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高人覺得我骨骼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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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競星走出星期四咖啡廳,她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躲到雲層後面,一絲微涼的氣息取代了四月溫暖的陽光。

  她的腦海里浮現她走前,方冰露說的最後一句話。

  「李思琪的生日是在五月份,應該也是你的生日,我想他們很可能會選在這天宣布。」

  程競星的生日也是在五月,但跟李思琪不在同一天。

  她的生日是養父母撿到她的那一天。

  因為不知道她具體哪天出生的,兩人給她辦證的時候就選擇撿她的那天。

  但無疑,李思琪的出生日期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不過程競星心裡已經激不起一絲波瀾。

  對她來說,她真正重獲新生的日子,是被養父母撿到的時候,是和養父母一起生活的十八年,而不是與李家的短短几個月。

  不過李家真要公布她的身份,確實是個麻煩。

  她不想回李家,也希望李家能主動與她劃清界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顯然李家現在已經不這麼想了。

  她也不可能為了不引起李家的注意,而故意讓自己藏拙。

  她不想委屈自己,那就只能解決李家那邊,讓他們放棄公布真假千金的身份。

  這個難度不小。

  她得好好想想應該怎麼應對。

  周一,聖博高中,國際部。

  「誠哥,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個胖子來到余新誠面前,笑嘻嘻地敲了敲桌面。

  「不去。」余新誠頭也沒抬。

  胖子撓了撓頭,「誠哥,你最近是怎麼了,天天約你都不去,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余新誠是有些煩躁,但他沒說,「你們自己去玩吧。」

  胖子還想說什麼,被其他人拉住了,小聲告訴他。

  「誠哥家裡前段時間出事,賠了幾個億,最近別總是叫他,他心情不好。」

  他們說得很小聲,斷斷續續地飄進了余新誠的耳朵里。

  他一隻手扶著下巴,干坐著,遲遲沒有動作。

  教室的窗外有一排剛修剪過的冬青,陽光很好,照得教室亮堂堂的。

  可他坐在光線里,卻像陷在一片陰影里,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煩。

  有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因為這件事。

  和李家合作的新商圈項目,傷筋動骨的不只方家,他們家雖然用的不是現金流,但是也差點被這幾個億的貸款要了老命。

  消息傳開後,銀行那邊就瘋狂催,詢問還款計劃,語氣一天比一天急,好像晚一天回復,他們家就會跑路似的。

  但他真正煩躁的,是當初他們家參與這個項目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促成的。

  因為他喜歡李思琪。

  李思琪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如果兩家能合作,兩人的關係也會更進一步。

  所以當時他爸還在猶豫要不要與李家合作的時候,是他在一旁勸說,最後他爸才同意了。

  如今家裡因此虧損了幾個億,他一直很自責。

  要不是他為了一己之私,他們家也不會虧這麼多。

  「草。」余新誠越想越煩躁,站起來走出教室。

  「誠哥?」胖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余新誠沒有回頭,手插在褲兜里,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操場有人在跑步,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個身影,嘴角忍不住牽起一絲笑意。

  雖然因為輸給她,導致自己名聲不太好,但不知為什麼,他不僅半點恨不起程競星,有時候還總會不自覺地想到她。

  「新誠。」一個柔軟的聲音突然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到現實。

  余新誠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穿著白色裙子,宛如白色雛菊般秀雅的李思琪。

  李思琪見他看過來,輕輕地將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沖他微笑。

  余新誠卻沒有似以往一樣,第一時間走到她面前,更沒有表露出很高興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他問。


  李思琪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這個反應也太平淡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最近頻繁找他?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嗔怪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我不是這個問題。」余新誠說。

  李思琪等著他繼續解釋,卻見他說完只是皺著眉,心中那種異樣的感覺更深了。

  「你今天是怎麼了,感覺興致不太高,是不是不喜歡我來找你了?」

  「當然不是,你別多想。」余新誠不想深入這個問題,轉移話題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想問你今晚有沒有空,要不要來我家吃飯?我媽昨天還問我,怎麼沒看到你。」

  余新誠沉默了,如果放在之前,他會很高興地答應下來。

  他也不是小孩了,知道李思琪頻繁邀請自己意味著什麼,但現在,他反倒有點不確定了。

  曾經,這是他最奢望的,如今似乎要達成了,他心裡卻升起一絲抗拒,腦海里同時浮現程競星的身影。

  那天被她當場戳破目的,本該放下了,可不知為什麼,他反而更頻繁的想起她。

  「新誠?」李思琪吃驚地發現,面對自己的邀請,他居然在走神。

  「你剛剛說什麼?」余新誠回過神來,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思琪笑容僵硬,「你剛剛在想什麼?」

  余新誠沉默了一下,「沒什麼。」

  李思琪臉上的笑容更勉強了,怎麼可能沒什麼。

  可以往什麼都跟她說的余新誠,現在卻變了,他學會了隱瞞,這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

  原來有些計劃她打算慢慢來,現在看來不能等了,她擔心會出現變故。

  她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余新誠猶豫了。

  「新誠。」李思琪看著他,又輕輕地喚了一聲。

  余新誠對上她似有些失落的眼睛,心裡一軟,「好,什麼時候?」

  李思琪臉上又重新露出笑容,「今晚六點半,我爸跟我大哥今天不用加班,他們也在,等放學,司機來接我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吧。」

  余新誠緩慢地點了下頭,「好。」

  「放學後我在門口等你。」李思琪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余新誠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轉身回去。

  下午,放學的鈴聲一響起,整個校園就像從沉睡中醒過來,瞬間熱鬧起來了。

  李思琪一放學就出來了,坐在車裡等余新誠。

  十分鐘後,余新誠還沒出來。

  二十分鐘後,依舊沒看到他的身影。

  ……

  「小姐,我們還要繼續等嗎,再等下去可能來不及六點半到家了。」司機回頭問道。

  李思琪低頭正看著手機里,余新誠剛剛發給她的消息。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重要的事情,改天再去你家吃飯吧。」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板蔓延至全身。

  她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余新誠失控了。

  他不再是那個對她唯命是從的人了。

  可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回想過往兩人相處的時候,試圖找到一點余新誠變心的蛛絲馬跡。

  然後她似乎找到了。

  其實從上學期開始,他就已經有些不對勁,只不過當時她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別的原因。

  上學期,她暗示自己受程競星欺負,余新誠就去接近程競星,想幫她報仇。

  後來不知為何,他突然停手了,不再去找程競星,更沒有再提起過她。

  再之後,他們在一塊的時候,他偶爾會走神。

  當時她以為是因為新商圈項目的失利,李家也確實賠了不少錢,現在看來,分明不是。

  李思琪手指掐進掌心裡,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咀嚼程競星的名字。

  這個人即便不在李家了,與她也沒什麼交集了,但她的存在依舊影響著她的方方面面。

  余新誠這個人已經不可控,而且余家如今的能量也不如之前。


  六個億的窟窿不是那麼好補的。

  她聽父親和大哥提過一兩次,余家可能也得賤賣掉一兩個項目,才能在還款期限到來之前還掉這六個億。

  原本按余家的計算,在還款期到之前,他們其他項目已經盈利,是足夠還這六個億的。

  但現在出了事,銀行施壓,還有其他競爭對手也在背後下黑手,還款提前了。

  這錢就成了壓在他們身上的一塊巨石。

  一個不好,余家可能會出事,好一點的話,也會大出血。

  李思琪重新睜開眼睛,眼神透著冰冷的計算。

  既然余新誠不能指望了,那就只能換個人。

  所幸離五月還有時間,她也不是完全沒給自己準備一條後路。

  「開車吧,不用等了。」她對司機說。

  司機立刻發動車子,駛離學校。

  程競星火了。

  走在校園突然被人攔住,幾個女生舉著手機,興奮地看著她。

  「程學姐,這個人是你的嗎?」

  程競星看向女生的手機屏幕,那是一個在公交車上的視頻。

  原來她周六那天在公交車上抓色狼的視頻被人上傳到網上。

  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火了一下,結果電視台也轉發了視頻,就徹底藏不住了。

  這次和上次集訓在京都遇到報復社會的殺人魔不同。

  那次社會性質很嚴重,官方有意保護,不讓事情鬧太大,所以壓制了網絡的輿論。

  這次是在公交上,還有人拍了視頻,視頻傳播遠比消息更直觀,更快。

  「學姐,這個是你對不對, 你好勇敢啊,好厲害啊,這條線的公交車我們之前就聽說有色狼,但沒有證據,好多人平時不敢坐的,沒想到你把色狼給揪出來了。」

  「我們學校現在好多女生崇拜你, 說托你的福,以後不用再多花錢打車,生活費也不用那麼緊巴巴了。」

  「學姐,你的身手怎麼那麼好啊!」

  幾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幫其他人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找她要簽名的。

  錢多多幾人不得不先幫她突出重圍。

  食堂是不能去了,不然肯定又要被包圍。

  蘇藍提議程競星先回寢室,他們打包回去給她,錢多多不同意。

  「回寢室,那我怎麼辦,我還怎麼聽她講八卦?女寢我連宿舍樓都進不去。」

  眾人汗顏,你到底是有多喜歡聽八卦。

  「也沒什麼八卦,就是網上視頻說的那樣,上周末回家,在公交車上遇見色狼,順手制服了而已。」程競星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錢多多已經下載了那個視頻,正在看,「別說,你的身手是真不錯,哪兒學的,這麼幹淨利落。」

  程競星張口就來:「小的時候,遇到一個世外高人,那高人覺得我骨骼清奇,是學武的好苗子,就偷偷收我為徒……」

  「星星,你好厲害,小時候都能遇見高人。」謝糯一臉崇拜。

  錢多多捂臉,這孩子沒救了,估計程競星說屎是香的,她都信。

  「真的?」蘇藍覺得程競星不是那會說謊的人,半信半疑。

  「真的。」程競星點頭,表情認真,「我在視頻里用的就是擒拿手。」

  錢多多輕輕皺眉,頓時有些不自信了,難不成真是他狹隘了,這麼離譜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蘇藍和謝糯已經深信不疑了。

  「那我先回寢室了,正好老師有事找我,等你們給我帶飯。」程競星抿緊嘴唇,說完轉身走了,再不走,她怕自己憋不住笑了。

  錢多多看著她走遠的身影,依稀可見微微聳動的肩膀,總覺得被誆了。

  在校園裡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每天都是上課、刷題、吃飯、睡覺,周而復始,不知不覺間,日曆又翻過了厚厚一疊。

  黑板旁的倒計時牌,數字每天都在變小,窗外的樹葉綠了又深。

  在這樣的氛圍與節奏里,轉眼就到了下一次月考。


  程競星得保持水準,於是提前跟肖老師說了要月考。

  肖立恆這兩天就沒再給她安排新的訓練題,線上會議室也暫時不用參加了。

  這一次,尖子班那群人沒人敢再說要與程競星爭第一。

  五門科目,兩天就考完了。

  估分的時候,錢多多說了個消息。

  「聽說尖子班的前校花李思琪這次沒有來參加月考。」

  說完他還特意看了程競星一眼。

  程競星正在寫答案,對此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為什麼沒來參加月考?」蘇藍好奇地問道。

  錢多多撕開一包虎皮雞爪,吞了吞口水。

  「這事還得追溯到月考前一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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