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檔案空白,大佬懷疑他是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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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晨亮把那份文件袋遞過去,沒有多說話。

  陸戰國接過來,就著檯燈翻開。

  那張醫院記錄紙泛著黃,邊角都碎了,墨跡洇開,字跡模糊。

  他一行一行掃過去,掃到產婦姓名那一欄,停住了。

  空白。

  就那麼空著,連個代號都沒有。

  」怎麼回事。」陸戰國把紙放下,眉頭微蹙,聲音壓得很低。

  方晨亮站直了,把話說清楚:「首長,三十年前那陣子,縣醫院人手極度短缺,管理亂得很。很多從鄉下來的產婦,為了逃住院費和醫藥費,故意不登記真實姓名。生完孩子,趁著夜裡沒人盯著,直接就走了。當時這種情況不是個例,是常態。檔案員也懶得追,就這麼空著了。」

  陸戰國沒說話。

  他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最後扣在桌上。

  窗外夜風把樹葉吹得嘩嘩響,書房裡的檯燈燈芯跳了一下。

  」那就把三十年前縣醫院的醫生護士全翻出來。」

  陸戰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方晨亮,」當年接生的,當年值班的,當年掃地的,一個都不放過。誰記得那個無名產婦,誰就給我說清楚。」

  方晨亮應了一聲。

  」還有。」

  陸戰國轉過身,」去魏家村。查魏野到底是不是魏家親生的。這件事,不許走漏風聲,不許驚動任何人,包括正華。」

  」是。」

  」去吧。」

  方晨亮退出去,把門帶上。

  書房裡只剩陸戰國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沙發,把那個舊懷表從口袋裡摸出來,放在掌心,沒有打開,就那麼攥著。

  三十年了。

  他不是沒想過,那孩子或許沒死。

  可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他都壓下去了。

  沈蘭親眼看著孩子被抱走,說是沒氣了。

  那時候兵荒馬亂,他自己也是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見過太多生死,不敢再往那個方向想。

  可那雙眼睛……

  陸戰國把懷表放回口袋,閉上眼睛。

  ——

  縣城這邊,魏野已經騎著自行車到了縣運輸隊的大院門口。

  他在這裡有個老戰友,叫趙大柱,復員後分配到運輸隊開車,平時關係不錯。

  魏野打算借他的路子,租一輛底盤穩的輕卡,把老爺子送去省城。

  大院裡停著七八輛卡車,有幾輛正在檢修,地上一攤機油。

  門衛把魏野放進去,他直接往調度室走。

  調度室的門開著,裡頭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圓臉,肚子大,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腳邊放著個搪瓷缸子。

  魏野在門口站定,開口:「同志,我找趙大柱,他在嗎?」

  那男人把報紙放下來,上下打量了魏野一眼,沒急著回答,先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口水。

  「趙大柱跑長途去了,今天不在。」他把缸子放回去,「你找他什麼事?」

  「我想租一輛車,跑省城,送個病人。」魏野說,「趙大柱認識我,我們是老戰友。」

  那男人把報紙疊起來,放在桌上,站起身,繞到桌子前面來,把魏野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

  「跑省城啊。」他拖長了聲音,「那可不近,來回得兩天。」

  「我知道,租金好說。」

  「租金好說?」那男人笑了一聲,「那行,你說說,你打算出多少?」

  魏野報了個數。

  那男人搖搖頭,把手指豎起來晃了晃:「不夠。跑省城,車損耗大,油錢貴,司機還得搭進去兩天工夫。這個數,我這邊沒法批。」

  他伸出手,把數字翻了一倍,「這個數,還得另外壓一筆押金,車回來驗收沒問題再退。」

  魏野沒動聲色,把那個數在心裡算了一遍。

  貴是貴了點,但不是出不起。

  他正要開口,那男人又補了一句。


  「對了,押金得現結,租金也得先付。你現在身上帶著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魏野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掃了一眼,嘴角往上撇了撇。

  「你們這些泥腿子,動不動就說錢好說,真到掏錢的時候,一個個都啞巴了。我們這是國營單位,不是你們村口的牛車,想租就租,想走就走。」

  魏野沒說話。

  那男人把手往褲兜里一插,繼續說:「再說了,送病人去省城,那是首長才有的待遇。你一個退伍的,也學著坐專車?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嗎?」

  這話出口,調度室里安靜了一下。

  外頭檢修車的師傅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魏野站在原地,沒動。

  他把那男人的臉記了一遍,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慢慢把手從褲兜里拿出來,拳頭攥了一下,又鬆開。

  「你叫什麼名字。」魏野開口,聲音平。

  那男人沒料到他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把胸脯挺起來:「我姓周,周建設,這運輸隊的副隊長。怎麼,你還想投訴我?」

  「不投訴。」魏野說,「就是想記住你這張臉。」

  周建設被他這話說得有點發毛,但嘴上還是硬著:「記住又怎樣,我說錯了嗎?你要租車,就按規矩來,要不然就請出去,別耽誤我看報紙。」

  魏野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大院門口,他停了一下。

  趙大柱不在,這條路堵死了。省城的路不好走,老爺子偏癱,普通的三輪車和拖拉機根本不行,顛一路下來,人受不住。

  他站在大院門口,把能想到的路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縣裡有車的單位,除了運輸隊,還有縣委、縣醫院、還有機械廠。

  機械廠。

  魏野想起李明輝。

  前兩天李明輝親自來醫院探望,還給了許記那塊「定點供應單位」的牌子,說話客氣,是個講情面的人。

  機械廠有兩輛廠車,一輛吉普,一輛輕卡,平時拉貨用。

  魏野重新跨上自行車,調轉方向,往機械廠騎去。

  機械廠的大門還亮著燈,門衛認識魏野,把他放進去,告訴他李廠長今晚加班,還在辦公室。

  魏野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往厂部樓走去。

  樓道里的燈只亮了一半,三樓廠長辦公室的窗戶透著光。

  他上了樓,在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李明輝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一堆文件,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裡拿著支鋼筆。

  看見是魏野,他把筆放下,把眼鏡摘了,揉了揉眼睛。

  「魏同志?這麼晚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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