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謀
新月。
四月一日。
按鎮妖司規定，轄區內所有祟人勢力都需固定繳納稅收以維護且保持治安管理局各方面運轉。
而李厭仙坐鎮的青池轄區，原先是由四個轄區整合而成，所以到了如今，四轄區內祟人勢力納稅份額都先統一到他這裡，再由他依次下放青池、宣安、長靖、源台四家治安管理局。
首席辦公室。
李厭仙翻了翻帳本，抬眼看向下首的吳自明，輕聲問道：
「四百七十三萬，他們上個月的納稅份額全在這裡了？」
「首席，都在這裡了。」
吳自明點頭，帳本上每家祟人勢力的繳納數目屬實，他不是蠢貨，更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做小動作。
自己一個普通人，沒什麼本事，這麼做和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
「好。」
李厭仙很和氣地讓他下去。
吳自明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看首席面上的神色的變化，也大概猜到了是這帳目有問題。
這個猜想從腦海中冒出的一剎那，瞬間讓他驚懼，額頭上滿是冷汗。
畢竟是自己負責的事情，還如此重要……
若真出問題了，恐怕第一個受到波及的是自己，不過也只慌了那麼一下，吳自明很快便挺直了腰背。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沒做手腳，帳目原本是什麼樣他拿來的就是什麼樣。
怪不到他吳自明這裡來。
那只有一個可能，恐怕源頭出了問題。
哎……管他呢。
自己也就一個普通人，這些祟人之間的事情，他摻和不了，更沒實力和資格摻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行了。
而且首席心裡可能也清楚，否則也不會讓自己退下。
吳自明暗地裡一陣思索，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應聲退出辦公室。
「對了，吳局長，麻煩幫我喊徐老漢過來。」
聽到李厭仙叫住自己，吳自明頓時一僵，這種節骨眼上出了問題，還被突然叫住，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聽到後一句，又立刻鬆了口氣，回頭道：
「好的。」
吳自明推門而出。
不到片刻。
門又被推開了。
徐湛生昂首闊步的走進來了，仿佛不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等到他走近，李厭仙才說出帳目上存在的問題。
「這四百七十三萬稅收與鎮妖司那邊專人統計的數目不對……」
徐湛生僅聽這一言，心中便已有所瞭然，呵呵地沉聲笑道：
「這手段未免太蠢……這稅收份額一查便知，少了多少和繳納的對不上號，必然有問題，怎麼個私藏法？」
李厭仙卻是搖頭，翻了翻手中的帳本：
「吳局長上報是四百七十三萬，可我私下去看了一遍，是五百七十三萬，並無人私藏，反而多了一百萬。」
徐湛生這人本就心思詭詐，老了更不必多說，簡直是人老成精，那對灰白色的瞳孔微微一轉，便了如指掌，他低低笑道：
「應該是初見首席管理轄區，偷偷試探了，首席若是大動干戈，回頭來再去算計一遍，才發現是五百七十三萬，再聽他們故作訴怨姿態，自然覺得做的不對，如此一來……首席不說得罪，卻也欠了他們人情。」
李厭仙點頭：
「到時候，我也最多算他們一個粗心大意，隨便推出一個替罪羊，試試我的手段，這事就輕飄飄揭過來，唯獨我吃了悶虧……」
徐湛生清楚李厭仙難點，其實解決起來極為簡單，只是李厭仙太過年輕，社會閱歷尚淺，並未想到這一層罷了。
可這老漢此刻卻並未給出解決辦法，反而更是故意詢問李厭仙：
「首席準備怎麼處理？」
李厭仙略感頭痛，他沒什麼好辦法，抿唇遲疑一陣，嘖了一聲嘆道：
「還能怎麼處理？既然有人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那也只能從替罪羊入手……」
「慢慢查，抽絲剝繭總能有線索，只是，唉……太慢了！」
「到最後也不過是查出另一隻替罪羊。」
徐湛生一旁補充道。
聽到這話，李厭仙頓時垮了。
徐老漢說的太對了！
李厭仙深深嘆了口氣。
他殺雞儆猴的策略說成功其實也沒成功，只要這些個祟人勢力抱團取暖，還是極有和自己叫板的底氣。
真是難纏！
見他面露難色，徐湛生的目的終於達到，他捻了捻鬍鬚，這才笑著給出解決方案：
「此次試探只為明白首席喜好、試探你的底線，轄區所有祟人勢力共同得利，大都默許、支持，推出來的替罪羊可有可無……首席若是從治安管理局入手，可先從哪家管理局開始，都暴露首席信任和喜好了。」
徐老漢輕聲道：
「這件事最忌諱在於轄區下幾家管理局和一眾鎮妖巡執利益一致，又與首席相悖，祟人勢力表面是受害者，卻也是同意承受的，唯一受害的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李厭仙認真聽著，徐湛生冷冷一笑：
「首席只要與幾家管理局的巡執達成一致，且放出風口，說是五百七十三真的變成四百七十三萬，這群烏合之眾自然不攻自破！」
李厭仙愣了愣，可細細一品，恍然明白其中的妙處，喜道：
「是了！」
他拍掌而笑：
「這下牽扯可就大了！」
「定有祟人勢力坐不住，會懷疑哪方弄假成真，只能反過來指認，四五種勢力誰都吃不住，必然相互攀咬，而我只需高作上首，裁定一二，抑強扶弱，維持平衡……」
果然是一老等於一寶。
李厭仙此刻都有些慶幸了。
如果沒有徐湛生這位人生閱歷豐富的老人在旁出謀劃策，僅憑他一人，恐怕還真玩不過那群老江湖。
四月一日。
按鎮妖司規定，轄區內所有祟人勢力都需固定繳納稅收以維護且保持治安管理局各方面運轉。
而李厭仙坐鎮的青池轄區，原先是由四個轄區整合而成，所以到了如今，四轄區內祟人勢力納稅份額都先統一到他這裡，再由他依次下放青池、宣安、長靖、源台四家治安管理局。
首席辦公室。
李厭仙翻了翻帳本，抬眼看向下首的吳自明，輕聲問道：
「四百七十三萬，他們上個月的納稅份額全在這裡了？」
「首席，都在這裡了。」
吳自明點頭，帳本上每家祟人勢力的繳納數目屬實，他不是蠢貨，更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做小動作。
自己一個普通人，沒什麼本事，這麼做和自尋死路有什麼區別。
「好。」
李厭仙很和氣地讓他下去。
吳自明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看首席面上的神色的變化，也大概猜到了是這帳目有問題。
這個猜想從腦海中冒出的一剎那，瞬間讓他驚懼，額頭上滿是冷汗。
畢竟是自己負責的事情，還如此重要……
若真出問題了，恐怕第一個受到波及的是自己，不過也只慌了那麼一下，吳自明很快便挺直了腰背。
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沒做手腳，帳目原本是什麼樣他拿來的就是什麼樣。
怪不到他吳自明這裡來。
那只有一個可能，恐怕源頭出了問題。
哎……管他呢。
自己也就一個普通人，這些祟人之間的事情，他摻和不了，更沒實力和資格摻和。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行了。
而且首席心裡可能也清楚，否則也不會讓自己退下。
吳自明暗地裡一陣思索，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應聲退出辦公室。
「對了，吳局長，麻煩幫我喊徐老漢過來。」
聽到李厭仙叫住自己，吳自明頓時一僵，這種節骨眼上出了問題，還被突然叫住，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聽到後一句，又立刻鬆了口氣，回頭道：
「好的。」
吳自明推門而出。
不到片刻。
門又被推開了。
徐湛生昂首闊步的走進來了，仿佛不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人，等到他走近，李厭仙才說出帳目上存在的問題。
「這四百七十三萬稅收與鎮妖司那邊專人統計的數目不對……」
徐湛生僅聽這一言，心中便已有所瞭然，呵呵地沉聲笑道：
「這手段未免太蠢……這稅收份額一查便知，少了多少和繳納的對不上號，必然有問題，怎麼個私藏法？」
李厭仙卻是搖頭，翻了翻手中的帳本：
「吳局長上報是四百七十三萬，可我私下去看了一遍，是五百七十三萬，並無人私藏，反而多了一百萬。」
徐湛生這人本就心思詭詐，老了更不必多說，簡直是人老成精，那對灰白色的瞳孔微微一轉，便了如指掌，他低低笑道：
「應該是初見首席管理轄區，偷偷試探了，首席若是大動干戈，回頭來再去算計一遍，才發現是五百七十三萬，再聽他們故作訴怨姿態，自然覺得做的不對，如此一來……首席不說得罪，卻也欠了他們人情。」
李厭仙點頭：
「到時候，我也最多算他們一個粗心大意，隨便推出一個替罪羊，試試我的手段，這事就輕飄飄揭過來，唯獨我吃了悶虧……」
徐湛生清楚李厭仙難點，其實解決起來極為簡單，只是李厭仙太過年輕，社會閱歷尚淺，並未想到這一層罷了。
可這老漢此刻卻並未給出解決辦法，反而更是故意詢問李厭仙：
「首席準備怎麼處理？」
李厭仙略感頭痛，他沒什麼好辦法，抿唇遲疑一陣，嘖了一聲嘆道：
「還能怎麼處理？既然有人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那也只能從替罪羊入手……」
「慢慢查，抽絲剝繭總能有線索，只是，唉……太慢了！」
「到最後也不過是查出另一隻替罪羊。」
徐湛生一旁補充道。
聽到這話，李厭仙頓時垮了。
徐老漢說的太對了！
李厭仙深深嘆了口氣。
他殺雞儆猴的策略說成功其實也沒成功，只要這些個祟人勢力抱團取暖，還是極有和自己叫板的底氣。
真是難纏！
見他面露難色，徐湛生的目的終於達到，他捻了捻鬍鬚，這才笑著給出解決方案：
「此次試探只為明白首席喜好、試探你的底線，轄區所有祟人勢力共同得利，大都默許、支持，推出來的替罪羊可有可無……首席若是從治安管理局入手，可先從哪家管理局開始，都暴露首席信任和喜好了。」
徐老漢輕聲道：
「這件事最忌諱在於轄區下幾家管理局和一眾鎮妖巡執利益一致，又與首席相悖，祟人勢力表面是受害者，卻也是同意承受的，唯一受害的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李厭仙認真聽著，徐湛生冷冷一笑：
「首席只要與幾家管理局的巡執達成一致，且放出風口，說是五百七十三真的變成四百七十三萬，這群烏合之眾自然不攻自破！」
李厭仙愣了愣，可細細一品，恍然明白其中的妙處，喜道：
「是了！」
他拍掌而笑：
「這下牽扯可就大了！」
「定有祟人勢力坐不住，會懷疑哪方弄假成真，只能反過來指認，四五種勢力誰都吃不住，必然相互攀咬，而我只需高作上首，裁定一二，抑強扶弱，維持平衡……」
果然是一老等於一寶。
李厭仙此刻都有些慶幸了。
如果沒有徐湛生這位人生閱歷豐富的老人在旁出謀劃策，僅憑他一人，恐怕還真玩不過那群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