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
」不要。」她反而抱得更緊，」我就要這麼待著。」
他沒再趕她，手上的動作依舊從容。炒好的西紅柿倒進麵湯里，蛋液淋進去，用筷子攪散，蛋花在滾水裡綻開，金黃金黃的。關火，撒一把蔥花。他拿碗準備盛，她終於鬆開手，搶先一步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大碗。
」用這個。」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理直氣壯。」上次說了，在一個鍋里吃，省洗碗。」
他看了她一眼，把整鍋面端到餐桌上。她早就擺好了兩雙筷子，挨著他的椅子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快來。」
他坐下，兩人肩膀挨著肩膀。鍋里的麵條比上次還多，纏在一起，熱氣撲在臉上。她夾了一筷子，吹了兩口氣，吸溜進去。這次沒被燙到，得意地沖他挑了挑眉。」進步了。」
」慢點吃。」
她低頭繼續吃，他看她吃得香，這才動筷子。兩個人頭挨著頭，從同一個鍋里撈麵。偶爾筷子碰到一起，她也不避，反而故意用筷子壓住他的，夾走他正要夾的那一筷面。他由著她搶，自己換了個方向夾。
面吃了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跑回玄關翻行李箱。翻出一個小盒子，又跑回來，獻寶似的放在桌上。」給你的。」
他放下筷子，拿起來看。是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不大，捏在手裡有點分量。」什麼？」
」打開看看。」
他打開，裡面躺著一枚領帶夾。銀色的，造型很簡潔，夾身上有一道細細的暗紋，在燈光下微微泛光。他看了半天，又抬頭看她。」你買的？」
」嗯。拍攝間隙溜出去買的。」她撐著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上班的時候穿西裝打領帶，用得上。我挑了好久，覺得這個最好看，不花哨，但又有細節。」
他合上盒子，握在手心裡，掌心傳來絲絨溫潤的觸感。」謝謝。」
」你就說謝謝啊？」她故意撅起嘴，」我逛了好久呢，隔壁市那個商場好大，我差點迷路。」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照片裡是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領口和袖口有細細的白色條紋。」這是什麼？」
」給你買的。」他把手機轉回來，」本來想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你穿應該好看。」
她湊過去看他屏幕，又看了看他。」你昨天一個人去逛街了？」
」嗯。超市順便買的。」
她把手機搶過來，放大照片仔細看。」顏色挺好看的。你試了嗎？」
」沒有。按你尺碼買的。」
」那要是不合身怎麼辦？」
」不合身再去換。反正離得近。」
她把手機還給他，嘴角翹著，藏不住的開心。」那明天我穿給你看。現在——」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繼續吃麵，面要坨了。」
兩人把剩下的面分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路漫漫捧著空碗，肚子圓鼓鼓的，靠在椅背上不想動。」吃太飽了。」
」去沙發上躺著，我來收拾。」
」不要。」她站起來，端著鍋進了廚房。」說好了省洗碗的，鍋我來洗。」
他把碗筷收進去，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池前。她洗碗，他沖水。水流嘩嘩響，她的手泡在溫水裡，泡沫從指縫間溢出來。他偶爾故意把水濺到她手背上，她回敬他一手的泡沫。鬧了幾下，碗洗完了。她擦乾手，轉身往外走，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幹嘛？」
他沒說話，低頭吻她。她嘴裡還有西紅柿和雞蛋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酸甜。她愣了一瞬，然後閉上眼回應他。兩人站在廚房裡，水池裡的水還沒放完，淅淅瀝瀝地滴著。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鑽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分開的時候，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顧瑾瑜，你偷吃我的面就算了，還偷吃我的嘴。」
他額頭抵著她的，輕聲笑。」我的碗裡也有你的筷子。」
」強詞奪理。」
她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然後退出他的懷抱，轉身往客廳跑。」我要看昨天沒看完的那部電影！」
電視打開，還是那部老殭屍電影的續集。她窩進沙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他走過去坐下，她立刻靠過來，鑽進他懷裡。他把毯子扯過來蓋在兩人身上，手臂環著她的肩。電影開始放，屏幕上又蹦出那張恐怖的鬼臉。她這次沒躲，因為他的手已經提前捂住了她的眼睛。溫熱的手心貼著眼皮，她安安穩穩地靠在他胸口。
」你手怎麼這麼暖？」她問。
」天生。」
」那你以後冬天給我捂手。」
」好。」
電影放完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打了個哈欠，從他懷裡爬起來，眼睛有點紅。」去洗澡。」
」你先。」
她磨磨蹭蹭地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他坐在沙發上，聽著水聲，手裡摩挲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又合上。打開，又合上。最後他把領帶夾取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暗紋在光下流轉，像水波。她挑東西的眼光確實好。他把領帶夾放回盒子，小心地收進臥室床頭櫃的抽屜里。
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顧瑾瑜——我不想吹頭髮——」
他站起來，腳步比上次快了一些。推開浴室門，她坐在那張凳子上，頭髮濕漉漉地披著，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她抬起臉，沖他笑，笑容被浴室里的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
他拿起吹風機，暖風呼呼吹出來。手指穿過她濕透的髮絲，從髮根到發尾，一縷一縷撥開。她的頭髮還是那麼軟，那麼滑，被熱水洗過之後散發著更濃的梔子花香。他吹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吹到全乾。上次她教的，他都記住了。
吹完頭髮，她主動拿起那個棕色小瓶子，擠了一泵半精油在他手心裡。」來。」
溫熱的精油在手心化開，他按她教的，雙手揉搓，從耳後開始抹。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下去，一綹一綹，動作比上次更熟練。她閉著眼睛，脖子微微仰著，像一隻被順毛的貓。他抹完最後一縷，手指在她發尾停留了一會兒，指尖繞著她的發梢，輕輕纏了一圈，又鬆開。
」好了。」她睜開眼，從鏡子裡看他。他也從鏡子裡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她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面。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謝謝顧師傅。」
」不客氣。」
他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浴室里還殘留著她的梔子花香。他閉著眼，腦子裡是她仰著脖子閉眼的樣子。水聲嘩嘩響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他躺下，她立刻拱過來，胳膊搭在他腰上，腿也纏上來，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把他圈住。他被她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側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顧瑾瑜。」
」嗯。」
」以後出差能不能帶上我？」她聲音悶在他胸口。」兩天太長了。」
他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的頭髮。」好。」
」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好。」
她安靜了一會兒，手指在他腰側畫圈，畫著畫著忽然停下來。」對了，你今天買的那個毛衣，真的好看嗎？」
」真的。」
」那明天我穿給你看。」
」好。」
」現在睡覺。」
」好。」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平穩下來。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手輕輕搭在她背上。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塊。懷裡的人動了動，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
閉上眼睛。
他沒再趕她，手上的動作依舊從容。炒好的西紅柿倒進麵湯里，蛋液淋進去，用筷子攪散，蛋花在滾水裡綻開，金黃金黃的。關火，撒一把蔥花。他拿碗準備盛，她終於鬆開手，搶先一步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大碗。
」用這個。」她把碗放在灶台上，理直氣壯。」上次說了，在一個鍋里吃，省洗碗。」
他看了她一眼，把整鍋面端到餐桌上。她早就擺好了兩雙筷子，挨著他的椅子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快來。」
他坐下，兩人肩膀挨著肩膀。鍋里的麵條比上次還多，纏在一起，熱氣撲在臉上。她夾了一筷子，吹了兩口氣，吸溜進去。這次沒被燙到，得意地沖他挑了挑眉。」進步了。」
」慢點吃。」
她低頭繼續吃，他看她吃得香，這才動筷子。兩個人頭挨著頭，從同一個鍋里撈麵。偶爾筷子碰到一起，她也不避，反而故意用筷子壓住他的，夾走他正要夾的那一筷面。他由著她搶，自己換了個方向夾。
面吃了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跑回玄關翻行李箱。翻出一個小盒子，又跑回來，獻寶似的放在桌上。」給你的。」
他放下筷子，拿起來看。是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不大，捏在手裡有點分量。」什麼？」
」打開看看。」
他打開，裡面躺著一枚領帶夾。銀色的，造型很簡潔，夾身上有一道細細的暗紋，在燈光下微微泛光。他看了半天，又抬頭看她。」你買的？」
」嗯。拍攝間隙溜出去買的。」她撐著下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上班的時候穿西裝打領帶，用得上。我挑了好久，覺得這個最好看，不花哨，但又有細節。」
他合上盒子，握在手心裡，掌心傳來絲絨溫潤的觸感。」謝謝。」
」你就說謝謝啊？」她故意撅起嘴，」我逛了好久呢，隔壁市那個商場好大，我差點迷路。」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照片裡是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領口和袖口有細細的白色條紋。」這是什麼？」
」給你買的。」他把手機轉回來，」本來想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你穿應該好看。」
她湊過去看他屏幕，又看了看他。」你昨天一個人去逛街了？」
」嗯。超市順便買的。」
她把手機搶過來，放大照片仔細看。」顏色挺好看的。你試了嗎？」
」沒有。按你尺碼買的。」
」那要是不合身怎麼辦？」
」不合身再去換。反正離得近。」
她把手機還給他，嘴角翹著，藏不住的開心。」那明天我穿給你看。現在——」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繼續吃麵，面要坨了。」
兩人把剩下的面分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路漫漫捧著空碗，肚子圓鼓鼓的，靠在椅背上不想動。」吃太飽了。」
」去沙發上躺著，我來收拾。」
」不要。」她站起來，端著鍋進了廚房。」說好了省洗碗的，鍋我來洗。」
他把碗筷收進去，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池前。她洗碗，他沖水。水流嘩嘩響，她的手泡在溫水裡，泡沫從指縫間溢出來。他偶爾故意把水濺到她手背上，她回敬他一手的泡沫。鬧了幾下，碗洗完了。她擦乾手，轉身往外走，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幹嘛？」
他沒說話，低頭吻她。她嘴裡還有西紅柿和雞蛋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酸甜。她愣了一瞬，然後閉上眼回應他。兩人站在廚房裡，水池裡的水還沒放完，淅淅瀝瀝地滴著。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鑽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分開的時候，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顧瑾瑜，你偷吃我的面就算了，還偷吃我的嘴。」
他額頭抵著她的，輕聲笑。」我的碗裡也有你的筷子。」
」強詞奪理。」
她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然後退出他的懷抱，轉身往客廳跑。」我要看昨天沒看完的那部電影！」
電視打開，還是那部老殭屍電影的續集。她窩進沙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他走過去坐下，她立刻靠過來，鑽進他懷裡。他把毯子扯過來蓋在兩人身上，手臂環著她的肩。電影開始放，屏幕上又蹦出那張恐怖的鬼臉。她這次沒躲，因為他的手已經提前捂住了她的眼睛。溫熱的手心貼著眼皮，她安安穩穩地靠在他胸口。
」你手怎麼這麼暖？」她問。
」天生。」
」那你以後冬天給我捂手。」
」好。」
電影放完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打了個哈欠，從他懷裡爬起來，眼睛有點紅。」去洗澡。」
」你先。」
她磨磨蹭蹭地走進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他坐在沙發上，聽著水聲，手裡摩挲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又合上。打開，又合上。最後他把領帶夾取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暗紋在光下流轉，像水波。她挑東西的眼光確實好。他把領帶夾放回盒子，小心地收進臥室床頭櫃的抽屜里。
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顧瑾瑜——我不想吹頭髮——」
他站起來，腳步比上次快了一些。推開浴室門，她坐在那張凳子上，頭髮濕漉漉地披著，水珠順著發尾往下滴。她抬起臉，沖他笑，笑容被浴室里的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
他拿起吹風機，暖風呼呼吹出來。手指穿過她濕透的髮絲，從髮根到發尾，一縷一縷撥開。她的頭髮還是那麼軟，那麼滑，被熱水洗過之後散發著更濃的梔子花香。他吹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吹到全乾。上次她教的，他都記住了。
吹完頭髮，她主動拿起那個棕色小瓶子，擠了一泵半精油在他手心裡。」來。」
溫熱的精油在手心化開，他按她教的，雙手揉搓，從耳後開始抹。手指順著她的髮絲滑下去，一綹一綹，動作比上次更熟練。她閉著眼睛，脖子微微仰著，像一隻被順毛的貓。他抹完最後一縷，手指在她發尾停留了一會兒，指尖繞著她的發梢，輕輕纏了一圈，又鬆開。
」好了。」她睜開眼，從鏡子裡看他。他也從鏡子裡看她。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她站起來，轉過身，面對面。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謝謝顧師傅。」
」不客氣。」
他去洗澡。熱水沖在身上，浴室里還殘留著她的梔子花香。他閉著眼，腦子裡是她仰著脖子閉眼的樣子。水聲嘩嘩響了很久。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他躺下，她立刻拱過來，胳膊搭在他腰上，腿也纏上來，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把他圈住。他被她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側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顧瑾瑜。」
」嗯。」
」以後出差能不能帶上我？」她聲音悶在他胸口。」兩天太長了。」
他低頭，嘴唇碰了碰她的頭髮。」好。」
」你去哪兒我都跟著。」
」好。」
她安靜了一會兒，手指在他腰側畫圈，畫著畫著忽然停下來。」對了，你今天買的那個毛衣，真的好看嗎？」
」真的。」
」那明天我穿給你看。」
」好。」
」現在睡覺。」
」好。」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平穩下來。他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手輕輕搭在她背上。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塊。懷裡的人動了動，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很輕，很輕。
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