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徐湛生
吳自明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卻是官場上的老油條。
方才暗自瞧見李厭仙面上神色的細微變化與目光注意的方向，便知道這位首席已經猜到了他與吳承時平之間的關係。
一時緊張是不可避免，畢竟走後門這事，不說人人憎恨，卻也是反感居多。
但見李厭仙並無追究的心思，這顆心也是放了下來。
吳自明老臉擠出笑容，下意識拉著吳承平便欲道謝，此刻竟然忘了這裡什麼場合、彼此之間什麼身份。
仿佛連首席和巡執之間的上下級關係都淡了，反倒是一種教師和學生關係的既視感。
沒辦法，吳承平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一些下意識的行為習慣很難改過來。
卻是吳承平嫌棄地一把扯開吳自明那滄桑粗糙的手指，吳自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顛了顛空落落的手掌朝李厭仙笑笑。
也不忍他難堪，李厭仙移動目光的同時，轉了個話題，看了一眼站在最末尾的那位老漢，輕聲道：
「他呢？介紹一下。」
吳自明愣愣點了點頭，好像知道了，可表現出的神態動作卻是不明所以，腦子簡直一團漿糊，像是糊塗了般，半晌不知道說什麼話。
直到他扭頭看了一眼那老漢，腦子才終於清醒些，眼睛瞪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要介紹這老漢啊！
腦海里努力回憶這老漢的身份資料，正想開口，老漢卻已經撥開前方，自行拱手道：
「老漢徐湛生，年五十六，外山九星，只為一籍籍無名、年老體衰之輩。」
李厭仙打量著徐湛生，聽他說這話，心中頓時有些驚疑，暗道：
「外山九星？籍籍無名？」
開什麼玩笑。
但凡有點實力的鎮妖巡執，絕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尊號，更別說外山九星了，只可能是故意隱瞞。
「看來其中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既然如此，李厭仙也不去細問了。
人各有密。
沒必要犟著問破，說不定是人家的傷心事呢，況且徐湛生都快近六十了。
但畢竟有外山九星的修為實力，也只是看上去年老體衰罷了，若沒有暗傷的話，身體狀態完全可以輕鬆碾壓外山八星以下的祟人。
可看在對方年齡上，多少還是沒有必要，而且人家以後還是在自己手下做事。
不過年齡是大，但有實力就行，李厭仙不注重其他。
「看來鎮妖司司長林衡江還是考慮到了自己青池治安管理局的情況。」
李厭仙一邊想著，一邊低頭打量徐湛生。
見這老漢兩鬢斑白，臉部線條因消瘦而顯得模糊，眼窩深陷，身披一件單薄灰衣。
一眼看上去簡直就與田中老人沒什麼兩樣，唯獨腰間繫著一條黑漆漆、暗沉沉的獸首腰帶，故此讓他增添了幾分可怖陰鷙。
最是這老漢的眉眼，長緩鋒利，是一對似黑似白的灰瞳，看人時常帶有審視與煞氣，這是長期殺戮過重留下的！
「首席叫我徐老漢便可。」
徐湛生突然開口，但不曾抬頭，陰鷙的眼睛卻快速且隱秘地斜了斜，在李厭仙面上一瞬而過，灰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淺灰色的圓點直勾勾注視著腳下。
李厭仙狹長雙目微眯，驚忖道：
「好一個狼突蒼瞳之貌！」
此模樣者，瞳色灰白，謹慎多疑，心懷不軌，走動時常四顧觀察，也是吞併異敵的性子，最類這徐老漢。
「徐老漢，你用什麼兵器？」
李厭仙這麼問，純是心中好奇。
都說兵器隨主，他倒想看看什麼樣的兵器配這灰白色的瞳孔。
徐湛生聞言，微微一愣，可刻在骨子裡的服從命令，讓他對眼前這位年齡比自己小但地位比自己高的首席，不得不聽從，輕聲道：
「弓！」
「老漢使弓。」
「弓？」
李厭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繼續問道：
「可否拿出來讓我瞧瞧？」
徐湛生低眉：
「莫敢不從……」
「不過——」
他卻一個轉折，頓了頓，方才解釋道：
「要幾位後退些，給老漢讓出點位置來。」
聞言，李厭仙和吳自明兩人都退了數步。
如此興師動眾，自然引起了眾人的興趣，也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兵器需要這麼大的地方。
徐湛生笑了笑，在腰上的漆黑獸首上輕輕一抹，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大弓，看得李厭仙眼皮直跳，周圍吳自明和吳承平紛紛縮了縮脖子，再次齊齊後退數步。
無他，這長弓實在太過猙獰。
金弓長約八尺，角長足足三尺有餘！
這是什麼概念？
換算成現在單位，就是弓長2米67，角長1米！！！
真霸氣啊！
連李厭仙都情不自禁的感嘆。
且這大弓呈現出金白二色，通體流光，上頭的金氣和煞氣滾滾瀰漫，仿佛要衝天而起，看起來就是殺人誅祟無數的兇器。
徐湛生將長弓緩緩放平，目光掃過李厭仙幾人，朗聲笑道：
「請問如何？！」
李厭仙輕聲贊道：
「好！好弓！好兵器！」
一旁吳自明上前，細細端詳了一陣，突然發問道：
「只是沒有箭矢啊……」
「哎！」
徐湛生搖頭：
「玄箭一出，定要見血。」
「原來這樣！」
他這麼一說，眾人頓時明白了這老漢的意思，不是沒有箭矢，而是沒有敵人。
李厭仙目光凝望著這造型誇張的金弓，似笑非笑道：
「看來徐老漢並非自己口中所說的那般籍籍無名啊！」
徐湛生持弓輕輕搖頭，不去應他，只是擺手輕道：
「都是往事了，如今再談起來恐惹人取笑。」
他果然不願意說，李厭仙也不再問，只扭頭看向吳自明：
「吳局長，就讓他先跟著你熟悉咱們管理局吧？」
這首席口中的「他」，吳自明自然知道這指的不是這徐老漢，而是自己侄子吳承平。
他悻悻一笑，清楚知道自己在李厭仙心中或多或少降低了檔次，但他毫不在意，應聲道：
「好的，首席，我這就帶他去熟悉咱們管理局……」
從始至終，李厭仙都沒多看幾眼吳承平，但對於徐湛生的態度，卻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差別。
難免有些不平衡，可還是知道自己身份，不敢發脾氣，老老實實跟著吳自明走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景，李厭仙收回目光看向徐湛生，笑道：
「徐老漢跟著我吧？」
徐湛生恭聲應了。
兩人其實是同類，皆嗜殺喜斗。
李厭仙兇殘暴戾似睚眥。
徐湛生狐疑陰鷙如惡狼。
都非善類。
方才暗自瞧見李厭仙面上神色的細微變化與目光注意的方向，便知道這位首席已經猜到了他與吳承時平之間的關係。
一時緊張是不可避免，畢竟走後門這事，不說人人憎恨，卻也是反感居多。
但見李厭仙並無追究的心思，這顆心也是放了下來。
吳自明老臉擠出笑容，下意識拉著吳承平便欲道謝，此刻竟然忘了這裡什麼場合、彼此之間什麼身份。
仿佛連首席和巡執之間的上下級關係都淡了，反倒是一種教師和學生關係的既視感。
沒辦法，吳承平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一些下意識的行為習慣很難改過來。
卻是吳承平嫌棄地一把扯開吳自明那滄桑粗糙的手指，吳自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顛了顛空落落的手掌朝李厭仙笑笑。
也不忍他難堪，李厭仙移動目光的同時，轉了個話題，看了一眼站在最末尾的那位老漢，輕聲道：
「他呢？介紹一下。」
吳自明愣愣點了點頭，好像知道了，可表現出的神態動作卻是不明所以，腦子簡直一團漿糊，像是糊塗了般，半晌不知道說什麼話。
直到他扭頭看了一眼那老漢，腦子才終於清醒些，眼睛瞪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要介紹這老漢啊！
腦海里努力回憶這老漢的身份資料，正想開口，老漢卻已經撥開前方，自行拱手道：
「老漢徐湛生，年五十六，外山九星，只為一籍籍無名、年老體衰之輩。」
李厭仙打量著徐湛生，聽他說這話，心中頓時有些驚疑，暗道：
「外山九星？籍籍無名？」
開什麼玩笑。
但凡有點實力的鎮妖巡執，絕大部分都有了自己的尊號，更別說外山九星了，只可能是故意隱瞞。
「看來其中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既然如此，李厭仙也不去細問了。
人各有密。
沒必要犟著問破，說不定是人家的傷心事呢，況且徐湛生都快近六十了。
但畢竟有外山九星的修為實力，也只是看上去年老體衰罷了，若沒有暗傷的話，身體狀態完全可以輕鬆碾壓外山八星以下的祟人。
可看在對方年齡上，多少還是沒有必要，而且人家以後還是在自己手下做事。
不過年齡是大，但有實力就行，李厭仙不注重其他。
「看來鎮妖司司長林衡江還是考慮到了自己青池治安管理局的情況。」
李厭仙一邊想著，一邊低頭打量徐湛生。
見這老漢兩鬢斑白，臉部線條因消瘦而顯得模糊，眼窩深陷，身披一件單薄灰衣。
一眼看上去簡直就與田中老人沒什麼兩樣，唯獨腰間繫著一條黑漆漆、暗沉沉的獸首腰帶，故此讓他增添了幾分可怖陰鷙。
最是這老漢的眉眼，長緩鋒利，是一對似黑似白的灰瞳，看人時常帶有審視與煞氣，這是長期殺戮過重留下的！
「首席叫我徐老漢便可。」
徐湛生突然開口，但不曾抬頭，陰鷙的眼睛卻快速且隱秘地斜了斜，在李厭仙面上一瞬而過，灰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淺灰色的圓點直勾勾注視著腳下。
李厭仙狹長雙目微眯，驚忖道：
「好一個狼突蒼瞳之貌！」
此模樣者，瞳色灰白，謹慎多疑，心懷不軌，走動時常四顧觀察，也是吞併異敵的性子，最類這徐老漢。
「徐老漢，你用什麼兵器？」
李厭仙這麼問，純是心中好奇。
都說兵器隨主，他倒想看看什麼樣的兵器配這灰白色的瞳孔。
徐湛生聞言，微微一愣，可刻在骨子裡的服從命令，讓他對眼前這位年齡比自己小但地位比自己高的首席，不得不聽從，輕聲道：
「弓！」
「老漢使弓。」
「弓？」
李厭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繼續問道：
「可否拿出來讓我瞧瞧？」
徐湛生低眉：
「莫敢不從……」
「不過——」
他卻一個轉折，頓了頓，方才解釋道：
「要幾位後退些，給老漢讓出點位置來。」
聞言，李厭仙和吳自明兩人都退了數步。
如此興師動眾，自然引起了眾人的興趣，也想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兵器需要這麼大的地方。
徐湛生笑了笑，在腰上的漆黑獸首上輕輕一抹，手上已經多了一把大弓，看得李厭仙眼皮直跳，周圍吳自明和吳承平紛紛縮了縮脖子，再次齊齊後退數步。
無他，這長弓實在太過猙獰。
金弓長約八尺，角長足足三尺有餘！
這是什麼概念？
換算成現在單位，就是弓長2米67，角長1米！！！
真霸氣啊！
連李厭仙都情不自禁的感嘆。
且這大弓呈現出金白二色，通體流光，上頭的金氣和煞氣滾滾瀰漫，仿佛要衝天而起，看起來就是殺人誅祟無數的兇器。
徐湛生將長弓緩緩放平，目光掃過李厭仙幾人，朗聲笑道：
「請問如何？！」
李厭仙輕聲贊道：
「好！好弓！好兵器！」
一旁吳自明上前，細細端詳了一陣，突然發問道：
「只是沒有箭矢啊……」
「哎！」
徐湛生搖頭：
「玄箭一出，定要見血。」
「原來這樣！」
他這麼一說，眾人頓時明白了這老漢的意思，不是沒有箭矢，而是沒有敵人。
李厭仙目光凝望著這造型誇張的金弓，似笑非笑道：
「看來徐老漢並非自己口中所說的那般籍籍無名啊！」
徐湛生持弓輕輕搖頭，不去應他，只是擺手輕道：
「都是往事了，如今再談起來恐惹人取笑。」
他果然不願意說，李厭仙也不再問，只扭頭看向吳自明：
「吳局長，就讓他先跟著你熟悉咱們管理局吧？」
這首席口中的「他」，吳自明自然知道這指的不是這徐老漢，而是自己侄子吳承平。
他悻悻一笑，清楚知道自己在李厭仙心中或多或少降低了檔次，但他毫不在意，應聲道：
「好的，首席，我這就帶他去熟悉咱們管理局……」
從始至終，李厭仙都沒多看幾眼吳承平，但對於徐湛生的態度，卻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差別。
難免有些不平衡，可還是知道自己身份，不敢發脾氣，老老實實跟著吳自明走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景，李厭仙收回目光看向徐湛生，笑道：
「徐老漢跟著我吧？」
徐湛生恭聲應了。
兩人其實是同類，皆嗜殺喜斗。
李厭仙兇殘暴戾似睚眥。
徐湛生狐疑陰鷙如惡狼。
都非善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