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現場教學?不,是現場處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長貴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他看向趙副部長,對方卻回以一個「鼓勵」的笑容。

  「好……好吧。」

  「那……我們就去現場看一看。」

  一行人分乘幾輛車,朝著楓林村開去。

  劉長貴坐在趙副部長的車裡,如坐針氈。

  他幾次想開口跟趙副部長解釋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楓林村,王大柱或者張富貴有點眼力見,幫他把這個場子圓過去。

  車隊在顛簸的土路上捲起漫天黃塵,在楓林村村口停下。

  劉長貴推開車門,強作鎮定走下車,臉上重新擠出笑容。

  「老鄉們好啊!我帶市裡的記者同志,來看看咱們村的新變化!」

  劉長貴還未發表完演講,一個聲音傳來。

  「劉鎮長,那塊牌子上寫的,就是《分時灌溉調度表》吧?」蘇蔚來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劉長貴連忙跟了上去。只見田埂邊上,一塊用木板臨時搭建的牌子上,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他定睛一看,頭皮都炸了。

  《龍鬚河分時灌溉調度表》

  「王家村上游片區,沙壤土,灌溉時長:一小時。」

  「張家村上游片區,黏壤土,灌溉時長:一小時十五分鐘。」

  ……

  那上面,清楚寫著他剛才一個字都答不上來的數據!

  「劉鎮長,」蘇蔚來轉過身,手裡拿著筆記本和筆,擺出了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您看,這裡寫著張家村的時間比王家村多了十五分鐘,這應該就是您剛才提到的,根據『實踐經驗』做出的『具體分析』吧?能給我們具體講講,這個『十五分鐘』的差距,是怎麼來的嗎?」

  劉長貴汗如雨下,襯衫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

  趙副部長站在一旁,看著劉長貴這副窘態,心裡暗暗搖頭。

  李副縣長交代的事情,看來今天就能辦得明明白白了。

  就在劉長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耳邊只剩下相機「咔嚓咔嚓」的快門聲時,一個身影從田埂的另一頭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身材略顯清瘦,但步子很穩。

  「王書記!王書記!」村委會的文書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王超賢抬起頭,這才注意到田埂邊上黑壓壓的一群人,還有那幾輛格格不入的小轎車。

  他眉頭微蹙,放下手裡的工具,走了過來。

  「市里報社的記者來採訪,還有縣宣傳部的趙副部長也來了!」

  文書指了指田埂那頭被眾人圍得水泄不通的中心。

  王超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便將場上的局勢看了個通透。

  只見劉長貴站在那塊調度表的牌子前,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王書記,您快過去看看吧!」

  「劉鎮長被問得下不來台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要是傳出去,丟的是咱們整個青石鎮的臉啊!」

  王超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一眼,就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位就是楓林村的掛職副書記,王超賢同志吧?」

  蘇蔚來之所以能叫出名字,因為剛才蘇蔚來剛才在調度表的最下方,看到了一個名字——「制表人:王超賢」。

  王超賢走到人群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蔚來身上,點了點頭:「我是王超賢。請問您是?」

  「我們是《安南日報》的記者。」

  蘇蔚來主動伸出手,「我叫蘇蔚來。王同志,我們對你制定的這份『分時灌溉調度表』非常感興趣,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她的態度,和面對劉長貴時那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對專業技術人才,發自內心的尊重和好奇。

  「這位記者同志,在我們村,農業生產工作,一向是在鎮黨委、鎮政府的統一領導下進行的。」

  「具體的業務問題,您應該諮詢我們的劉鎮長。」

  說完,他便後退了半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舞台的中央,重新讓給了劉長貴。


  這一手,玩得又穩又狠!

  在場的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這話里的彎彎繞繞?

  趙副部長心裡暗暗叫絕:這小子,是個角色!三言兩語,還順手把皮球又踢回了那個最尷尬的人那裡。

  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又給了劉長貴一記響亮的耳光!

  蘇蔚來也有些意外,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基層幹部,說話做事如此滴水不漏,甚至還帶著幾分老江湖的油滑。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王超賢,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已經快要原地蒸發的劉長貴。

  「劉鎮長,那……就麻煩您,再給我們具體講講?」

  劉長貴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劉鎮長?」

  咔嚓!」

  一聲清脆的快門聲,將劉長貴此刻汗流浹背、嘴唇發白、眼神慌亂的窘態,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這一聲響,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長貴的臉上。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接受採訪的,而是被綁在刑場上,接受公開處刑。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到了劉長貴的身上。

  劉長貴此刻感覺自己不是來接受採訪的,而是來接受公審的。

  王超賢這句看似「維護」他的話,實際上是把他逼到了懸崖邊上,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現在要是還敢不懂裝懂,那就是不知死活。

  劉長貴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這個……這個調度表,主要是小王同志具體負責的……讓他……讓他來講,更專業一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