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真能掀起這麼大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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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刊文春》此前刊登的,不是娛樂八卦,就是社會熱點,雖然銷量猛增,卻尚未真正撬動政界格局。」

  「此時貿然曝光軍火回扣案,頂多引來幾句議論,難掀波瀾。」

  「唯有先推出這本書,才能讓回扣案真正攪動整個曰本政壇。」

  中村勝治瞥了眼吉米手中的書稿,心中半信半疑。

  一份薄薄的手稿,真能掀起這麼大風浪?

  可想到陳俊輝過往的行事風格,他終究沒再開口,只把疑問咽了回去。

  陳俊輝又叮囑吉米一句:

  「對了,務必告訴東島輝,這本書絕不能署我的名字。」

  「不止是我——我希望任何人翻開它時,都看不出半點華人的影子。」

  吉米略作思索:

  「那不如就由東島輝本人掛名出版。」

  「正好他最近接連主導重磅報導,接下來幾天的頭條,基本都繞不開他。」

  陳俊輝略一沉吟,點頭認可。

  這個提議確實穩妥。

  隨後他轉向橫田文太:

  「橫田先生,你那邊安排的參謀,準備妥當了嗎?」

  橫田文太立刻答道:

  「一切就緒,隨時可以行動。」

  「按你的要求,魯道夫將軍這次派出兩名上校級參謀,已是駐日美軍除參謀長外軍銜最高的作戰參謀。」

  「基地方面會給他們放一段『私人假期』,事後即便有人追查,也只能認定是兩人私下所為,與基地毫無關聯。」

  陳俊輝頷首,繼而望向屋內的羅伯特。

  羅伯特聳聳肩:

  「我已經跟我哥哥談過這事。」

  「他同意配合你的計劃。之後無論誰上門質詢,他都會堅稱這是軍方內部事務,自己無權干涉。」

  「為了讓曰本人徹底相信,我哥哥還會聯合幾位同僚,演一場『激烈交鋒』的戲。」

  陳俊輝接著又問起羅伯特另一件事。

  「凱特爾大使辦事,我信得過。」

  「那另一樁事呢——駐日大使,能不能給山口組撐腰?」

  中村勝治一聽,脊背一緊,下意識朝羅伯特望去。

  羅伯特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輕鬆:「有何不可?」

  「大使館正需要在曰本本土掌握幾支低烈度、可控的民間力量。」

  「再說,山口組和CIA的首度聯手已經落地——一百公斤『麵粉』經貨輪運抵紐約,順利交到博甘諾家族手上,那是紐約五大黑幫之一。利潤,雙方五五分成。」

  「既然山口組已與CIA搭上線,大使館那邊,自然也願意信他們一回。」

  中村勝治略一頷首,朝羅伯特微微躬身,神色誠懇:「多謝羅伯特先生。」

  陳俊輝目光沉靜,直視中村勝治雙眼:「我答應山口組的事,已兌現;那麼,我想要的東西,山口組是否也該如約奉上?」

  他要的,正是兒譽大夫的命。

  用鷹醬方面的庇護,換一條人命——這正是此前陳俊輝與山口組談定的交易。

  中村勝治緩緩吸了口氣,語氣略帶惋惜:「當然可以。」

  「兒譽大夫這條命,如今已是陳君的了。」

  「只盼陳君動手時利落些,別鬧出太大動靜。」

  他並非為兒譽大夫惋惜——兩人素無瓜葛。

  真正令他扼腕的,是同屬山口組高層的竹中組組長竹中正久。

  正如山口組組長山本健一早前所說,竹中正久與兒譽大夫走得太近。

  一旦山口組決心割斷與兒譽大夫的關係,竹中正久的死期也就近了。

  陳俊輝朗聲一笑:「中村先生放心,這事,我必辦得乾淨。」

  笑聲一落,他轉頭看向大民:「大民,你那邊進展如何?」

  大民用力點頭,眼中難掩興奮:「老闆,人已盯死!」

  「兒譽大夫有幾個相好、幾個私生子,日常起居的規律,全摸透了。」


  「您一聲令下,隨時能送他上路。」

  陳俊輝信得過大民的手腕,殺個人,對他不是難事。

  但他卻輕輕搖頭:「先讓他多活幾天。」

  「做事得講章法,像拍電影一樣,鏡頭得按順序來。」

  「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候。」

  「但我可以保證——這個時機,不會拖太久。」

  諸事安排妥當,陳俊輝回房歇息。

  睡前,照例撥通了港島的電話。

  孫白水懷孕已兩個多月。

  近來串爆一直催她回父母家安胎。

  幾天後,新一期《周刊文春》如期上架,報亭隨處可見。

  東根壽照例買了一本。

  翻開封面,他怔了一下——這期厚度遠超往常,足足上百頁。

  封面上六個加粗黑字赫然入目:

  《曰本可以說不》。

  光看標題,東根壽心裡就咯噔一下:這分明裹著軍國主義的底色。

  翻開內頁,內容更令人咋舌。

  雜誌濃墨重彩地羅列曰本近年工業成就:

  轎車橫掃鷹醬市場,勢如破竹;

  家電稱雄全球,口碑載道;

  航運業連年擴張,航線密布……

  單看這些數據,結論不言而喻——曰本已是亞洲頭號強國。

  幾十年前,一場戰爭賠上數百萬條性命,都沒換來今日地位;

  如今,靠實業,硬生生打出了這片天地。

  可硬幣總有另一面。

  鷹醬正醞釀對日商品反傾銷調查;

  歐洲多國也在密議抬高關稅門檻。

  目的昭然若揭:打壓曰本製造,遏制其勢頭。

  危局之下,出路何在?

  雜誌給出的答案清晰有力:

  提高國內最低工資,激活內需市場,讓企業有底氣、有空間;

  同時在國際舞台上挺直腰杆,為本國產品發聲、護航。

  曰本曾輸過一次,絕不能再輸第二次。

  這一次,曰本,有權說「不」。

  東根壽看得入神,竟坐過了站。

  但他毫無懊惱——字字句句,都撞在他心坎上。

  與他一樣拿到這期雜誌的,還有佐佐木茂索。

  可翻完之後,他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止。

  在他眼裡,這哪是雜誌,分明是軍國主義的復燃火種。

  當年的理想,是和平、開明、反思歷史;

  而眼前這紙鉛字,卻在鼓吹舊夢、煽動傲慢。

  倘若他仍是雜誌社掌舵人,絕不會讓它印出來。

  可惜,他早已被踢出管理層。

  如今只能沉默旁觀,心頭壓著一塊巨石。

  他不敢想,這本雜誌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倘若曰本再度滑向軍國歧途,多少無辜者將血灑疆場?

  到那時,他也將背負一生罵名。

  但並非所有人都如佐佐木般憂懼。

  對大多數讀者而言,這期雜誌說得太准了。

  多年耕耘,曰本確已躍居亞洲第一強國——這甚至超過了二戰鼎盛時期的實力。

  更關鍵的是,今天的曰本人,口袋比當年鼓得多,日子比當年寬裕得多。

  既如此,又何必再對鷹醬唯唯諾諾?

  僅僅過去三天,《周刊文春》這一期便狂銷突破三百萬冊。

  三百萬冊意味著什麼?

  它不僅一舉碾壓了《周刊朝日》此前創下的百五十萬冊紀錄,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持續攀升,毫無停勢。

  眼下,已有數家出版機構主動聯繫雜誌社,商談將這本特刊內容結集出書的事宜。

  要知道,曰本總人口約一億一千萬,三百萬冊的銷量,相當於每三十五個曰本人里,就有一人翻過這本書;


  若按四口之家粗略估算,它的實際觸達人群已超一千萬人。

  中村家客廳里,吉米正睜大眼睛,滿是疑惑地盯著陳俊輝。

  「老大,這書你是打哪兒淘來的?」

  陳俊輝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懶得抬高半分。

  「吉米,你能不能別老小瞧你哥?」

  「真忘了你哥當年是怎麼殺出一條血路的?」

  吉米頓時拍腿醒悟——陳俊輝發跡靠的就是親手操刀的《港島男士》。

  瘦狗早跟他提過:自打陳俊輝放手不管日常編務後,雜誌社光靠十幾個專職主編才勉強撐住場面;

  哪怕如今團隊龐大,但凡新刊定稿前,第一道關卡仍是得送到陳俊輝案頭過目,查漏補缺——

  尤其涉及國際局勢的表述,全港再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准、更穩、更敢斷的人。

  可吉米眉頭又擰了起來:「可老大,你怎麼篤定這書能火成這樣?」

  陳俊輝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這還用琢磨?」

  「每個國家、每個民族心裡,都壓著一段刻進骨頭的記憶。」

  「對岸最深的烙印,是抗戰——幾千萬同胞倒在曰軍刀下。」

  「而曰本人自己,最忘不掉的是太平洋戰場——兩顆原子彈,瞬間抹平兩座城市。」

  「別看他們天天把『和平』掛在嘴邊,那不過是體面話;那段被碾碎、被震懾的歷史,從來就沒真正散去。」

  「如今突然有人告訴他們:你們已經和鷹醬平起平坐了。你說,他們心不心動?」

  吉米仍有些猶豫:「可這麼寫,會不會惹惱鷹醬?咱們現在可正跟美方談合作呢。」

  陳俊輝嗤笑一聲,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吉米,你還是太拘著了。」

  「在鷹醬眼裡,曰本不過是個手腳被捆牢的女人。」

  「七個軍事基地,像七根鋼釘,死死釘在曰本脊背上。」

  「老話講得好:女人進了洞房,再怎麼掙扎,結局也早定了。」

  「曰本鬧得再凶,對鷹醬來說,也不過是餐桌上添的一味辣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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