旦暴露便是死路。

  段鴻雁低聲安撫:「師妹,莫怕。」

  柴家武院眾人挨戶搜尋,皆無所獲。

  柴朗道:「杜小子,他們不在此處,你們往別處尋吧。」

  杜衡風卻搖頭,指向蘇家:「那家還未搜。」

  柴朗失笑道:「潛入蘇家,怎麼可能,院中可是有著數名武者。」

  「柴朗大人,最危險處,或即最安全,他們很可能便藏身其中,讓我進去搜搜,我很擅長此道。」杜衡風堅持,聲音帶著特有的尖利。

  柴朗也未相讓:「鐵牛,他說你家進了人,你去查查。」

  柴家不缺人手,何須單家的人越俎代庖。

  「是!」鐵牛領命。

  柴房內,段鴻雁三人頓時繃緊心神。

  段鴻雁低語寬慰:「我聞蘇鐵牛為人良善,雖投了柴家,卻未作惡事,或許——」

  正因如此,他們當初才有策反的想法。

  可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令三人臉色驟白。

  「呦,好熱鬧呀。」蘇源披著雪白狐裘,自外而歸。

  杜衡風聞聲望去,看見蘇源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女子的華貴狐裘,眼神驟然一寒。

  少爺曾多次提及蘇家兄弟。

  盼他能在狼神祭禮中獵殺蘇鐵牛,而今蘇源亦成武者,便又多了一獵物。

  蘇源瞧見對方,見其形貌矮小如侏儒,亦毫不客氣地瞪回。

  他將身上狐裘裹緊了些。

  單家之人,不必給什麼好臉色。

  蘇源步入屋內,了解了一番情況。

  「行雲餘孽,桀桀桀,最好別真藏在我家。」蘇源咧嘴怪笑,同鐵牛分頭搜尋起來。

  柴房內三人聞此恐怖笑聲,呼吸驟窒。

  「大哥哥,在玩捉迷藏嗎?我也要玩,你來找我呀。」沈清清在院中跑了起來。

  「清清別添亂。」蘇源並不覺得真有人如此大膽躲進他家,且不說街上有那麼多人,他家還有好幾個武者。

  他們能躲進來,這些人都是吃乾飯的?

  可安全起見,也不可讓孩子們亂跑。

  蘇源將女孩抱起,在屋內悠閒慢逛。

  他不介意多耗些時辰,正好欣賞杜衡風焦躁模樣。

  行至柴房外,他卻嗅到一絲異樣氣味。

  汗味!

  兩男一女!

  蘇源鼻翼微動。

  命格提示,更印證了他的猜想。

  【嗅辨:6/1000(大成)】

  蘇源也是無語,竟真讓人溜進來了?

  蘇源腳步在柴房外徘徊,裡面三人心已懸至嗓子眼。

  張力以唇語道:「若被發現,便拼了,正好換掉幾個涼人走狗。」

  段鴻雁點頭。

  「取幾塊木料來雕刻吧。」蘇源手扶門把。

  嘎吱——

  三人不由攥緊拳頭,蓄勢待發。

  「源哥,你那邊如何?我這裡沒有。」鐵牛在遠處喊道。

  「我這也沒。」蘇源不再驚嚇他們,轉身離去。

  杜衡風得知無人,眉頭緊鎖,終未多言,帶人離去。

  隨著夜深,孩子們皆已入睡,護院武者也顯倦意。

  段鴻雁三人趁機縱出,逃離上寧街。

  蘇源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嘆一聲:「單家人沒走遠啊。」


  又瞥了眼遠處未熄的火光,終究提步跟了上去。

  這次看你們往哪逃!」

  三人剛轉入街角,便見一群人影合圍,正是單家之人。

  他們竟一直未走!

  三人正欲轉向,杜衡風喉中猛然迸出一聲短促、尖厲、直刺耳膜的怪嘯:「馭!!」

  奔逃中的段鴻雁三人身形齊齊一僵,氣血翻騰,耳內嗡鳴。

  就連後方的徐家兄弟與不少士卒,亦被這嘶聲震得腳步踉蹌,更有人抱頭栽倒。

  杜衡風已撲身而上,同段鴻雁戰在一處。

  「《馬頭金功》的烈馬嘶風竟如此可怕!」徐天驚呼。

  「這段時日直至狼神祭,我等須好生表現,或有機會得賜真功。」徐地應道,隨即率眾圍上。

  「你們守住四周便好,我一人足矣!」杜衡風竟自信至此,欲以一敵三。

  段鴻雁三人見自己被如此輕視,四周又已遭合圍。

  索性豁出性命,若能勝之,尚有一線生機。

  可三人聯手竟非其敵,對方四肢皆可攻防,頭顱更是堅如鐵石,震得他們手掌發麻。

  此人雖為二血,真實戰力卻不遜三血。

  更可怕那擾神之術,於搏殺間兇險萬分。

  武道相爭,一瞬之差便可定生死。

  蘇源隱在暗處,冷眼旁觀。

  他還是初次見其他修習《馬頭金功》者出手,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頭頂。

  『我的頭,又有多鐵?』

  光想無用,終須試過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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