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奴隸怎麼了?他將是大漢最鋒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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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徹徹底被震撼了。

  高橋馬鞍,硬質馬鐙,馬蹄鐵。

  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簡直是為屠戮匈奴量身定製的戰爭機器。

  「先生大才!」

  劉徹站起了身,對著陸長生深深作了一揖。

  「朕這就回宮,讓少府秘密打造這三樣東西。不出半年,朕就能……」

  「停。」

  陸長生打斷了劉徹的豪言壯語。

  「少府的帳,長樂宮的眼線天天盯著。你今天下令打鐵,明天老太太就會問你打那麼多鐵片幹什麼。」

  劉徹咬了咬牙。

  「那朕就用自己的私房錢。上次從卓王孫那裡坑來的錢還有剩。朕在林子裡自己建爐子打。」

  陸長生點了點頭。

  「隨你。東西給你了,怎麼造是你的事。不過……」

  陸長生看了一眼劉徹那雙細皮嫩肉的手。

  「這馬具雖然好,但也得有能駕馭它的人。你手底下那個韓嫣,長得挺俊,當個護衛湊合。真要讓他帶著騎兵去漠北吃沙子,他沒那個骨血。」

  劉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韓嫣確實更像個弄臣,少了幾分悍勇。

  「那依先生看,朕該去哪找將才?朝中那些老將,都是太皇太后的人,朕信不過。」

  「將才不是在朝堂上找的。是在泥地里刨出來的。」

  「平陽公主府的馬廄里,有個養馬的奴隸。騎術不錯,膽子也大。這套馬具造出來,第一匹馬,讓他去試。」

  劉徹愣住了。

  「一個養馬的奴隸?」

  堂堂大漢天子,要用一個奴隸來統領羽林衛?

  「奴隸怎麼了。高祖皇帝當年還是個泗水亭長呢。正因為他是奴隸,他才沒有背景,沒有靠山。他想要往上爬,想要建功立業,就只能死死地咬住你扔給他的那塊肉。」

  陸長生把掃帚靠在牆上。

  「他只能做你劉徹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劉徹的眼神慢慢變了。

  從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深思,最後化作一抹狠厲的精光。

  他明白了。

  一個毫無根基的奴隸,才是最純粹的天子近臣。

  「朕記住了。平陽公主府,養馬奴隸。」

  劉徹把高橋馬鞍和馬蹄鐵用布包好,緊緊地抱在懷裡。

  「先生,這筆帳,朕先記下。等大漢的鐵騎踏破龍城的那天,朕用匈奴單于的頭骨,給先生盛酒。」

  劉徹轉身,大步走出了後院。

  ……

  兩天後,平陽公主府。

  劉徹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隻金錯漆羽觴,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面前的案几上擺著幾盤精緻的鹿肉和炙羊排,但他一口沒動。

  自從趙綰和王臧在詔獄裡自盡後,這位年輕的大漢天子似乎變了個人。他在朝堂上變得溫順了,對竇太后言聽計從,甚至主動提出要罷黜那些激進的儒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顆被壓抑的心,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陛下,這可是蜀地新進貢的雪花釀,您嘗嘗?」

  平陽公主笑盈盈地端起酒壺,替劉徹斟滿。

  這位天子的姐姐生得極美,心思也極細膩。她看出了弟弟眼底的陰霾,卻沒有點破。

  劉徹勉強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向席間。

  席間坐著的,大多是長安城的列侯子弟。

  他們穿著華麗的錦袍,談論著哪裡的鬥雞更兇猛,哪家的胡姬舞姿更妖嬈。

  劉徹看著這群人,心底泛起一陣陣冷意。

  這就是大漢的未來?這就是朕要倚仗的國之棟樑?

  「東方先生怎麼還沒來?」

  劉徹壓低聲音,詢問身後的韓嫣。

  韓嫣此時換了一身侍衛裝束,低聲回道:「先生說,他這種市井賣酒的,進這種高門大戶得翻牆,讓陛下稍安勿躁。」


  話音剛落,席間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哪來的野狗,也敢碰本侯的馬!」

  一聲刺耳的怒喝打破了歌舞昇平的氛圍。

  劉徹眉頭微皺,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偏廳通往後院的長廊口,一個穿著華貴紫袍的年輕人正一臉怒容地踢向一個跪在地上的奴隸。

  那年輕人是衛青的姐夫,也是平陽侯曹壽的遠親,仗著竇家的勢,在長安城裡向來橫行霸道。

  被踢的奴隸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身上甚至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馬糞味。

  他沒有躲,也沒有求饒。

  那一腳踢在他的肩膀上,他只是順勢晃了晃,便重新挺直了脊樑,低著頭,雙手死死地護著懷裡的一樣東西。

  「那是……朕給先生準備的高橋馬鞍?」

  劉徹眼神一凝,認出了那奴隸懷裡露出的棗木邊緣。

  陸長生讓他把新制的馬具送到平陽府,說是要找個「懂馬的人」試試,沒想到竟然落到了一個奴隸手裡。

  「放肆!」

  平陽公主臉色微變,剛要出聲喝止,卻被劉徹按住了手。

  「皇姐,別急,看看再說。」

  劉徹盯著那個奴隸。

  那個奴隸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並不算英俊的臉,甚至透著一股子常年勞作的滄桑。

  但那雙眼睛……

  劉徹心裡猛地一震。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卑微,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侯爺,這馬鞍是貴人託付的,踩壞了,小人賠不起。」

  「賠不起?你這條賤命賣了都抵不上這木頭的一角!」

  紫袍年輕人更怒了,拔出腰間的裝飾短劍,作勢就要刺下去。

  就在這時,一根不知道從哪飛出來的雞骨頭,啪的一聲,精準地彈在了年輕人的手腕上。

  「哎喲!」

  短劍脫手落地。

  「誰?誰敢暗算本侯!」

  紫袍年輕人捂著手腕大叫。

  席間的陰影處,陸長生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拎著個酒葫蘆,一副喝多了的浪蕩模樣。

  「不好意思,手滑。」

  陸長生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奴隸面前。

  他低頭看了一眼奴隸懷裡的馬鞍,又看了一眼奴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東西帶到了?」

  陸長生問。

  奴隸點了點頭,雙手將馬鞍舉過頭頂:「回先生,帶到了。」

  陸長生接過馬鞍,隨手扔在一旁,然後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跳腳的紫袍年輕人。

  「這位侯爺,火氣這麼大,容易傷肝。要不喝杯酒降降火?」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管本侯的閒事!」

  紫袍年輕人看著陸長生那一身並不昂貴的衣服,氣得滿臉通紅。

  陸長生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劉徹。

  「客官,這酒肆的酒好喝,但這府里的戲,更好看啊。」

  劉徹站起身,大步走了下來。

  席間的眾人見皇帝親自下場,紛紛收斂了嬉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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