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肯定猜到你出事了
軍區總院，外科住院部。
病房門被推開。
雷霄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魏野靠在升起的床頭，右邊胳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整條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點滴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走。
聽見動靜，魏野轉過頭。
「怎麼樣？」魏野開口，嗓子因為缺水乾澀得發劈。
雷霄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拖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那水鬼骨頭硬著呢。」
雷霄邊說邊揉著酸脹的後脖頸，「老陳帶人輪流熬他，死活不開口。這案子牽扯太大，今天局裡肯定得派專人去接管……」
魏野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沒接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正在倒苦水的雷霄。
雷霄說得正起勁，餘光瞥見魏野那張冷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卡殼了。
「你這什麼表情？」雷霄摸了摸臉。
魏野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一下床沿：「我問你，她怎麼樣！」
雷霄愣了兩秒，猛地一拍大腿。
「哎喲我去！你早說啊，我以為你問案子呢！」雷霄趕緊轉過身，把網兜解開，拿出裡面的保溫桶和牛皮紙袋。
「你媳婦給你準備的。」雷霄擰開保溫桶的蓋子，紅棗小米粥的甜香味瞬間飄了出來。
他又把紙袋打開，裡面是四個白胖的大肉包子。
「嫂子聽說你封閉辦案回不去，特意給你收拾了兩套乾淨換洗衣服。這粥和包子也是她大清早起來弄的。」
雷霄把勺子遞過去，「嫂子原話，讓你趁熱吃，說你一熬夜就容易胃疼。」
魏野看著小桌板上熱氣騰騰的早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沒接雷霄遞過來的勺子，而是用左手直接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是她慣常的做法。
「她沒起疑？」魏野咽下包子，沉聲問。
「這你放心。」雷霄拍了拍胸脯，「我就按你教的那套說辭，把省廳緊急專案搬出來了。嫂子聽完明顯鬆了口氣，壓根沒多問。」
魏野吃著包子，沒做聲。
雷霄拿起保溫桶的蓋子，給自己倒了口熱水，喝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糾結。
「不過老魏，有件事我得跟你交個底。」雷霄壓低聲音，拉著椅子往床邊湊了湊，「我覺得，嫂子可能察覺出不對勁了。」
魏野吃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我剛才回局裡照鏡子才發現，我衣服領口上濺了幾滴水鬼的血。」
雷霄指著自己的脖子比劃，「在你們家門口的時候，嫂子盯著這裡看了好幾眼。」
魏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有你找的這個破藉口。」雷霄繼續補刀，「哪個封閉辦案的專案組，能允許外圍人員回家拿換洗衣物的？紀律條例是鬧著玩的？嫂子當時提出讓我拿衣服，我為了穩住她只能順口答應。現在想想，這就是個明晃晃的試探。她肯定猜到你出事了。」
魏野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扔回紙袋裡。
徹底沒胃口了。
許南心思太細，腦子轉得又快。雷霄這種滿身破綻的瞎話，根本糊弄不住她。
她現在肯定是一個人在鋪子裡擔驚受怕，胡思亂想。
魏野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左手撐著床沿，一條腿已經邁下了地。
「你幹什麼！」雷霄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按住他的左肩。
「我要出院。」魏野執意要站起來。
這一下牽扯到了右邊胳膊，將近十厘米深的刀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魏野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回病床上。
「你瘋了是不是！」雷霄死死把他按在床上，「大夫昨晚怎麼交代的？這幾天絕對不能亂動！傷口要是崩開重新縫，你這條胳膊就真廢了！」
「讓開。」魏野咬著牙，抬頭瞪他。
「不讓！你想拖著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回去嚇她？」雷霄也來了火氣，「你這胳膊要是廢了，我怎麼跟陸首長交代！」
病房裡的爭吵聲還沒落下。
雷霄死死壓著他的左肩，說什麼也不鬆手。
就在這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動靜不小。
緊接著，「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陸戰國大步走了進來。
魏野動作一頓，視線立刻越過陸戰國，直直刺向雷霄。
雷霄被看毛了，趕緊鬆開手，連連擺手搖頭。
真不是他告的密。
昨晚兵荒馬亂的，他光顧著審特務和送魏野來醫院，哪有空往軍區大院打電話。
再說了，借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去驚動陸首長。
陸戰國幾步走到病床前。
雷霄趕緊站直身體，雙腳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陸戰國沒搭理他，視線全釘在魏野那條吊著的右胳膊上。
紗布纏得很厚，但最外層還是透著點血絲。魏野的臉色煞白，嘴唇乾得起皮。
「傷得怎麼樣？」陸戰國聲音發沉。
魏野用左手撐著床墊，慢慢往後靠在床頭上。
「沒事。」魏野語氣輕描淡寫，「皮外傷，縫了幾針。」
陸戰國眉頭擰成了個死結，轉頭看向雷霄：「到底怎麼回事？如實匯報！」
雷霄本來就對魏野這種不要命的作法憋了一肚子火，這時候首長發話了，他立刻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出來。
魏野臉全黑了，衝著雷霄飛眼刀子。
雷霄脖子一梗，裝沒看見。
陸戰國聽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十二針，生縫。
他這個當老子的，雖然沒有經歷過他的成長，但太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氣。倔起來簡直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你小子能耐了啊。」陸戰國指著魏野的鼻子，「抓個特務把自己折騰進醫院，還敢說沒事！」
魏野沒接話，左手一把扯掉身上的被子，腿又往床下伸。
「你幹什麼！」陸戰國厲喝一聲，「給我躺回去！」
「我沒事。」魏野固執地踩上鞋。
「胡鬧！」陸戰國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震得上面的保溫桶嗡嗡直響，「大夫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你這條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
病房門被推開。
雷霄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魏野靠在升起的床頭，右邊胳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整條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脖子上。點滴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走。
聽見動靜，魏野轉過頭。
「怎麼樣？」魏野開口，嗓子因為缺水乾澀得發劈。
雷霄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頭柜上，拖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樣？那水鬼骨頭硬著呢。」
雷霄邊說邊揉著酸脹的後脖頸，「老陳帶人輪流熬他，死活不開口。這案子牽扯太大，今天局裡肯定得派專人去接管……」
魏野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沒接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正在倒苦水的雷霄。
雷霄說得正起勁，餘光瞥見魏野那張冷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卡殼了。
「你這什麼表情？」雷霄摸了摸臉。
魏野用沒受傷的左手拍了一下床沿：「我問你，她怎麼樣！」
雷霄愣了兩秒，猛地一拍大腿。
「哎喲我去！你早說啊，我以為你問案子呢！」雷霄趕緊轉過身，把網兜解開，拿出裡面的保溫桶和牛皮紙袋。
「你媳婦給你準備的。」雷霄擰開保溫桶的蓋子，紅棗小米粥的甜香味瞬間飄了出來。
他又把紙袋打開，裡面是四個白胖的大肉包子。
「嫂子聽說你封閉辦案回不去，特意給你收拾了兩套乾淨換洗衣服。這粥和包子也是她大清早起來弄的。」
雷霄把勺子遞過去，「嫂子原話，讓你趁熱吃，說你一熬夜就容易胃疼。」
魏野看著小桌板上熱氣騰騰的早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沒接雷霄遞過來的勺子，而是用左手直接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是她慣常的做法。
「她沒起疑？」魏野咽下包子，沉聲問。
「這你放心。」雷霄拍了拍胸脯，「我就按你教的那套說辭，把省廳緊急專案搬出來了。嫂子聽完明顯鬆了口氣，壓根沒多問。」
魏野吃著包子，沒做聲。
雷霄拿起保溫桶的蓋子，給自己倒了口熱水，喝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糾結。
「不過老魏，有件事我得跟你交個底。」雷霄壓低聲音，拉著椅子往床邊湊了湊，「我覺得，嫂子可能察覺出不對勁了。」
魏野吃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我剛才回局裡照鏡子才發現，我衣服領口上濺了幾滴水鬼的血。」
雷霄指著自己的脖子比劃，「在你們家門口的時候，嫂子盯著這裡看了好幾眼。」
魏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有你找的這個破藉口。」雷霄繼續補刀，「哪個封閉辦案的專案組，能允許外圍人員回家拿換洗衣物的？紀律條例是鬧著玩的？嫂子當時提出讓我拿衣服，我為了穩住她只能順口答應。現在想想，這就是個明晃晃的試探。她肯定猜到你出事了。」
魏野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扔回紙袋裡。
徹底沒胃口了。
許南心思太細，腦子轉得又快。雷霄這種滿身破綻的瞎話，根本糊弄不住她。
她現在肯定是一個人在鋪子裡擔驚受怕，胡思亂想。
魏野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左手撐著床沿，一條腿已經邁下了地。
「你幹什麼！」雷霄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按住他的左肩。
「我要出院。」魏野執意要站起來。
這一下牽扯到了右邊胳膊，將近十厘米深的刀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魏野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回病床上。
「你瘋了是不是！」雷霄死死把他按在床上，「大夫昨晚怎麼交代的？這幾天絕對不能亂動！傷口要是崩開重新縫，你這條胳膊就真廢了！」
「讓開。」魏野咬著牙，抬頭瞪他。
「不讓！你想拖著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回去嚇她？」雷霄也來了火氣，「你這胳膊要是廢了，我怎麼跟陸首長交代！」
病房裡的爭吵聲還沒落下。
雷霄死死壓著他的左肩，說什麼也不鬆手。
就在這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動靜不小。
緊接著，「砰」的一聲，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陸戰國大步走了進來。
魏野動作一頓，視線立刻越過陸戰國，直直刺向雷霄。
雷霄被看毛了，趕緊鬆開手，連連擺手搖頭。
真不是他告的密。
昨晚兵荒馬亂的，他光顧著審特務和送魏野來醫院，哪有空往軍區大院打電話。
再說了，借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直接去驚動陸首長。
陸戰國幾步走到病床前。
雷霄趕緊站直身體，雙腳一併，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陸戰國沒搭理他，視線全釘在魏野那條吊著的右胳膊上。
紗布纏得很厚，但最外層還是透著點血絲。魏野的臉色煞白，嘴唇乾得起皮。
「傷得怎麼樣？」陸戰國聲音發沉。
魏野用左手撐著床墊，慢慢往後靠在床頭上。
「沒事。」魏野語氣輕描淡寫，「皮外傷，縫了幾針。」
陸戰國眉頭擰成了個死結，轉頭看向雷霄：「到底怎麼回事？如實匯報！」
雷霄本來就對魏野這種不要命的作法憋了一肚子火，這時候首長發話了，他立刻竹筒倒豆子全說了出來。
魏野臉全黑了，衝著雷霄飛眼刀子。
雷霄脖子一梗，裝沒看見。
陸戰國聽完，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十二針，生縫。
他這個當老子的，雖然沒有經歷過他的成長，但太清楚自己兒子的脾氣。倔起來簡直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你小子能耐了啊。」陸戰國指著魏野的鼻子，「抓個特務把自己折騰進醫院，還敢說沒事！」
魏野沒接話，左手一把扯掉身上的被子，腿又往床下伸。
「你幹什麼！」陸戰國厲喝一聲，「給我躺回去！」
「我沒事。」魏野固執地踩上鞋。
「胡鬧！」陸戰國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震得上面的保溫桶嗡嗡直響，「大夫說的話你當耳旁風？你這條胳膊不想要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