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好消息有坐騎了,壞消息是頭大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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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打動了,綠林跟上去分糧,也不虧。

  劉縯能想明白。

  可他更明白,陸長生讓他來,不是為了求個穩穩噹噹。

  劉家要吞綠林,先得讓綠林親眼看見劉家的刀。

  劉縯抬手,把布圖捲起。

  「行。」

  朱祐急了。

  「伯升兄!」

  劉縯沒看他。

  「北門,劉家打。」

  王匡笑了。

  「痛快。」

  陳牧伸手。

  「圖留下。」

  劉縯把圖塞回懷裡。

  「想看,半月後戰場上看。」

  王匡的笑停了。

  劉縯轉身就走。

  「半月後,長聚外見。」

  「到時候誰敢誤事,我劉伯升先砍誰。」

  帳外的刀斧手堵住路。

  劉縯停下腳步,回頭看王匡。

  「怎麼?」

  「王首領要留我吃飯?」

  朱祐接話。

  「你們這粥太稀,吃了占肚子。」

  綠林兵當場罵起來。

  王匡抬手。

  「讓他們走。」

  刀斧手讓路。

  劉縯帶著朱祐出了營寨,取回刀,上馬離開。

  走出三里地,朱祐才忍不住。

  「伯升兄,北門不能打啊。」

  「那擺明是坑。」

  劉縯拍了拍懷裡的布圖。

  「坑不坑,回去問先生。」

  朱祐嘆氣。

  「我現在有點怕問先生。」

  「他若說就打北門呢?」

  劉縯扯了扯韁繩。

  「那就打。」

  朱祐看他。

  「你這就服了?」

  劉縯揉了揉肩。

  「被人三招按地上,你也服。」

  新市營中。

  王匡掀開帳簾,看著劉縯一行遠去。

  王鳳湊上來。

  「大哥,真跟劉家打長聚?」

  王匡哼了一聲。

  「三千石糧擺著,不打?」

  陳牧坐在案邊,把草莖扔進火盆。

  「劉家打北門,若死傷重,正好壓他們。」

  「若真打進去,咱們的人先搶糧倉。」

  王匡點頭。

  「派人盯著劉家莊。」

  「還有那張圖。」

  「想辦法弄一份。」

  王鳳笑了。

  「劉家宗室,讀書讀傻了,還真以為結盟講義氣。」

  陳牧想起劉縯拍案那一下。

  再想起那張布圖上細到離譜的巡夜路線。

  「別太輕敵。」

  「劉家背後,有人。」

  王匡皺眉。

  「誰?」

  陳牧搖頭。

  「沒見到。」

  王匡轉身進帳。

  「半月後,長聚。」

  「讓劉家先撞北門。」

  「撞開了,糧是我們的。」

  「撞不開……」

  他把案上的空酒碗扣下。

  「劉家的兵,也是我們的。」

  ……

  劉縯回到劉家莊時,天已經黑透。

  朱祐先跳下馬,扯著嗓子就喊。


  「成了!」

  院裡磨刀的人全抬了頭。

  「綠林答應半月後打長聚!」

  這話一落,莊裡先靜了半息,隨後亂成一鍋粥。

  有人拍腿叫好。

  有人問糧怎麼分。

  還有幾個剛投來的鄉勇,聽見長聚有三千石糧,手裡的磨刀石都掉了。

  劉縯翻身下馬,把布圖拍在堂案上。

  「王匡、陳牧答應出兵。」

  「不過他們有條件。」

  劉秀正在核對傷兵名冊,聞言抬頭。

  「什麼條件?」

  朱祐先罵。

  「那幫綠林賊不是東西!」

  「長聚北門最硬,他們要咱們劉家打北門,他們從兩翼壓上來。」

  堂里一群人當場炸了鍋。

  「這不是拿咱們填坑?」

  「綠林人多,憑什麼他們躲後頭?」

  「伯升公,這事不能答應!」

  劉縯沒說話。

  他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坐在案邊,正在剝一顆煮熟的菱角。

  聽完,他把菱角丟進嘴裡。

  「答應得挺好。」

  滿堂人卡住。

  朱祐差點跳起來。

  「先生,北門最硬!」

  「我耳朵沒聾。」

  陸長生把菱角殼丟進碟里。

  「你想吞綠林,又不想出血,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朱祐憋了半天。

  「可這血也不能光咱們流啊。」

  陸長生抬頭。

  「你讓綠林先流,他們憑什麼服你?」

  一句話,把朱祐堵回去。

  鄧禹站在旁邊,他把長聚布圖攤開,指尖落在北門。

  「北門確實硬。」

  「可北門硬,守軍也會把主力壓在這裡。」

  「若我們真撕開口子,綠林從兩翼進來,整個長聚就塌了。」

  劉縯點頭。

  「對。」

  「我也是這麼想。」

  朱祐瞅他。

  「你在綠林營里可沒想這麼多。」

  劉縯一腳踹過去。

  朱祐躲開,跑到劉秀後面。

  堂里總算散了點緊繃氣。

  劉秀看著那張布圖,手指慢慢移到北門前的空地。

  「半月。」

  「我們要練人。」

  「要造梯。」

  「要備火油。」

  「還要馬。」

  最後一個字,堂里又安靜了。

  馬。

  這東西真要命。

  今日繳了幾匹,劉家莊原本也有幾匹,可加起來也湊不出一支像樣騎隊。

  打長聚,若沒有騎兵沖亂守軍,北門會變成磨盤。

  誰上去,誰掉肉。

  劉縯按住案角。

  「我把馬分一下。」

  「沖門的人要馬。」

  「傳令的人要馬。」

  「我這邊帶前鋒,也得留兩匹。」

  朱祐立馬接話。

  「我也要。」

  劉縯瞪他。

  「你要馬乾什麼?」

  「砍人啊。」

  「你腿長,跑著砍。」

  「伯升兄,你這就過分了。」

  鄧禹翻了翻帳冊。

  「能騎的馬,一共九匹。」


  「其中兩匹腿傷,不宜沖陣。」

  「剩下七匹,伯升兄三匹,前鋒兩匹,傳令兩匹。」

  他頓了一下,看向劉秀。

  「文叔這邊沒了。」

  堂里的人都看向劉秀。

  劉秀倒沒爭。

  「我步戰也行。」

  劉縯皺眉。

  「不行。」

  「你現在要壓本陣,不騎馬,亂起來沒人看得見你。」

  朱祐點頭。

  「對。」

  「你站人堆里,誰找得著?」

  劉秀把筆放下。

  「那就把傳令馬勻一匹。」

  鄧禹搖頭。

  「傳令馬不能少。」

  「長聚外地形散,綠林那邊還得有人盯著,真亂起來,傳令斷了,比沒馬更麻煩。」

  話說到這,氣又僵了。

  劉家莊窮。

  窮到連主將騎什麼都要在案上摳。

  門外有人牽著一匹瘦馬路過,那馬打了個噴嚏,差點把牽馬的少年拖倒。

  朱祐看得牙疼。

  「這玩意上戰場,估計敵軍還沒沖,它先趴了。」

  劉縯揉了揉眉心。

  「再去鄉里買。」

  鄧禹翻帳冊。

  「錢不夠。」

  「拿糧換。」

  「糧也不寬。」

  劉縯火氣又上來。

  「那怎麼辦?總不能讓文叔騎驢吧?」

  話剛落,院裡有人笑出聲。

  朱祐也樂了。

  「驢沒了。」

  「獻祥瑞獻死在長安了。」

  劉秀被他們說得也有些尷尬。

  他還真想起那頭灰驢。

  從長安折騰到南陽,驢沒了,書也丟了一半,最後要去打長聚。

  這世道,不講理。

  陸長生站起身。

  「跟我來。」

  眾人一愣。

  陸長生已經往後院走。

  劉縯看了劉秀一眼。

  「先生還有馬?」

  朱祐壓低嗓子。

  「先生連長聚布防圖都能掏出來,掏匹馬不稀奇。」

  一群人跟到後院。

  後院原本堆柴,旁邊有間舊牛棚。

  牛棚里拴著一頭大青牛。

  個頭大,背寬,角粗,正低頭嚼草。

  旁邊還擺著一副臨時改出來的鞍。

  朱祐站住。

  「先生。」

  「這是什麼?」

  陸長生伸手拍了拍牛背。

  「坐騎。」

  朱祐扭頭看劉秀,又看那牛。

  「給誰?」

  陸長生把韁繩丟給劉秀。

  「給你。」

  院裡的人全沒聲了。

  過了半晌,劉縯先憋不住。

  「先生,文叔是主將之一。」

  陸長生嗯了一聲。

  「所以給他挑了個穩的。」

  朱祐捂著肚子笑。

  「文叔騎牛上陣?」

  「這要傳出去,綠林那幫人能笑到斷氣。」

  劉秀握著韁繩,半天沒動。

  牛也不動。

  一人一牛站在棚口,倒挺合拍。

  劉縯忍著笑,還是替弟弟爭了一句。

  「先生,騎牛會不會太丟人?」

  陸長生看他。

  「命重要,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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