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這麼急著去小長安,你不要命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士氣這種東西,拖不得。」

  大堂里喊聲又起。

  「南下!」

  「打宛城!」

  「拿郡治!」

  劉秀還想再勸,肩頭一疼,話卡了回去。

  劉縯看見了,語氣軟了半分。

  「文叔,你好好養傷。」

  「這仗,大哥來打。」

  這話說完,堂內有人喊得更凶。

  劉秀坐在那裡,沒再開口。

  他不是怕打。

  他怕這群人剛從泥坑爬出來,就急著跳進更深的坑。

  門外腳步響起。

  陸長生端著半盞茶走進來。

  大堂里聲音小了些。

  自唐子鄉後,綠林這些人對陸長生是真怕。

  這人能把王匡坑進死胡同,也能把劉秀從毒槍下拽回來。

  惹誰都別惹他。

  劉縯看見陸長生,先咧嘴。

  「先生來得正好。」

  「我們正議南下宛城。」

  陸長生走到沙盤前,看了看。

  沙盤上,棘陽插著紅旗。

  長聚、唐子鄉也插著紅旗。

  宛城那邊,劉縯剛才用刀鞘壓出的坑還在。

  陸長生端起茶盞。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喝。

  他手腕一翻。

  半盞殘茶全潑在沙盤中間一個狹窄地帶。

  泥沙被茶水打濕,塌成一片。

  鄧禹低頭看去。

  「小長安。」

  劉縯臉上的笑收了。

  「先生,你這是何意?」

  陸長生放下空盞。

  「給你們上墳。」

  大堂內沒人敢笑。

  朱祐嘴裡那半口餅也不敢嚼了。

  劉縯被噎得胸口發堵。

  「先生,我劉伯升不是怕死的人。」

  陸長生看他。

  「你不怕死,不代表你能帶幾千人找死。」

  劉縯臉熱了一下。

  「我們現在士氣正盛。」

  陸長生拿起旁邊木棍,在小長安兩端各點了一下。

  「甄阜十萬兵。」

  木棍又點在濕泥中間。

  「小長安路窄,晨昏起霧。」

  最後一點,落在劉縯剛才標的輜重線上。

  「你帶家眷、糧車、傷兵進去。」

  「三句話說完。」

  「前軍看不見後軍。」

  「後軍救不了前軍。」

  「兩頭一堵,全族收屍都省了。」

  大堂里徹底沒了吵聲。

  劉縯喉嚨動了動。

  「十萬?」

  王鳳先站了起來。

  「宛城若集結郡兵、縣兵、倉兵,再征豪強部曲,十萬不是虛數。」

  朱祐臉上發乾。

  「甄阜真有這麼狠?」

  鄧禹翻開地圖。

  「他若不狠,等我們吃掉棘陽後坐大,再打就晚了。」

  劉縯握著刀柄,仍不肯松。

  「那也未必走小長安。」

  陸長生拿木棍把其他幾條路劃掉。

  「西路遠,糧車走不過泥道。」

  「東路要繞水,橋在新朝手裡。」

  「南下宛城,最快,最順,最容易讓你動心的路,就是小長安。」

  他把木棍丟回案上。

  「甄阜若會打仗,會把最甜的路留給你。」


  劉縯被說得無話。

  這話難聽。

  可他剛才,確實已經在心裡把這條路走了一遍。

  甚至連明日哪隊打前鋒都想好了。

  王匡忽然開口。

  「我當初搶唐子鄉,也是這麼想的。」

  沒人接他。

  這話太扎人。

  王匡抬手拍了拍自己傷腿。

  「門開著,路順著,功勞擺著。」

  「然後我差點把新市兵葬進去。」

  劉縯看了他一眼。

  王匡沒躲。

  「伯升公,先生罵得難聽,可別當耳旁風。」

  「我挨過這一刀。」

  這回輪到劉縯胸口堵。

  綠林頭目們也沒了方才的勁。

  一個頭目低聲嘟囔。

  「可若不打宛城,甄阜打過來怎麼辦?」

  陸長生重新端起旁邊涼茶,喝了一口。

  「那就讓他打過來。」

  朱祐愣了。

  「啊?」

  陸長生看向棘陽方向。

  「棘陽有牆,有井,有糧。」

  「我們輕兵布在城外十里,後面有城,旁邊有倉。」

  「甄阜十萬兵出來,每日人吃馬嚼,他比我們急。」

  「急的人,先露破綻。」

  劉秀抬頭。

  他聽懂了。

  先生不是不打。

  是換個地方打。

  把自己從小長安的死路里拔出來,把甄阜拖到棘陽城下。

  劉縯還在死撐最後一口氣。

  「若甄阜不來?」

  陸長生掃了他一下。

  「你都連拿三處了,他不來,王莽先砍他。」

  這話一出,朱祐沒忍住。

  「有理。」

  劉縯瞪他。

  朱祐把餅往懷裡一塞。

  「我沒說你沒理。」

  外頭忽然響起急促腳步,一個探子衝進堂內。

  「報!」

  「宛城急報!」

  劉縯上前一步。

  「說!」

  探子跪在地上,喘得厲害。

  「甄阜已出宛城!」

  「號稱十萬大軍,前鋒昨夜過了淯水!」

  大堂里不少人倒抽氣。

  探子繼續喊。

  「隨軍帶了大量絆馬索、乾柴、火油、鐵蒺藜。」

  「還有……」

  劉秀開口。

  「還有什麼?」

  探子咽了口唾沫。

  「他們問路時,反覆打聽小長安的晨霧時辰。」

  沒人再說話。

  劉縯站在沙盤前,剛才被茶水打濕的那塊小長安,泥沙塌陷,水順著谷道流成兩截。

  前後都斷了。

  劉縯盯了半晌,背後終於冒出汗。

  若不是陸長生進來潑了這半盞茶。

  明日清晨,他會帶著劉氏宗族、綠林家眷、糧車傷兵,一頭扎進去。

  甄阜連刀都不用多揮。

  一場霧,一把火,兩頭堵死。

  劉家莊那點血脈,全得交代在小長安。

  劉縯鬆開刀柄,往後退了半步。

  「先生。」

  陸長生沒應。

  劉縯當著滿堂頭目,低下頭。

  「是我飄了。」

  朱祐這回沒敢接茬。


  王匡也坐得很直。

  劉秀靠在椅上,壓住肩頭的疼,開口。

  「傳令吧。」

  陸長生拿起那根木棍,點在棘陽城外十里。

  「全軍停南下。」

  「家眷、輜重、老弱入棘陽。」

  「精壯出城布防。」

  「從現在起,誰再提拖家帶口去小長安。」

  木棍啪地折斷。

  陸長生把斷木丟在沙盤上。

  「先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