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公開招標，公平公正
金溪鎮，清晨。
陽光越過遠處的山脊，漫過金黃色的梨園，灑在鎮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梁宇像往常一樣，八點半剛過就出現在了辦公室。
這是他上任以來雷打不動的習慣——比大多數人早到半個小時，用這段不被打擾的時間，處理文件、翻看報紙、梳理一天的思路。
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齊齊，他一份一份地翻閱、簽字，筆尖在紙面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旁邊攤著當天的《東江日報》，頭版是關於全省教育工作會議的報導，他掃了一眼，沒有細看。
招標的事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他將批閱完的文件歸攏到一邊，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少偉昨天匯報說，已經有五家企業提交了競標材料，今天應該會有新的進展。
正要伸手去拿電話，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不是敲門，是有人已經推門進來了。
李少偉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材料，臉上帶著一種「我有好消息」的振奮，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的目光落在梁宇身上，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梁宇將已經拿起的電話聽筒放回去，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得正好，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坐。」
李少偉將那沓材料雙手遞到梁宇面前，腰背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輕快：「書記，昨天下午又有兩家企業提交了競標材料。
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六家企業準備參與我們的招標，這是他們的資質文件、業績證明和初步報價。」
梁宇接過材料，一頁一頁地翻看。
紙張在指間沙沙作響，他的目光從一行行文字上掃過，把每一家企業的實力、資質、過往業績都過了一遍。
李少偉坐在對面，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個學生等待老師批改作業。
「嗯，用了心。」梁宇合上材料，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讚許，「這六家企業，實力和資質都不錯，符合我們的要求。」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做一個乾脆利落的決定：「六家，數量上也差不多了，對外發布消息——後天上午十點，公開招標。」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李少偉的眼底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匹聽到發令槍響的馬，迫不及待要衝出去。
但梁宇沒有急著讓他走，而是靠回椅背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從剛才的乾脆利落切換成了鄭重其事。
「少偉，這次招標，我要跟你強調幾點。」
李少偉連忙翻開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屏息以待。
「第一，嚴格把關。六家企業，資質要再審一遍，過往業績要核實，不能有任何水分。
第二，公開公正。所有程序、所有環節，都要經得起任何人翻查。
第三——」梁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桌子裡，「絕對不能有暗箱操作，誰搞小動作，我找誰負責。」
李少偉鄭重地點了點頭，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他跟著梁宇幹了這麼久，太了解這位年輕書記的脾性了——不說空話，不搞虛的，交代的事，你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砸了，後果自己扛。
「書記放心，我一定盯緊。」
兩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梁宇把招標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條注意事項都掰開了、揉碎了，講得清清楚楚。
李少偉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了好幾頁，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讓人意外的是，公開招標的前一天，大建建築工程集團居然也提交了參與競標的材料。
李少偉拿到材料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大建集團，清江縣誰不知道？
名聲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著材料去了梁宇的辦公室。
「書記，大建集團也要參與競標。」李少偉將材料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要不要直接拒掉」的試探。
梁宇拿起材料，翻了翻，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大建集團的底細，也知道劉大建打的什麼算盤。
但他沒有拒絕，將材料合上，推回到李少偉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們要參加，只要合法合規、符合程序——我們歡迎。」
李少偉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梁書記會一口回絕，沒想到居然同意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拒絕，反而給人口實；歡迎，讓對方無話可說。這是陽謀。
「好的，書記，我們會嚴格把關。」
梁宇又強調了一遍：公開公正、程序規範、不留漏洞。
他的預感告訴他，如果大建集團沒有中標，劉新建那邊一定會找麻煩。
不是可能，是一定。
所以，必須把每一個環節都做到滴水不漏，讓對方想挑刺都找不到地方。
「程序和流程上，不能有任何漏洞。」梁宇的目光沉了下來，「誰中標都可以，唯獨大建不行。
但我們要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讓任何人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李少偉用力地點了點頭，將梁宇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大建建築工程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劉大建靠在真皮轉椅里，雙腿交疊擱在桌角，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辦公室里裊裊散開。
他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闆，金溪鎮那邊回復了，同意我們參與競標。」下屬站在辦公桌前，微微彎著腰，語氣恭敬。
劉大建將雪茄在菸灰缸里彈了彈，吐出一口濃煙，笑了。
他就知道，梁宇再硬，也硬不過他堂哥的面子。
常委副縣長親自打招呼，一個小小的鎮黨委書記，敢不給面子？
笑話。
他靠在椅背里，眯著眼睛，開始在腦海里勾畫那八千多萬的工程藍圖——新教學樓、實驗樓、操場、食堂，一磚一瓦，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等工程拿下來，隨便扣一點，就是幾百萬的利潤。
「告訴下面的人，競標材料準備得漂亮一點，走個過場就行。」
劉大建將雪茄叼在嘴裡，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個工程，跑不了。」
陽光越過遠處的山脊，漫過金黃色的梨園，灑在鎮政府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梁宇像往常一樣，八點半剛過就出現在了辦公室。
這是他上任以來雷打不動的習慣——比大多數人早到半個小時，用這段不被打擾的時間，處理文件、翻看報紙、梳理一天的思路。
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齊齊，他一份一份地翻閱、簽字，筆尖在紙面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旁邊攤著當天的《東江日報》，頭版是關於全省教育工作會議的報導，他掃了一眼，沒有細看。
招標的事才是眼前的重中之重。
他將批閱完的文件歸攏到一邊，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少偉昨天匯報說，已經有五家企業提交了競標材料，今天應該會有新的進展。
正要伸手去拿電話，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不，不是敲門，是有人已經推門進來了。
李少偉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材料，臉上帶著一種「我有好消息」的振奮，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的目光落在梁宇身上，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梁宇將已經拿起的電話聽筒放回去，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來得正好，正要給你打電話呢。坐。」
李少偉將那沓材料雙手遞到梁宇面前，腰背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輕快：「書記，昨天下午又有兩家企業提交了競標材料。
到目前為止，一共有六家企業準備參與我們的招標，這是他們的資質文件、業績證明和初步報價。」
梁宇接過材料，一頁一頁地翻看。
紙張在指間沙沙作響，他的目光從一行行文字上掃過，把每一家企業的實力、資質、過往業績都過了一遍。
李少偉坐在對面，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個學生等待老師批改作業。
「嗯，用了心。」梁宇合上材料，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讚許，「這六家企業，實力和資質都不錯，符合我們的要求。」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做一個乾脆利落的決定：「六家，數量上也差不多了，對外發布消息——後天上午十點，公開招標。」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李少偉的眼底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匹聽到發令槍響的馬，迫不及待要衝出去。
但梁宇沒有急著讓他走，而是靠回椅背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從剛才的乾脆利落切換成了鄭重其事。
「少偉，這次招標，我要跟你強調幾點。」
李少偉連忙翻開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屏息以待。
「第一，嚴格把關。六家企業，資質要再審一遍，過往業績要核實，不能有任何水分。
第二，公開公正。所有程序、所有環節，都要經得起任何人翻查。
第三——」梁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桌子裡，「絕對不能有暗箱操作，誰搞小動作，我找誰負責。」
李少偉鄭重地點了點頭，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他跟著梁宇幹了這麼久，太了解這位年輕書記的脾性了——不說空話，不搞虛的，交代的事，你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砸了，後果自己扛。
「書記放心，我一定盯緊。」
兩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梁宇把招標的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條注意事項都掰開了、揉碎了，講得清清楚楚。
李少偉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了好幾頁，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讓人意外的是，公開招標的前一天，大建建築工程集團居然也提交了參與競標的材料。
李少偉拿到材料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大建集團，清江縣誰不知道？
名聲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
他不敢怠慢，立刻拿著材料去了梁宇的辦公室。
「書記，大建集團也要參與競標。」李少偉將材料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要不要直接拒掉」的試探。
梁宇拿起材料，翻了翻，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大建集團的底細，也知道劉大建打的什麼算盤。
但他沒有拒絕，將材料合上，推回到李少偉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們要參加，只要合法合規、符合程序——我們歡迎。」
李少偉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梁書記會一口回絕，沒想到居然同意了。
但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拒絕，反而給人口實；歡迎，讓對方無話可說。這是陽謀。
「好的，書記，我們會嚴格把關。」
梁宇又強調了一遍：公開公正、程序規範、不留漏洞。
他的預感告訴他，如果大建集團沒有中標，劉新建那邊一定會找麻煩。
不是可能，是一定。
所以，必須把每一個環節都做到滴水不漏，讓對方想挑刺都找不到地方。
「程序和流程上，不能有任何漏洞。」梁宇的目光沉了下來，「誰中標都可以，唯獨大建不行。
但我們要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讓任何人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李少偉用力地點了點頭，將梁宇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大建建築工程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劉大建靠在真皮轉椅里，雙腿交疊擱在桌角，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煙霧在辦公室里裊裊散開。
他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闆，金溪鎮那邊回復了，同意我們參與競標。」下屬站在辦公桌前，微微彎著腰，語氣恭敬。
劉大建將雪茄在菸灰缸里彈了彈，吐出一口濃煙，笑了。
他就知道，梁宇再硬，也硬不過他堂哥的面子。
常委副縣長親自打招呼，一個小小的鎮黨委書記，敢不給面子？
笑話。
他靠在椅背里，眯著眼睛，開始在腦海里勾畫那八千多萬的工程藍圖——新教學樓、實驗樓、操場、食堂，一磚一瓦，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等工程拿下來，隨便扣一點，就是幾百萬的利潤。
「告訴下面的人，競標材料準備得漂亮一點，走個過場就行。」
劉大建將雪茄叼在嘴裡，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個工程，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