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該請主角登台唱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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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你直接問橫田文太——他怎麼看這本雜誌。」

  被點到名的橫田文太攤開手,神色平靜:「鷹醬有句老話:強者做想做的事,弱者受能受的苦。」

  「比起鷹醬,曰本就是那個『弱者』。」

  「強者,哪會因弱者幾句牢騷就動氣?」

  只要美軍一天沒撤出曰本,冬京就永遠懸在刀鋒之上。

  真把鷹醬人逼急了,等著曰本人的,恐怕就不是當年的廣島長崎,而是冬京大清洗。

  陳俊輝輕笑兩聲,順勢點頭:「橫田先生,給魯道夫將軍撥個電話吧。」

  「戲台搭好了,該請主角登台唱戲了。」

  橫田文太頷首微笑:「確實是一場好戲。」

  「單憑兩位美軍上校參謀,就攪得曰本政壇風雲驟變。」

  新瀉縣。

  田中角榮出任首相後,新瀉成了政策紅利最密集的受益地。

  新幹線一路鋪進縣城,河道與主幹道全面拓寬改造,連新瀉大學都是在他力推下拔地而起——

  徹底扭轉了當地長期高校稀缺、生源外流的困局。

  這些實打實的投入,讓新瀉的發展勢頭陡然提速。

  過去,全縣最好的酒店不過是一家三星級;

  如今,五星級酒店已冒出三家以上。

  其中,大谷保酒店最為搶眼——它是唯一一家純本土運營的五星級,老闆大谷保本人,正是新瀉本地人。

  田中角榮每次返鄉,必住此處;

  酒店大堂正中央,就掛著大谷保與首相併肩而立的巨幅合影,明晃晃昭示著這層關係。

  今天,這家酒店迎來兩位格外扎眼的客人。

  他們不是曰本人,而是穿著美式軍裝的鷹醬人,肩章赫然顯示著上校軍銜。

  辦完入住手續,兩人即刻出門,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新瀉郊區幾處空曠地塊。

  沿途走走停停,時而對照地圖勾畫標記,時而駐足觀察地形。

  直到天色擦黑,兩位上校才返回酒店。

  但他們並未在酒店用餐,而是專程驅車前往新瀉口碑最佳的懷石料理店。

  起初,兩人只是端杯慢飲,壓低聲音交談;

  幾盅清酒下肚,語調漸漸放開,話音也清晰起來——

  「詹姆斯上校,我不同意你的判斷。」

  「妙高一帶確實位置優越,但環境太複雜。」

  「典型的丘陵地貌,雷達站必須建在山脊制高點,才能避開地面雜波干擾。」

  「這樣一來,基建成本會大幅飆升,整個基地的預算也得跟著翻番。」

  「我堅持認為,柏崎才是最優選址。」

  柏崎臨海,這對我們提早捕捉蘇軍戰機大有裨益。詹姆斯上校莫非忘了?當年鷹國首批大型雷達站,無一例外全建在海岸線上。

  被喚作詹姆斯上校的參謀端起一杯清酒抿了一口,眉頭緊鎖,緩緩搖頭。

  「柏崎,確實是個理想選址。」

  「可一旦開戰,蘇軍首輪打擊,十有八九會直撲我們的雷達設施。」

  「若把基地設在柏崎,必成對方重點圍剿目標——他們甚至可能動用核武器實施定點清除。」

  「一旦這裡被摧毀,我們就等於在後續作戰中徹底失明,再也看不見蘇軍戰機的蹤影。」

  兩人交談間,料亭里原本低語不斷的賓客漸漸收聲。

  他們仍低頭吃著面前的懷石料理,耳朵卻已全部豎起,屏息凝神。

  最先開口的參謀嘆了口氣,點頭附和,接著試探性地問:

  「那阿賀地區呢?」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擺了擺手。

  「不行。阿賀濕地密布,地基極難打牢。」

  「若硬要在那兒建大型軍事基地,造價恐怕要突破百億美元——國會絕不會批這筆錢。」

  詹姆斯上校面露疲憊,長嘆一聲:

  「看來明天得去村上走一趟了。」

  「既然新瀉地方正府將它列為新開發重點區域,基礎設施、交通、地質條件應該都經得起推敲。」


  「我們必須在七天內,從新瀉轄區內挑出最合適的基地落址。」

  半小時後,兩位參謀用完晚餐。

  彼此攙扶著離開料亭,步行至隔壁酒店歇息。

  他們前腳剛走,料亭內頓時重歸喧鬧。

  一名穿深色和服的中年男子快步穿過走廊,推開其中一間包廂的拉門。

  「大谷保先生,您剛才都聽到了吧?」

  包廂內,大谷保微微頷首。

  「苗場先生,您怎麼看?」

  大谷保與苗場太浩,是新瀉數一數二的地主豪紳。

  大谷保靠著城中那家五星級懷石酒店聚攏客流,再順勢引導客人前往酒店旁的高端商業綜合體消費;

  苗場太浩則坐擁苗場滑雪場——每年吸引大批高消費力遊客,生意紅火。

  過去兩人素有齟齬,久不往來,幾乎形同陌路。

  但今日恰逢苗場太浩為愛女慶生,特意選在這處料亭設宴,陰差陽錯,竟聽見了那番對話。

  苗場太浩面色一沉,脫口而出: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美利堅在新瀉建新基地。」

  「聽那兩位參謀的意思,這座基地的戰略價值高到足以招致蘇軍核打擊——真要是挨上一顆,新瀉幾十年的發展,頃刻化為烏有。」

  「就算戰爭沒打起來,駐紮在此的美軍士兵也夠我們頭疼的。」

  「他們的軍紀向來鬆散,報紙上沒少登:沖繩每年都有多起士兵性侵當地女性的案子。」

  「基地一旦落地,誰還敢來新瀉旅遊?」

  「我的滑雪場、您的五星級酒店,營業額怕是要腰斬。」

  大谷保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您說得沒錯,這個基地,決不能落地。」

  「可這是美軍的軍事工程,憑咱們幾個商人,哪有本事攔得住?」

  苗場太浩目光堅定:

  「咱們辦不了,就找首相出面。」

  「新瀉是首相的老家,更是他最穩固的票倉——我倒要看看,他願不願意拿家鄉當靶子。」

  「只有首相親自過問,這事才可能翻盤。」

  大谷保將只抽了半截的香菸摁滅在菸灰缸里。

  「明天我就召集新瀉商界聯合會開會,把各家都請來,一塊商量怎麼向首相陳情。」

  「新瀉這塊土地,絕不能被美軍染指。」

  他們並不知曉,那兩位參謀根本不是在認真選址——

  只是奉魯道夫將軍之命,演一場戲罷了。

  此行所有開銷,早由基地建設經費全額報銷。

  對他們而言,這趟不過是公費度假;

  演得像,就能白拿一趟旅費——何樂而不為?

  一夜休整之後,兩人照舊準時「上崗」,繼續走流程、看地圖、皺眉頭。

  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幾位新瀉本地赫赫有名的實業家,便陸續抵達大谷保旗下的酒店,齊聚一堂。

  這些人或是地產巨頭,或是建築大亨,或是旅遊龍頭,在新瀉商界舉足輕重;因常年聯手布局,外界早已稱他們為「新瀉財團」。

  論資產規模,他們未必能擠進全國前十;

  但靠著與田中角榮的深厚淵源,他們在政界的話語權,卻不容小覷。

  待眾人落座,苗場太浩開門見山,把昨夜所聞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完,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幾位大佬接連點菸,煙霧繚繞,即便通風系統全開,空氣里仍瀰漫著濃重焦味。

  新瀉最大的土木工程公司老闆率先拍案:

  「我第一個反對!」

  「美軍基地向來排斥日方參與,從設計、施工到採購,一律由美方包攬。」

  「哪怕預算高達數十億美元,錢也全流進鷹醬承包商口袋——咱們連根螺絲釘都撈不到。」

  這正是曰本與歐洲的顯著差異:

  美軍在歐洲建基地,常優先選用當地企業;


  但在曰本,幾十年來一貫堅持「本土優先」——連一袋水泥、一車砂石,都堅持從鷹醬空運或海運而來。

  並非出於對日方能力的不信任,而是戰後長期形成的路徑依賴。

  當年美軍轟炸機輪番掃蕩,把整個曰本炸得斷壁殘垣,重建秩序時,自然一切都由美方說了算。

  為了儘快把基地建起來,鷹醬只能砸重金從本土調運大批施工人員和建材。

  相比曰本,歐洲雖也飽經二戰戰火,但基礎設施大體保存完好,因此能就地取材、就近施工。

  如今曰本經濟早已復甦,可這種路徑依賴卻始終沒變。

  就像約翰牛白金漢宮至今仍有一名衛兵常年佇立在樓梯旁——只因幾十年前那處欄杆刷過一層油漆,為提醒行人小心未乾漆面而設崗;如今油漆早已徹底干透,可這道「人形提示牌」卻年復一年保留了下來。

  工程公司老闆接著說:

  「我們非但撈不到建基地的一丁點好處,」

  「反而等基地一落地,新瀉未來要蓋高樓,還得先過鷹醬基地那一關。」

  「萬一人家不點頭,我們這些做工程的,立馬就得關門歇業。」

  這話不只是他個人的想法,更是新瀉幾家頭部建築企業的共識。

  一旦美軍基地真扎進新瀉,他們就算勉強撐住不破產,後續項目也會處處受制、舉步維艱。

  旁邊一家清酒廠的老闆也接上話:

  「我們食品行業同樣懸得很。」

  「美軍基地一旦進駐,向公共水源排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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