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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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孩子父親?」

  陳俊輝一個箭步衝上前:

  「我是!」

  「我在這兒!」

  他低頭望去,嬰兒正安靜地睡在護士臂彎里,小臉皺巴巴的,卻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出生時間是1977年6月13日23點41分。」

  串爆趕緊掏出紙筆記下——這生辰八字,日後請人排盤算運,可一點都不能錯。

  「體重七斤五兩,身長五十九厘米。」

  護士笑著補充:「我接生的孩子數都數不清了,可這麼長的女嬰,真不多見,好多男娃都沒她高呢。」

  陳俊輝心頭一熱:看來閨女將來個頭不會矮。

  他小心翼翼接過孩子,手臂微微發顫,心口像被什麼溫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旁邊的耀文立刻遞上一個厚實紅包給護士:

  「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護士掂了掂分量,嘴角立刻揚了起來——紅包里是一百張金獅鈔,整整十萬港紙,抵得上她一年薪水還多。

  不光是她,當晚所有參與接生的醫生和護士,每人手裡都塞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包。

  幾分鐘後,孫白水也被緩緩推出產房。

  雖然剛才在產房裡已匆匆見過一面,她還是伸手把女兒輕輕抱了過來。

  回到病房,串爆和孫青山馬上為孩子取名爭了起來。

  串爆挺直腰板,滿臉得意:

  「白水剛懷上那會兒,我就托人請了港島最出名的起名師。」

  「我一口氣付了十萬塊,讓他琢磨了十幾個名字。」

  「我挑來挑去,就屬『陳鳳儀』最滿意——有鳳來儀,多大氣、多吉利。」

  孫青山白了他一眼,直接搖頭:

  「串爆,你趕緊告訴我那起名師是誰,我這就幫你把錢追回來。」

  「『陳鳳儀』這名字土得掉渣,孩子以後上學怕不是要被人笑話。」

  「我和白水的名字,可都出自李白《送友人》。」

  「青山橫臥北郊,白水環抱東城。此地一朝作別,孤蓬便向萬里遠行。浮雲似遊子行蹤不定,落日如故人情意深沉。揮手自此辭去,馬兒蕭蕭長鳴。」

  「我看,乾脆就叫這孩子『雲遊』吧。」

  「陳芸游。」

  「這名字多清朗悅耳。」

  串爆立馬擺手搖頭。

  「不行。」

  「這名字太不妥當。」

  「雲是啥?飄無定所的東西,來路不明,去向難測。」

  「游又如何?離鄉背井才稱得上『游』。」

  「起這麼個名,豈不是明擺著說這孩子將來不會紮根港島?」

  「這怎麼使得。」

  「依我看,『鳳儀』才響亮大氣——有鳳來儀,關鍵就在那個『來』字,穩穩噹噹,落地生根。」

  一旁的耀文和阿來交換了個眼神,誰也沒敢開口插話。

  畢竟,串爆和孫青山,都是陳俊輝最信得過的長輩。

  他倆爭起來,幫哪邊都不合適。

  陳俊輝也察覺到這邊的爭執,嘆了口氣道:

  「串爆叔,孫叔叔,您二位先別爭了。」

  「這兩個名字,說實話都尋常得很,我一個都不會用。我和白水早商量好了,女兒就叫陳如玉。」

  話音剛落,串爆和孫青山齊齊皺眉。

  「陳如玉?」

  「這名字還不如『陳鳳儀』順口呢。」

  孫青山率先開口,串爆也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我看還是『陳芸游』更顯氣韻。」

  前一秒還在互相挑對方取的名字毛病,這一轉眼,陳俊輝亮出自己的主意,兩人反倒默契地替對方撐起了場子。

  陳俊輝卻斬釘截鐵地搖頭:

  「不行,我閨女的名字,必須由我親自定。」

  「就叫陳如玉。」


  「小名,就喚小玉。」

  他沒法讓兩邊都滿意,倒把兩邊都給得罪了。

  護士麻利地將印著「陳如玉」的布帶系在嬰兒小腿上,這名字,才算真正落了實處。

  接著,在護士手把手指導下,陳俊輝笨拙又認真地給女兒餵了一回奶粉。

  孩子既已平安落地,陳俊輝便笑著把串爆他們一一送走。

  離開醫院後,耀文與阿來分道而行。

  但他沒回家,而是驅車直奔九龍城寨——港島最喧騰、最駁雜的地界。

  轎車拐進窄巷,在一塊寫著「鐵口直斷」字樣的舊招牌下停穩。

  耀文閃身進門,裡頭一位穿灰褂的老先生早已沏好茶,靜候多時。

  「陳師傅,這是孩子的生辰八字。」

  陳師傅接過紙條,掐指推演片刻,忽而抬眼發問:

  「孩子是男是女?」

  耀文答得乾脆:「女孩。」

  陳師傅眉頭擰得更深了,指尖在泛黃紙頁上輕輕叩了兩下:

  「怪了,這八字分明透著一股陽剛之氣,怎麼看都像男孩的命格。」

  「莫非……是相書里講的『男心女體』?」

  耀文心頭一緊:「男心女體?這怎麼說?」

  陳師傅搖頭嘆氣,從櫃中取出一本邊角磨毛的舊冊子,翻開泛脆的一頁:

  「『男心女體』極為罕見,八字里陰陽錯落卻主幹剛健,歷史上真有其人的,不過呂雉、武瞾、慈禧三人而已。」

  「意思是——她雖生為女兒身,骨子裡卻比男子更果決、更扛事、更壓得住陣腳。」

  一個月後,

  陳如玉的滿月宴在麗景酒店熱熱鬧鬧地辦了起來。

  賓客之多,前所未有。

  不僅和連勝各派元老悉數到場,連旗下中堅骨幹也幾乎傾巢而出;陳俊輝生意場上往來密切的夥伴,也來了大半。

  大D自然帶著D嫂和長毛赴宴。

  自交出龍頭棍後,他行事愈發收斂,說話也慢了三分火氣。

  「太子輝啊,如今我可是社團里的老資格啦!」

  「哪天你真想坐上館主位子,我分文不取,票也必投你一票!」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笑出聲來。

  ——若真有意爭那位置,當年何必退讓?何須等到今日?

  陳俊輝聽懂了這話里的玩笑意味,也笑著接住:

  「大D哥,這話我可記牢了。」

  「往後你要敢跟我收錢,我立馬放出風聲——說你金口開過,卻食言而肥。」

  他本人確實無意坐館。

  可底下那些人,心思就未必那麼純粹了。

  笑談過後,陳俊輝順勢問起大D近來的營生。

  大D咂了咂嘴,略帶無奈:

  「現在生意大半交給了長毛,他每月給我劃幾百萬帳。」

  「好在當初投貨輪的錢,是我自己掏的腰包。那十艘船,一年下來穩穩賺個兩三億。」

  大D是自己人,陳俊輝從不虧待。

  同樣是包船跑線,大D掙得最多,甚至比包二十條船的還厚實。

  只因陳俊輝特地交代高佬輝,把利潤最高、周轉最快的一條黃金航線——港島直通冬京——全撥給了大D的船隊。

  大D心裡門兒清,所以對陳俊輝的事,向來上心又賣力。

  陳俊輝朝長毛頷首示意:

  「長毛,往後荃灣和九龍倉這兩塊,可就託付給你了。」

  「今晚多跟阿來他們碰碰,多聊聊。」

  長毛鄭重點頭,眼裡全是感激。

  他記得清楚,當初能拿下九龍倉項目,全靠陳俊輝一句話。

  而阿來如今掌管馬料水,搭上這條線,往後多少機會,都在眼前鋪開了。

  等社團的人陸續散去,登門的便換成了各路生意人。

  實業界的巨頭幾乎全員到場,地產圈的大腕也來了不少。


  陳俊輝做的本是實業,在港島,實業與地產素來涇渭分明,少有交集。

  新世界集團的鄭裕同,早年靠珠寶起家,這次帶來的賀禮,是一條純金打造的金蛇。

  蛇身不大,分量卻不輕,足有三十斤開外。

  陳俊輝接過金蛇,手一沉,眉頭微蹙:

  「鄭老闆,這份禮太重了。」

  鄭裕同笑著擺擺手:

  「陳老闆,您務必收下——這份心意,我只給真正做事的人。」

  「我們新世界是從金鋪起家的,別的不敢說,黃金這類硬通貨,手裡確實比旁人厚實些。」

  「聽說陳老闆在曰本也布局了地產項目,往後新世界若想東渡拓展,還望陳老闆多帶一帶、多幫一把。」

  鄭裕同出席這場滿月宴,真正的目的就在這兒——借陳俊輝在曰本地產圈已打通的關係網,搭上順風車。

  十年前冬京的房價,如今已翻了整整十倍。

  更關鍵的是,這輪漲勢毫無疲態,仍在一路向上狂奔。

  全球地產老手心裡都清楚:冬京樓市,就是一座淌著金子的金山。

  可地產從來不是單靠資金和眼光就能闖進去的行當,它和政界牽扯太深。港島同行不是沒動過心思,而是真不敢貿然踏足——怕的不是虧錢,是被人設局套牢,連本金都撈不回來。

  所以明知道這塊肥肉香得流油,港島一眾地產商卻全都按兵不動,沒人敢第一個伸手。

  可陳俊輝不同。他不僅在曰本站穩了腳跟,還乾脆利落地吞併了曰本十大地產商之一的山本地產。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在冬京已鋪好整條路,從審批、融資到拿地、開發,全鏈路都跑通了。

  搞地產的人最懂這個分量——誰不想順著這條現成的道,少走十年彎路?

  陳俊輝笑著應下:「鄭老闆放心,我向來不藏私。」

  「山本地產最近正籌備在大阪建一座大型城市綜合體,涵蓋商場、住宅、寫字樓等一攬子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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