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平衡被打破了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梁宇同志，下不為例，這次就算了。」
梁宇態度很好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是，是，下不為例，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郭琳嬌雖然心裡窩著一團火，但梁宇的姿態擺得這麼低，她若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只能壓下那口氣，冷聲道：「那好，我們來討論一下——財政局常務副局長這個位置，到底由誰來擔任比較合適。」
話音剛落，縣紀委書記錢輝第一個開了口。
他是郭琳嬌的鐵桿支持者，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發言帶著誰的意思。
錢輝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落在刀刃上：「我覺得由曹明陽同志擔任常務副局長更合適。
這個同志我了解，在副局長崗位上已經幹了三年多，生活簡樸，作風紮實，廉潔自律方面從來沒出過問題。
財政局這種管錢管物的口子，需要一位政治上靠得住的老同志來把關。」
他足足說了三四分鐘，將曹明陽的各項優點一一羅列，從資歷年限到工作業績，從群眾評價到廉政表現，說得仿佛天底下再找不到比曹明陽更合適的人選。
他的發言結束，郭琳嬌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隨即自己接過了話頭，語氣朗朗地拍了板：「我也覺得曹明陽同志不錯。
經驗豐富、穩重可靠，由他來擔任常務副局長，我認為非常合適。」
這是縣委書記的公開表態。
按往常的慣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就是一錘定音了。
在場的常委們交換了幾個眼神，有人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舉手附議的準備。
但意外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吳宏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語氣依舊不緊不慢：「郭書記，我能說一下我的意見嗎？」
郭琳嬌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筆，臉上卻還得維持著縣委書記的從容，點了點頭：「吳部長有什麼意見，儘管說。」
吳宏便沒有客氣，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些許，態度鮮明而堅定：
「經過組織考察，我認為張雲川同志更適合常務副局長這個崗位。
理由有三：第一，他是科班出身，省內重點財經院校畢業，專業基礎紮實，對財政政策法規的把握比非科班出身的幹部更精準；
第二，他在財政局副局長任上牽頭負責過三次縣本級財政預算編制工作，每年的預算報告在市裡的評審排名都靠前；
第三，他在基層掛過兩年鄉鎮副職，既懂業務又熟悉基層實際，屬於複合型幹部。」
他逐條鋪陳，不急不躁，將張雲川的優勢梳理得像一份完整的論證報告。
每說一條，郭琳嬌的臉色便往下沉一分，眉間的豎紋越來越深。
她當然看得出來——吳宏這一番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精心準備過的。
梁宇加人、吳宏趕材料、卡著會前時間點報送，這一整套動作環環相扣，分明是一早就布好的局。
郭琳嬌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口悶氣，常務副縣長唐世峰緊跟著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吳宏更洪亮，立場也更鮮明：「我完全贊同梁書記和吳部長的意見。
張雲川同志我是了解的，財政局那幾筆棘手的舊帳，都是他牽頭理清的。
這個同志有思路、有擔當，放在常務副局長的位子上，非常合適。」
票數開始變化。
支持曹明陽的，目前有錢輝和郭琳嬌兩票；支持張雲川的，有吳宏、梁宇、唐世峰三票。
三比二。
郭琳嬌的目光微微掃向宣傳部長劉正杰。
劉正杰會意，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吳部長、唐縣長，你們的觀點我理解，但我保留不同意見。
我認為曹明陽同志更合適。
財政局這個口子，講究的是穩重和連續性，曹明陽在局裡幹了這麼多年，上下都熟，工作銜接上不會出紕漏。
張雲川同志雖然業務能力強，但在協調各方關係方面，恐怕還欠些火候。」
三比三。
會議桌兩邊各坐了三個人，像一盤棋走到中盤，誰也沒能吃掉誰。
政法委書記韓東來和人武部長羅愛軍交換了一個不動聲色的眼神——
兩人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一般不摻和這種拉鋸戰。
但此刻他們心裡都在打鼓：三票對三票，如果達不到過半數，這項人事任命就要流產，得推到下一次常委會重新討論。
而中間那個變數，至今還沒有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縣長趙明傑。
趙明傑一直端坐在那裡，手指擱在桌面上，面前的茶杯里的水從熱變溫，他始終沒有端起來喝過一口。
他在聽，在等，像一個站在高處看河水流向的人，目光平靜，面上看不出半分偏向。
直到錢輝說完最後一個字，會議室里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趙明傑才終於放下了搭在桌沿的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開了口。
「各位，我也說幾句。」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住了一瞬。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匯聚到趙明傑的臉上。
郭琳嬌握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明傑的語氣沉穩而果決：「我支持梁宇同志的意見。
財政局那幾個副局長，我都是了解的，誰有本事、誰扛過事，我心裡有一本帳。」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桌面，每一個字都落得又穩又沉，「曹明陽同志，說實話，中庸了一點，守成有餘但開拓不足。
財政局現在面臨的形勢，不是靠『穩』就能糊弄過去的。
張雲川同志不一樣，他能力突出，在幾項重大財政專項整改里表現出了很強的執行力。
我完全贊同由他來擔任常務副局長。」
趙明傑表態的一瞬間，郭琳嬌的臉色刷地沉了下去。
她攥著筆的手指終於鬆開了，指腹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從她那副繃緊的唇角上讀出了答案——這一局，她輸了。
梁宇態度很好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是，是，下不為例，保證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郭琳嬌雖然心裡窩著一團火，但梁宇的姿態擺得這麼低，她若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只能壓下那口氣，冷聲道：「那好，我們來討論一下——財政局常務副局長這個位置，到底由誰來擔任比較合適。」
話音剛落，縣紀委書記錢輝第一個開了口。
他是郭琳嬌的鐵桿支持者，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發言帶著誰的意思。
錢輝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落在刀刃上：「我覺得由曹明陽同志擔任常務副局長更合適。
這個同志我了解，在副局長崗位上已經幹了三年多，生活簡樸，作風紮實，廉潔自律方面從來沒出過問題。
財政局這種管錢管物的口子，需要一位政治上靠得住的老同志來把關。」
他足足說了三四分鐘，將曹明陽的各項優點一一羅列，從資歷年限到工作業績，從群眾評價到廉政表現，說得仿佛天底下再找不到比曹明陽更合適的人選。
他的發言結束，郭琳嬌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隨即自己接過了話頭，語氣朗朗地拍了板：「我也覺得曹明陽同志不錯。
經驗豐富、穩重可靠，由他來擔任常務副局長，我認為非常合適。」
這是縣委書記的公開表態。
按往常的慣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就是一錘定音了。
在場的常委們交換了幾個眼神，有人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舉手附議的準備。
但意外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來了。
吳宏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語氣依舊不緊不慢：「郭書記，我能說一下我的意見嗎？」
郭琳嬌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筆，臉上卻還得維持著縣委書記的從容，點了點頭：「吳部長有什麼意見，儘管說。」
吳宏便沒有客氣，他的聲音比方才高了些許，態度鮮明而堅定：
「經過組織考察，我認為張雲川同志更適合常務副局長這個崗位。
理由有三：第一，他是科班出身，省內重點財經院校畢業，專業基礎紮實，對財政政策法規的把握比非科班出身的幹部更精準；
第二，他在財政局副局長任上牽頭負責過三次縣本級財政預算編制工作，每年的預算報告在市裡的評審排名都靠前；
第三，他在基層掛過兩年鄉鎮副職，既懂業務又熟悉基層實際，屬於複合型幹部。」
他逐條鋪陳，不急不躁，將張雲川的優勢梳理得像一份完整的論證報告。
每說一條，郭琳嬌的臉色便往下沉一分，眉間的豎紋越來越深。
她當然看得出來——吳宏這一番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精心準備過的。
梁宇加人、吳宏趕材料、卡著會前時間點報送，這一整套動作環環相扣，分明是一早就布好的局。
郭琳嬌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口悶氣，常務副縣長唐世峰緊跟著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吳宏更洪亮，立場也更鮮明：「我完全贊同梁書記和吳部長的意見。
張雲川同志我是了解的，財政局那幾筆棘手的舊帳，都是他牽頭理清的。
這個同志有思路、有擔當，放在常務副局長的位子上，非常合適。」
票數開始變化。
支持曹明陽的，目前有錢輝和郭琳嬌兩票；支持張雲川的，有吳宏、梁宇、唐世峰三票。
三比二。
郭琳嬌的目光微微掃向宣傳部長劉正杰。
劉正杰會意，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吳部長、唐縣長，你們的觀點我理解，但我保留不同意見。
我認為曹明陽同志更合適。
財政局這個口子，講究的是穩重和連續性，曹明陽在局裡幹了這麼多年，上下都熟，工作銜接上不會出紕漏。
張雲川同志雖然業務能力強，但在協調各方關係方面，恐怕還欠些火候。」
三比三。
會議桌兩邊各坐了三個人，像一盤棋走到中盤，誰也沒能吃掉誰。
政法委書記韓東來和人武部長羅愛軍交換了一個不動聲色的眼神——
兩人是出了名的中立派，一般不摻和這種拉鋸戰。
但此刻他們心裡都在打鼓：三票對三票，如果達不到過半數，這項人事任命就要流產，得推到下一次常委會重新討論。
而中間那個變數，至今還沒有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縣長趙明傑。
趙明傑一直端坐在那裡，手指擱在桌面上，面前的茶杯里的水從熱變溫，他始終沒有端起來喝過一口。
他在聽，在等，像一個站在高處看河水流向的人，目光平靜，面上看不出半分偏向。
直到錢輝說完最後一個字，會議室里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沉默，趙明傑才終於放下了搭在桌沿的手指，身體微微前傾，開了口。
「各位，我也說幾句。」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住了一瞬。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匯聚到趙明傑的臉上。
郭琳嬌握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明傑的語氣沉穩而果決：「我支持梁宇同志的意見。
財政局那幾個副局長，我都是了解的，誰有本事、誰扛過事，我心裡有一本帳。」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桌面，每一個字都落得又穩又沉，「曹明陽同志，說實話，中庸了一點，守成有餘但開拓不足。
財政局現在面臨的形勢，不是靠『穩』就能糊弄過去的。
張雲川同志不一樣，他能力突出，在幾項重大財政專項整改里表現出了很強的執行力。
我完全贊同由他來擔任常務副局長。」
趙明傑表態的一瞬間，郭琳嬌的臉色刷地沉了下去。
她攥著筆的手指終於鬆開了，指腹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紅痕。
她什麼都沒有說，但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從她那副繃緊的唇角上讀出了答案——這一局，她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