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讓你守糧倉,你直接給十萬人現場表演火燒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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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肩上還插著斷箭,額頭全是汗。

  「文叔,快點!」

  劉秀翻過一截倒塌木樁,肩頭撞在土牆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咬住牙,把那口氣壓回去。

  不能倒。

  藍鄉燒不掉,棘陽城外就要拿命繼續填。

  劉縯、王匡、那些剛把妻兒送進城裡的綠林兵,全得被甄阜拖死。

  陸長生給他的錦囊,只有幾句話。

  不攻門。

  上風。

  火牛。

  可最後一步,沒寫。

  先生從來這樣。

  路給你指,坑給你標,最後那腳要自己踩。

  劉秀左手撐地起身。

  一個官兵從側面撲來,長刀照著他肩口砍。

  劉秀沒躲遠,反往前撞。

  刀鋒落空,劉秀短刀切進對方肋下。

  官兵倒地。

  劉秀撿起他的圓盾,擋住一支弩箭。

  「鄧禹!」

  鄧禹拖著半壇火油滾到糧垛邊。

  「在這!」

  「倒!」

  「倒了!」

  火油順著糧袋縫往下淌,浸進最底層的麥草里。

  副將終於急了。

  「殺鄧禹!」

  「別讓他們點火!」

  十幾個重甲兵轉向鄧禹。

  朱祐一看,火氣上來,拎著盾撞進人堆。

  「你們找他幹啥?找我!」

  一名重甲兵長槍刺來。

  朱祐用盾一壓,刀從下往上捅,直接破開對方腰甲。

  他一腳踹開屍體,剛要再沖,背後被弩箭打中,整個人趴在糧袋上。

  「朱祐!」

  劉秀低喝。

  朱祐撐了一下沒起來,嘴裡還罵。

  「沒死,喊什麼喊!」

  鄧禹伸手去拿火把,旁邊一個官兵撲過來,一刀砍斷了火把前端。

  火星落進泥里,很快滅了。

  鄧禹抬腳踢開那人,臉都青了。

  「火呢?」

  周圍幾個輕騎翻遍身上,火摺子早被煙燻濕。

  副將看見這一幕,終於笑了。

  「劉秀!」

  「你費了半夜,火都沒了。」

  「本將說了,你燒不了糧。」

  劉秀站在塌牆邊,手裡那支火把還燃著。

  可他和糧垛之間,隔著二十多名重甲兵。

  弩機也重新對準了他。

  副將抬手。

  「射。」

  弩弦一響。

  朱祐從地上撲起,撞開劉秀。

  兩人滾到碎木後。

  三支弩箭釘進他們剛才站的地方。

  朱祐疼得吸氣。

  「文叔,你欠我一次。」

  劉秀看著他肩背上的箭,沒接話。

  朱祐喘了兩口,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

  半塊干餅。

  他愣了一下。

  「娘的,怎麼摸到這個。」

  劉秀低頭,看見他腰間還掛著一個小油囊。

  那是出營前陸長生給的藥油,說是給劉秀傷口備用。

  朱祐也看見了。

  兩人對了一下。

  朱祐把油囊扯下來,塞給劉秀。

  「先生這人,真缺德。」

  劉秀接過油囊,倒在火把布頭上。

  火苗竄高。


  朱祐抓起盾,往外一站。

  「鄧禹!」

  「接火!」

  鄧禹抬頭。

  劉秀把火把從低處甩出。

  鄧禹撲過去,伸手去夠。

  副將吼道:「射他!」

  一支弩箭穿過鄧禹袖口,把他釘在糧袋上。

  鄧禹咬牙一扯,袖子裂開,人摔到火把旁。

  他抓住火把,手掌被燙得發抖。

  「你們讀書人,真不適合幹這個!」

  朱祐吼。

  鄧禹沒空罵回去。

  他把火把插進浸過火油的糧袋縫裡。

  火苗先是低了一下。

  副將剛要鬆氣。

  下一息,糧袋內層騰起火舌。

  猛火油順著袋縫往裡走,火從底部鑽出。

  鄧禹翻身後滾。

  「成了!」

  朱祐從盾後探頭。

  「真成了?」

  糧垛下方燒開,外層糧袋被撐裂,麥粒混著火油撒開。

  火沿著地面爬到另一垛糧上。

  營內風正往東推。

  藍鄉糧倉,不止一垛。

  劉秀站起身,抬手指向中倉後面。

  「第二處。」

  朱祐差點氣笑。

  「還來?」

  劉秀嗓子發啞。

  「一處不夠。」

  朱祐罵了一聲,轉頭喊人。

  「沒死的,跟上!」

  副將臉上的笑早沒了。

  「撲火!」

  「把糧垛拆開!」

  「重甲兵,殺劉秀!」

  官軍亂成兩截。

  一邊要殺人,一邊要救火。

  偏偏濃煙還沒散,火牛撞塌的側營又起了草火,馬匹驚得掙繩亂竄。

  劉秀要的就是這點亂。

  他帶著剩下的人鑽進糧車之間,專挑火油壇、草垛、糧袋堆下手。

  不跟重甲纏。

  不戀戰。

  點了就走。

  鄧禹帶人砸開油壇,把油順著溝槽引向糧垛。

  朱祐帶人堵重甲,每擋一陣,身上就多一道傷。

  有個輕騎拖著火油壇跑到半路,被弩箭射倒。

  罈子滾出去,碎在糧堆邊。

  他爬過去,用火摺子點了三下沒著。

  最後,他把袖口伸進旁邊火里引燃,再壓到油上。

  火吞過來。

  人沒能退回去。

  朱祐看見了,牙齒咬得咯響。

  「回頭記名!」

  鄧禹在煙里喊。

  「我記著!」

  「你別漏!」

  「漏不了!」

  第二座糧垛也燒起來了。

  藍鄉中倉外,火光衝上夜空。

  副將提刀沖向劉秀。

  他身披重甲,刀法不差,一連劈翻兩名輕騎,直逼劉秀身前。

  「劉文叔!」

  「拿命來!」

  劉秀肩傷拖慢了動作,左手刀被震開半寸。

  副將長刀壓下,劉秀退到糧車邊,後背撞上車轅。

  朱祐隔著人群要衝,被重甲死死攔住。

  「文叔!」

  劉秀抬起圓盾。

  刀砍在盾上,盾面裂開。

  副將再劈。

  劉秀手臂發麻,整個人矮了半截。


  副將咬牙。

  「你不是會算嗎?」

  「再算一個給本將看!」

  劉秀左腳勾住車下繩索,往後一拉。

  糧車上堆著的火油壇滾落。

  副將聽見動靜,想退已經晚了。

  油壇砸在他腿邊碎開。

  劉秀把最後一截火把從車縫裡抽出,按下去。

  火起。

  副將大叫著後退,甲片上全是火油,越拍越燒。

  周圍重甲兵慌忙撲救。

  劉秀趁機撿回短刀,一刀刺進副將頸側甲縫。

  副將跪倒在地,手還抓著劉秀衣擺。

  「甄將軍……不會敗……」

  劉秀抽刀。

  「先管你的糧。」

  副將倒下。

  主將一死,藍鄉守軍的膽氣被抽掉半截。

  第三座糧垛起火時,營內再也壓不住。

  有人跑去救糧。

  有人跑去牽馬。

  有人往營門擠。

  連弩沒人上弦,重甲陣斷成幾段。

  鄧禹衝到劉秀身邊,袖子少了半截,手背全是燙傷。

  「夠了!」

  「再不走,咱們就成灰了。」

  劉秀看了一眼中倉。

  火已經連起來。

  藍鄉完了。

  「撤。」

  朱祐聽見這字,差點跪下。

  「早該說了!」

  八百輕騎進來時有馬。

  出去時,能騎馬的人不到一半。

  他們從塌牆缺口往外沖。

  官軍還想堵,朱祐帶人殺開一條口子。

  劉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糧倉上空的火,把夜色照得發紅。

  他肩頭血還在流,手裡的刀也快握不住。

  鄧禹扶了他一把。

  「別逞能了。」

  劉秀上馬時停了一下。

  「傷亡。」

  鄧禹沒好氣。

  「回去再算。」

  「現在算,能把你氣死。」

  朱祐騎著一匹搶來的官馬,扭頭罵。

  「劉文叔,你再磨蹭,我把你綁馬上拖走!」

  劉秀這才上馬。

  殘兵繞過溝地,往棘陽方向退。

  身後,藍鄉燒成一片。

  ……

  棘陽城外。

  甄阜的大營已經歇了半夜。

  前線打了一天,官軍也累。

  甄阜坐在帳中,正看明日攻營的布置。

  參軍指著圖。

  「明日從左翼壓王匡部,他傷腿未愈,新市兵新附,最易破。」

  甄阜冷著臉。

  「正面也不能停。」

  「劉縯勇,卻急,逼他出營。」

  帳外忽然吵了起來。

  甄阜抬頭。

  「何事?」

  親兵衝進來,話都說不順。

  「將軍……後方……」

  甄阜起身出帳。

  南邊天際,紅光壓過營火。

  很多官兵已經站了起來。

  有人手裡的碗掉在地上。

  有人還沒明白,問旁邊。

  「那是哪?」

  沒人敢答。

  甄阜站在帳外,盯著那片火。

  藍鄉。


  他的糧。

  十萬大軍的命。

  參軍趕出來,看了一眼,腿軟了半步。

  「將軍,藍鄉方向……」

  甄阜一巴掌抽過去。

  「閉嘴!」

  他想說那不是糧倉。

  想說只是荒村失火。

  想說藍鄉有三千重甲,有連弩,有副將坐鎮。

  可火太大了。

  大到棘陽城頭都能看見。

  前營也亂了。

  「糧倉燒了?」

  「後路斷了?」

  「咱們明日吃什麼?」

  甄阜聽著四周的雜聲,胸口一陣發悶。

  他拔劍砍翻身邊一個亂喊的兵卒。

  「傳令!」

  「誰敢言糧草二字,斬!」

  參軍捂著臉,跪在地上。

  「將軍,若藍鄉真失,明日需退兵重整糧道。」

  甄阜轉身,一腳把他踹翻。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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