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陳俊輝當然明白他的盤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經驗不足,急需一位信得過的引路人。

  細川護熙盯準的,正是這個位置——

  只要成為學生的靠山,那些後台深厚的家族,自會合力把他送上高位。

  有這群未來之星撐腰,他的政治版圖才能真正鋪開。

  陳俊輝當然明白他的盤算。

  他坐在細川護熙對面,從懷裡取出橋本證券的股權憑證。

  「細川先生,這次可是樁好事。」

  細川護熙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立刻心領神會。

  「思路很清晰。」

  「與其讓錢躺在銀行帳戶里貶值,不如投進證券公司,讓它動起來。」

  「不過這些股份你準備分給誰?田中先生已經在生意里占了三成。」

  陳俊輝聳聳肩,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自然是福田派和三木派的議員。」

  「眼下曰本政壇雖由田中派、大平派、中曾根派三分天下,但田中先生出身草根,當年任大藏省大臣時,金融圈裡不少人對他頗有微詞。」

  「而福田糾夫不同,他是標準的精英路線,在銀行系統、央行、交易所里人脈深厚。」

  「做股票生意,沒金融圈的配合寸步難行。所以我打算請田中先生出面,把這批股份分給田中派的人。」

  「只要橋本證券市值上漲,福田派手裡的股份就跟著增值,他們在關鍵事務上自然願意松一鬆口。」

  細川護熙聽完,忍不住皺起了眉。

  「可你已經答應把生意里三成的收益讓給田中先生。」

  「你現在這麼操作,田中先生絕不會點頭。」

  誰願意主動切下自己盤中的蛋糕分給別人?

  更何況,伸手來分的人,還是個明面上的對手。

  陳俊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輕搖頭。

  他在曰本待了半年有餘,卻始終喝不慣那股青澀微苦、帶著海藻氣息的抹茶。

  「細川先生,看來您還沒真正領會我們的安排。」

  「往後山本地產和石井製藥掙的錢,全都會流進橋本證券的帳戶;再由橋本證券出面,買進太平洋水泥公司和新曰本制鐵所的股票。」

  「等整盤生意收尾,我們立刻清倉這兩家公司的股份——賣出所得,就是將來咱們按比例分帳的真金白銀。」

  「而山本地產、石井製藥、橋本證券這三家公司,照常掛牌運營,只是利潤會被大幅稀釋,基本不再產生實質收益。」

  「至於橋本證券手上那些股票?說白了,不過是我們在資本市場上撬動槓桿的支點罷了。」

  「打個比方:橋本證券就像一雙筷子,真正要夾住、吃下的,是太平洋水泥和新曰本制鐵這兩塊硬菜。」

  細川護熙聽完,眉間緊鎖的褶皺終於鬆開些許。

  而陳俊輝接下來說的話,更讓他無法推脫。

  「細川先生,您想在曰本推行小選區制,最大的阻力,恰恰來自自民黨內那些根深葉茂的派閥元老。」

  「田中先生之所以不攔著,是因為他早已退出政壇,且他的後人反而能從這套新規則里穩穩獲利。」

  「但您別忘了——等制度落地,最先跳出來反對的,必是自民黨下一代實權人物。因為小選區制一旦施行,他們手裡的地盤、票倉、人事權,都會被大幅削弱。」

  「田中先生可以置身事外,可那些人會袖手旁觀嗎?」

  「到時候,他們甚至可能聯手施壓,逼您退黨。到了那一步,您又該如何自處?」

  細川護熙眉頭越擰越深。

  田中角榮之所以在他坦露抱負後仍願託付信任,說到底,是因年事已高,身後之事,他已無心也無力過問。

  可田中角榮的繼任者呢?他們絕不會放任一項動搖自身根基的制度順利通過。

  要想實現理想,細川護熙只剩一條路可走:

  擊沉自民黨這艘巨輪。

  而眼下這些股票,正是最趁手的炮彈。

  一旦曰本經濟陷入停滯,社會必然需要一個發泄口。

  屆時若爆出自民黨大佬們暗中持有橋本證券名下的股票——尤其是關聯到太平洋水泥與新曰本制鐵這類戰略企業——輿論風暴勢必席捲朝野。

  只要節奏卡得准、火候拿捏穩,未必不能讓這艘巨輪觸礁傾覆。

  細川護熙長長吁了口氣,神情疲憊卻清醒。

  他拿起桌上那幾張薄薄的股權憑證,抬眼看向陳俊輝。

  「陳先生,我會請田中先生把這些股票送出去。」

  「至於對方肯不肯收……我實在不敢打包票。」

  陳俊輝從榻榻米上起身,站得筆直。

  「我相信田中先生,一定辦得到。」

  離開料亭後,陳俊輝與羅伯特驅車前往橫田基地。

  此行,是專程向魯道夫將軍辭行的。

  按原定計劃,他兩周後就要啟程離日。

  臨行前,總得當面致謝——畢竟若沒有魯道夫將軍出面協調,兩個陸軍參謀根本不可能被派往新潟。

  還有橫田文太,也是一道看不見卻無比結實的屏障。

  表面看,他似乎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除了幫著牽線,讓魯道夫將軍調兩名參謀去新潟,其餘時間幾乎沉默寡言。

  可只要他站在陳俊輝身邊,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背書。

  比如在中村勝治面前,若不是橫田文太——這位魯道夫將軍最倚重的曰本籍幕僚——親自陪同,中村憑什麼相信陳俊輝的生意真能賺錢?

  又比如中村勝治策劃刺殺山本健一時,陳俊輝就住在中村府邸。

  遠藤弘一為首的山本派,難道不想帶人衝進去血債血償?

  可橫田文太每天清晨都準時出現在中村宅邸旁的公園慢跑——盯梢的人早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只要順藤摸瓜查到他和魯道夫將軍的關係,哪個黑道敢輕舉妄動?

  再往前推,陳俊輝派人清除石井四郎及幾名戰犯時,曰本警方真查不到他頭上?

  絕無可能。這裡是曰本人的主場,即便中曾根那邊有意壓案,國內的情報機構可從不缺耳目。

  那些情報單位,和當年的戰犯圈子至今藕斷絲連。

  可他們查到了,卻始終按兵不動——原因只有一個:橫田文太就在陳俊輝身側。

  有些人不必開口,不必動手,只需立在那裡,便足以鎮住全場。

  見到陳俊輝,魯道夫將軍笑意爽朗。

  這次赴日的美方勢力不少,橫田基地的別墅幾乎住滿。

  可惜,大多鎩羽而歸;僥倖站穩腳跟的,也不過撿些邊角餘利。

  唯獨陳俊輝這一隊,既拿下地產項目,又切入醫藥鏈條,通吃兩大核心板塊。

  可以預見,後續回報只會越來越厚實。

  遠在華盛頓的魯斯特·馬歇爾將軍,自然也不會讓魯道夫白忙一場——那份應得的份額,早已寫在雙方心照不宣的帳本上。

  寒暄片刻後,陳俊輝告辭離去,返回中村家。

  大民已在收拾行李,準備啟程。

  信步穿行於中村宅院,陳俊輝步履輕鬆,神色從容。

  中村勝治已將這處宅院贈予他,往後他來冬京,再不必四處尋覓酒店落腳。

  兩天後的傍晚。

  永田町一家傳統日式料理店中,田中角榮攜橋本證券的股票,如約見到了福田糾夫。

  因中曾根臨陣倒戈,福田派與三木派如今雙雙失勢,處境艱難。

  近來,福田糾夫情緒始終低沉,鬱鬱寡歡。

  起初聽聞田中角榮有意面談,他並不願應允。

  直到對方亮出兩個國會議員席位的許諾,他才不得不點頭同意這場會晤。

  兩個席位,擱在從前,對福田派而言不過錦上添花;

  可眼下派系受壓、人心浮動,若能憑空添兩名議員,足以穩住骨幹、凝聚士氣。

  落座後,田中角榮率先遞上一份方案書。

  福田糾夫匆匆掃了一眼,面色冷峻,語氣里透著質疑:

  「田中,你這是什麼意思?」


  「小選區制?這提案根本過不了國會。」

  「就算你我聯手強推,也絕無可能落地。」

  小選區制一旦推行,派系對候選人的掌控力將迅速削弱——真正受益的,反而是那些出身政治世家的二代子弟。

  田中角榮點點頭,順手為福田糾夫斟了一盞茶。

  「這是從對岸運來的龍井,當年鑑真和尚東渡時,就帶了這種茶種入曰本。」

  福田糾夫眉頭微蹙,目光緊盯田中角榮,卻並未伸手去碰那杯茶。

  他並非忌憚茶中有毒——此時田中派在國會占盡優勢,田中角榮毫無下毒必要;

  他真正疑惑的是:對方為何突然繞到茶上來?

  田中角榮輕啜一口龍井,緩緩道:

  「同一種茶葉,在對岸是炒青後沖泡,在我們曰本卻是碾成抹茶飲用。」

  「一種茶,兩種喝法;一項制度,自然也有利有弊。」

  「小選區制確實會削弱你我各自派系的勢力根基,但別忘了——它對你我本人,卻是實打實的助力。」

  「我長子田中正法五歲早夭,如今膝下唯余真紀子一女。可派內多數人並不認可她接掌田中派,更傾向另推一位資歷最深的外姓人執掌大局。」

  「你亦如此。你雖有康夫、征夫二子,但二人能力平平,否則康夫怎會至今仍是你秘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