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整盤棋是他親手擺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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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俊輝自不必多言,整盤棋是他親手擺開的。

  若無他穿針引線,這幾位根本不會同坐一室。

  羅伯特身後所代表的力量最為雄厚:不單是戴斯家族,更牽動著中情局、橫田基地等多方暗線。

  中村勝治身為山口組當家人,想在曰本樓市站穩腳跟,繞不開他的點頭與照應。

  細川護熙則背靠曰本本土政壇根基——田中派仍是國會最大勢力;而現任首相,正是得田中角榮鼎力扶持才登上高位。沒有政治護航,地產項目寸步難行。

  幾人此前早已彼此熟識,哪怕未曾謀面,也早經引薦、互通底細。

  吉米推門進來時,陳俊輝當即起身,親熱地攬住他肩膀開口:

  「吉米,各位都見過,他的本事,諸位心裡有數。」

  「遠藤組,就是栽在他手裡。」

  吉米朝眾人略一頷首,隨即落座——那把椅子,他拼了兩年才坐穩。

  待五人盡數入席,陳俊輝端起酒杯,聲音沉穩:

  「從今天起,我們在曰本的投資大幕,正式拉開。」

  「接下來,我來明確各自職責。」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過去三個月里陳俊輝幹了什麼:

  扳倒前任首相、策動山口組內部洗牌……樁樁件件,他出力最深、擔責最重。

  既然如此,他握有最終拍板權,順理成章。

  「頭一件,交給吉米:你不僅要打理地產公司的日常運轉,更要統管整個曰本業務。」

  「阿力和阿威是你手下的主將,他們若有閃失,你兜底。」

  吉米起身,語氣篤定:

  「請各位放心,這筆生意做完,支票簿上的數字,絕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屋內恐怕只有陳俊輝清楚,這盤生意能做多久。

  眼下是1977年底,曰本經濟剛邁入上升通道;等到1985年《廣場協議》簽署後,才真正迎來狂飆;而泡沫破裂,則要等到1991年。

  換言之,吉米至少得紮根曰本十三年。

  儘管眾人對吉米的信任度不如陳俊輝,但掌聲仍很響亮——

  畢竟他是陳俊輝的人,真出了岔子,找陳俊輝追責便是。

  陳俊輝隨後轉向細川護熙:

  「細川先生,您是田中先生最信任的智囊,曰本政界的事,就託付給您了。」

  細川護熙含笑舉杯起身:

  「田中先生雖已卸任首相,卻仍是國會第一大派系——田中派的掌舵人。」

  「現任首相上位,全賴田中先生力挺,這份人情,他不會輕易抹去。」

  「往後我們項目所需的任何政策便利,他都會盡力協調。」

  「國土交通省一旦有新動向,我會第一時間知會吉米。」

  為何全球房企都緊貼政客?

  因為地產暴利,從來不是靠運氣,而是靠風向。

  同一塊地,荒郊野嶺時無人問津;一旦通了高鐵或主幹道,身價立刻翻倍、十倍、百倍。

  有曰本正府撐腰,哪怕拿地後暫不開發、只捂著不動,光靠土地升值,就能穩賺不賠。

  這,正是細川護熙能端著酒杯坐在這裡的理由。

  接著,陳俊輝望向羅伯特:

  「羅伯特,這次是你父親給你的試金石,千萬別讓他失望。」

  「事若辦成,今後你在政壇的每一步,都會有人主動鋪路。」

  此番入局的美方力量,分量極重——連白宮總統辦公室都有人參與其中。

  這些人若賺到真金白銀,日後自然會對羅伯特投桃報李。

  羅伯特舉杯起身,言簡意賅:

  「我的身份各位都清楚,我能調用的資源,各位也心知肚明。」

  「只要用得上,隨時開口。」

  他背後勢力雖強,但真正能在曰本落地生根的,其實有限:

  也就是鷹醬駐日大使館、中情局駐冬京站、橫田基地、冬京特搜課這幾處。


  這些機構權限極大,但屬於「戰略級武器」,平日小打小鬧,實在不便驚動。

  最後,陳俊輝看向中村勝治:

  「中村組長如今執掌山口組,曰本地產這攤事,沒黑道保駕護航,根本走不通。」

  「以山口組的實力和聲望,替我們掃清障礙,應當綽綽有餘。」

  後人總以為日子太平,其實只是沒碰觸本地勢力的底線而已。

  一個匿名電話,舉報工地渣土車深夜超載沖卡,不出兩天,就會有人登門「喝茶」。

  再問一句:為何全球黑幫都扎堆搞地產?

  還不是因為這行既來錢快,又能吸納大批人手,還不用太懂技術?

  那些黑道大佬,難道不想像陳俊輝這樣,開一家體面公司,堂堂正正當老闆?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而陳俊輝之所以能做成,恰恰因為他敢放權——具體事務交給手下辦,自己只盯方向、控大局。

  中村勝治也端起酒杯,緩緩起身。

  「以後誰敢砸我們的場子,就是跟山口組過不去。」

  「有山口組罩著,其他黑幫休想動我們生意一根手指頭。」

  分派完各自手上的活兒後,陳俊輝端起酒杯,語氣沉穩地開口。

  「吉米,公司帳目必須清清楚楚。」

  「我要求你每滿一個月,就把整盤帳拿出來,當著大家的面過一遍。」

  「這樣大伙兒心裡才踏實,不至於連自己是賺了還是虧了都糊裡糊塗。」

  吉米神情肅然,用力點頭。

  「老大,我記住了。」

  「我也盼著各位能在公司里安插信得過的人盯著我。」

  「公司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往自己口袋裡塞。」

  吉米拿的是分紅。

  陳俊輝那兩成利潤里,三成歸他。

  會議一結束,

  陳俊輝便帶著吉米回到中村家。

  前幾天,中村勝治已委託律師正式將這處宅院過戶給陳俊輝,

  算是答謝他早前在中村勝治陷入政壇風波時伸出的援手。

  吉米本打算把門匾換成「陳宅」或「陳府」,可陳俊輝沒鬆口。

  畢竟身在曰本的地界上,有些事還是藏鋒斂芒更穩妥。

  所以宅子大門上,依舊掛著「中村」二字。

  回府後,陳俊輝直接把吉米領進書房。

  「吉米,你在港島沒碰過地產開發,最多幹過幾單裝修活兒。」

  「依你看,做房地產,最關鍵的是什麼?」

  吉米一聽就明白——老大又要點撥他了。

  這人的腦子真是怪,總能一下揪住一個行當的命門。

  當初若不是他手把手教高佬輝,高佬輝根本撐不起環球航運的攤子。

  當年高佬輝剛接手環球航運時,港島業內沒人信他能帶公司走出低谷;

  結果不光挺過來了,還硬生生打出了「港島航運頭把交椅」的名號。

  全靠陳俊輝步步拆解、層層點撥。

  吉米略一琢磨,鄭重答道:

  「是政策。」

  「地產對政策太敏感了——一塊地皮,今天可能值天價,明天一道新規下來,立馬縮水大半。」

  「好在我們已經拉住了田中角榮,這方面基本可以放心。」

  他覺得這個答案挑不出毛病。

  要不是政治風向牽動地產命脈太深,陳俊輝也不會費盡心思把田中角榮請進局裡。

  可陳俊輝輕輕搖頭。

  「政策影響確實大,但只答這一條,還是窄了。」

  吉米眉頭一緊,立刻沉下心來。

  陳俊輝沒催,慢悠悠啜了一口抹茶。

  有些道理,旁人講十遍不如他自己想通一遍。

  十幾分鐘後,吉米開口:

  「如果不是政策,那應該就是地段。」


  「山本地產現在最值錢的資產,就是兩塊地——一塊在港區,一塊在航空港。」

  「航空港那塊足有一百多畝,估值卻只有五億美元;

  港區那塊才七十畝,卻賣到了十五億以上。」

  「差這麼遠,就因為港區是冬京經濟最旺的區域,地價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只要位置夠硬,樓蓋起來就不愁賣不出去。」

  「所以,地段才是地產的根本。」

  陳俊輝點點頭,又微微搖頭。

  「地段當然重要。」

  「但光提地段,仍不夠到位。」

  吉米再次皺眉思索。

  陳俊輝依舊氣定神閒,一小口一小口品著抹茶。

  來曰本三個月,他已經慢慢喝慣了那股微苦回甘的味道。

  吉米則在腦子裡飛快翻檢過往——

  和連勝雖沒自己的地產項目,卻是港島最大的建築承包商。

  這很合理:工地上的工人、鋼筋水泥、運輸車輛……哪樣不是社團能調得動的?

  就像當年長毛幫包家做九龍倉項目,長毛在慶功宴上拍著胸脯向同輩兄弟承諾:「人人有份,一起發財。」

  那次大伙兒確實跟著沾了光,雖然不算暴利,但也落下了實打實的人情。

  而長毛當時最難熬的,就是包家催得太緊——

  聽說他連荃灣的地盤都顧不上管,整天扎在九龍倉現場盯進度。

  包家、催得急、太急……

  吉米眼神一亮,抬頭直視陳俊輝,語氣篤定:

  「老大,答案應該是『時間』。」

  「地產跟賣衣服不一樣,資金壓得死死的。」

  「就連船王那樣的巨頭,也扛不住大量現金長期趴著不動——現金流一斷,整個公司就懸了。」

  「必須搶在最短時間把樓建好,再火速賣出去,才能把錢收回來,滾進下一個盤子。」

  陳俊輝輕輕頷首。

  「對,就是時間。」

  「一家地產公司,可以沒有政界靠山,也可以沒有黃金地塊,但絕不能拖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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