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八
第二天早上顧崇嶼果然準時到了。蘇眠下樓的時候看見他把車停在宿舍樓門口，人站在車旁邊，手裡拎著兩杯豆漿和一袋包子。看見她出來就把豆漿遞過去：」還熱著，趁熱喝。」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她室友跟在她後面出來，看見顧崇嶼就捂著嘴笑了一下，沖蘇眠擠了擠眼睛。
」上車吧，送你們去超市。」顧崇嶼拉開后座車門讓她室友坐進去，又繞到副駕駛給蘇眠開門。
車子開到超市門口停下來，蘇眠解安全帶的時候他側過身說：」逛完了給我發消息，我就在附近。」
」你找個地方坐著等吧，不要一直在車裡待著。」
他彎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蘇眠和室友逛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拎了兩大袋東西。顧崇嶼的車已經停在出口等著了，看見她們出來就下車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放進後備箱。送完她室友回宿舍，車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下午有安排嗎？」他問。
」沒有。」
」那跟我去個地方。」
車子開了將近半小時，在郊區一個湖邊停下來。深秋的湖面很靜，岸邊的蘆葦叢被風吹得沙沙響，金黃色的蘆葦穗子在陽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湖邊長椅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兩個人沿著湖岸走了一段路，他牽著她，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的味道。她大衣的衣擺被風掀起來，他伸手替她攏了一下。
」這裡很安靜。」蘇眠說。
」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兒。」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為什麼沒有。」他停下來面對著她，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追你的時候天天心情不好。」
」你追人的時候不是一直挺開心的？」
」表面開心，」他說，」心裡急得要死。每天都在想你怎麼還不答應我，怎麼還不回我消息，怎麼還不——」
」好了好了。」蘇眠伸手捂住他的嘴，他順勢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
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他的眼睛彎起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湖岸盡頭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鋪開很大一片。他拉著她繞到樹幹後面，樹影把兩個人都罩住了。他低下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慢慢湊過來。
嘴唇碰到一起的時候湖面正好起了風，蘆葦叢被壓彎了一大片，發出連綿的沙沙聲。他吻得很安靜，一隻手撐著樹幹，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風聲疊在一起。
分開之後她靠在他胸口喘了一口氣，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胸腔微微起伏。
」綿綿。」他叫她。
」嗯？」
」你真好。」
蘇眠在他懷裡彎了一下嘴角，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下來了，車子開過市區的時候路燈全亮了。她靠著車窗看他開車的側臉，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沒怎麼。」她收回目光，看著車窗外往後滑過去的燈火。
快到學校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車載屏幕顯示來電人：薛哲。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顧崇嶼伸手按了掛斷。蘇眠看著他按下去的手指，沒說話。
過了幾秒手機又響了，還是薛哲。
顧崇嶼皺眉，再次按掛斷。第三次打來的時候他剛想掛，蘇眠開口了：」接吧。」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平靜。他遲疑了一瞬，按了接聽。薛哲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有點急：」崇嶼哥！你終於接了！我找你找了好幾天了！」
」什麼事。」
」那個……」薛哲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你知道綿綿最近怎麼樣嗎？我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那天真的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
」她挺好的。」顧崇嶼打斷了他。
」那就好那就好。」薛哲鬆了一口氣，」那你能不能幫我約她出來一下？我想當面跟她道歉，那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想跟她說清楚——」
」不用了。」
」啊？」
顧崇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聲音卻很平：」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蘇眠以為薛哲已經掛斷了，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聽上去有點乾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崇嶼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薛哲笑了一聲，笑得有點勉強，」你別逗我，我跟綿綿才分手一個月——」
」我追了她一個月。」顧崇嶼說，」她答應了。」
車載音響里又安靜了。這次安靜的時間更久。蘇眠看著顧崇嶼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薛哲的聲音響起來，很輕：」你什麼時候……」
」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了。」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在車廂里響了兩聲，顧崇嶼伸手按掉了屏幕。
蘇眠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車窗外面。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她的影子在玻璃上一閃一閃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做得不對。」顧崇嶼忽然問。
蘇眠轉回頭看他。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嘴角抿著，下頜還繃著。
」不會。」她說。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追我的時候我跟薛哲已經分手了。」蘇眠說得很清楚，」你沒有對不起誰。」
顧崇嶼握方向盤的手指鬆了幾分。他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輕輕蹭著她的虎口，什麼話都沒說。綠燈亮了，他鬆開手掛擋踩油門，車繼續往前開。
到了B大門口停好車，他沒有馬上去解安全帶，而是坐在駕駛座上偏頭看了她好一會兒。蘇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
」沒事。」他解開車鎖，」回去吧，早點休息。」
」你也是。」
她推開車門下去的時候他叫住她：」綿綿。」
她回頭。
」謝謝你。」
蘇眠愣了一下。他很少這麼認真地道謝，平時那副耍賴撒嬌的樣子才是常態。她看著他坐在駕駛座上，路燈的光從前擋風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裡有光。
她對他笑了一下：」謝什麼呀。」
」謝謝你答應跟我在一起。」
蘇眠站在車門外，晚風把她頭髮吹起來，她抬手攏了一下：」那我回去啦。」
」嗯。」
她關上車門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著沒走。隔著擋風玻璃能看見他的輪廓，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望著她。她沖他擺了擺手，轉身快步走進了校門。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她室友跟在她後面出來，看見顧崇嶼就捂著嘴笑了一下，沖蘇眠擠了擠眼睛。
」上車吧，送你們去超市。」顧崇嶼拉開后座車門讓她室友坐進去，又繞到副駕駛給蘇眠開門。
車子開到超市門口停下來，蘇眠解安全帶的時候他側過身說：」逛完了給我發消息，我就在附近。」
」你找個地方坐著等吧，不要一直在車裡待著。」
他彎了一下嘴角：」知道了。」
蘇眠和室友逛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拎了兩大袋東西。顧崇嶼的車已經停在出口等著了，看見她們出來就下車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放進後備箱。送完她室友回宿舍，車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下午有安排嗎？」他問。
」沒有。」
」那跟我去個地方。」
車子開了將近半小時，在郊區一個湖邊停下來。深秋的湖面很靜，岸邊的蘆葦叢被風吹得沙沙響，金黃色的蘆葦穗子在陽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湖邊長椅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兩個人沿著湖岸走了一段路，他牽著她，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的味道。她大衣的衣擺被風掀起來，他伸手替她攏了一下。
」這裡很安靜。」蘇眠說。
」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兒。」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為什麼沒有。」他停下來面對著她，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追你的時候天天心情不好。」
」你追人的時候不是一直挺開心的？」
」表面開心，」他說，」心裡急得要死。每天都在想你怎麼還不答應我，怎麼還不回我消息，怎麼還不——」
」好了好了。」蘇眠伸手捂住他的嘴，他順勢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
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他的眼睛彎起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湖岸盡頭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鋪開很大一片。他拉著她繞到樹幹後面，樹影把兩個人都罩住了。他低下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慢慢湊過來。
嘴唇碰到一起的時候湖面正好起了風，蘆葦叢被壓彎了一大片，發出連綿的沙沙聲。他吻得很安靜，一隻手撐著樹幹，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風聲疊在一起。
分開之後她靠在他胸口喘了一口氣，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胸腔微微起伏。
」綿綿。」他叫她。
」嗯？」
」你真好。」
蘇眠在他懷裡彎了一下嘴角，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回去的路上天色暗下來了，車子開過市區的時候路燈全亮了。她靠著車窗看他開車的側臉，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沒怎麼。」她收回目光，看著車窗外往後滑過去的燈火。
快到學校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車載屏幕顯示來電人：薛哲。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顧崇嶼伸手按了掛斷。蘇眠看著他按下去的手指，沒說話。
過了幾秒手機又響了，還是薛哲。
顧崇嶼皺眉，再次按掛斷。第三次打來的時候他剛想掛，蘇眠開口了：」接吧。」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平靜。他遲疑了一瞬，按了接聽。薛哲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傳出來，有點急：」崇嶼哥！你終於接了！我找你找了好幾天了！」
」什麼事。」
」那個……」薛哲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你知道綿綿最近怎麼樣嗎？我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那天真的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
」她挺好的。」顧崇嶼打斷了他。
」那就好那就好。」薛哲鬆了一口氣，」那你能不能幫我約她出來一下？我想當面跟她道歉，那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想跟她說清楚——」
」不用了。」
」啊？」
顧崇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聲音卻很平：」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蘇眠以為薛哲已經掛斷了，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聽上去有點乾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崇嶼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薛哲笑了一聲，笑得有點勉強，」你別逗我，我跟綿綿才分手一個月——」
」我追了她一個月。」顧崇嶼說，」她答應了。」
車載音響里又安靜了。這次安靜的時間更久。蘇眠看著顧崇嶼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薛哲的聲音響起來，很輕：」你什麼時候……」
」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了。」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在車廂里響了兩聲，顧崇嶼伸手按掉了屏幕。
蘇眠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車窗外面。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她的影子在玻璃上一閃一閃的。
」你會不會覺得我做得不對。」顧崇嶼忽然問。
蘇眠轉回頭看他。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嘴角抿著，下頜還繃著。
」不會。」她說。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追我的時候我跟薛哲已經分手了。」蘇眠說得很清楚，」你沒有對不起誰。」
顧崇嶼握方向盤的手指鬆了幾分。他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輕輕蹭著她的虎口，什麼話都沒說。綠燈亮了，他鬆開手掛擋踩油門，車繼續往前開。
到了B大門口停好車，他沒有馬上去解安全帶，而是坐在駕駛座上偏頭看了她好一會兒。蘇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
」沒事。」他解開車鎖，」回去吧，早點休息。」
」你也是。」
她推開車門下去的時候他叫住她：」綿綿。」
她回頭。
」謝謝你。」
蘇眠愣了一下。他很少這麼認真地道謝，平時那副耍賴撒嬌的樣子才是常態。她看著他坐在駕駛座上，路燈的光從前擋風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裡有光。
她對他笑了一下：」謝什麼呀。」
」謝謝你答應跟我在一起。」
蘇眠站在車門外，晚風把她頭髮吹起來，她抬手攏了一下：」那我回去啦。」
」嗯。」
她關上車門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著沒走。隔著擋風玻璃能看見他的輪廓，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望著她。她沖他擺了擺手，轉身快步走進了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