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是山口百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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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口百惠從手袋裡取出一封手寫信,聲音清亮卻微微發顫:

  「各位好,我是山口百惠。」

  「十四歲踏入演藝圈,至今已整整六年。」

  「今天,我鄭重宣布:一年後,我將與三浦先生完婚;婚後,我將正式告別舞台,退出演藝行業。」

  「謝謝大家。」

  望著她不斷滑落的淚水,連那些爭搶新聞的記者也紛紛收聲,再無人追問。

  消息見報後,輿論瞬間轉向——觀眾幾乎一致原諒了她。

  畢竟,「大和撫子」式的溫婉、堅貞與犧牲,本就是無數曰本男性心中最理想的女性形象。

  而山口百惠此刻的選擇,恰恰吻合了這種期待。

  人們頂多調侃一句「三浦友和真是撞了大運」,卻幾乎沒人質疑這段姻緣。

  岩下志麻那邊,則默默把丈夫出軌的責任攬在自己肩上。

  她坦承:是自己常年撲在工作上,忽略了丈夫的情感需求;往後,她會把更多心思放在家庭。

  相比山口百惠收穫的滿屏讚譽,岩下志麻承受了大量非議。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選擇隱忍,並非出於大度,而是放不下那位身為導演的丈夫。

  自嫁入筱田正浩家門後,她已成功由電視劇演員躍升為電影圈主力。

  單為維繫這些資源,她也不可能在一次婚外情上窮追猛打。

  一個被奉為傳統美德的化身,一個被看作現實利益的權衡者——截然不同的姿態,自然換來兩極分化的評價。

  中村宅內,陳俊輝盯著報紙頻頻頷首。

  這次兩位女星的風波,幾乎霸占了各大報刊的頭版和專題版面,足見第一期《周刊文春》掀起的波瀾之巨。

  他身旁,吉米等人也在逐條細讀報導。

  坐在對面的中村勝治,手裡同樣攤著一份當天的報紙。

  「陳君,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走下一步?」

  「這期銷量雖高,但靠的是爆出了山口百惠和岩下志麻的私事。」

  「可除她們之外,曰本娛樂圈裡能攪動這麼大水花的女藝人,實在不多;而其中不少,又恰是我們山口組經紀公司旗下的人。」

  山口組主業雖是麵粉生意和地產開發,卻早把觸角伸進了影視領域。

  他們涉足這一行,倒不圖票房分紅,而是看重它隱蔽的資金流轉功能。

  尤其對某些政界要人而言,允許山口組存在,正是看中它能幫自己洗白黑錢。

  陳俊輝輕輕一笑,側身望向吉米:

  「吉米,之前托你們查的事,有眉目了嗎?」

  吉米立刻挺直腰板,答得乾脆:

  「老大,這幾天我和阿力、阿威翻遍了全曰本主流報紙。」

  「眼下最牽動普通民眾神經的社會事件,只有一樁——琦玉縣高中女生被害案。」

  他說著,把一張折好的報紙遞過去,接著往下講:

  「四十天前,一名高三女生被四名同齡男生強行帶走。綁人的地點,就在琦玉縣本多旅館附近。」

  陳俊輝眉頭一緊,打斷道:

  「本多旅館?那不是我們當初接頭打電話的地方?」

  中村勝治也猛地記起——那天他親自帶人去機場接陳俊輝,落腳點正是本多旅館周邊。

  吉米略帶遺憾地點頭:

  「沒錯,就是那兒。」

  「地點對得上,時間也嚴絲合縫。」

  「要是我們再晚走半天,說不定真能攔下這事。」

  倘若當時人在現場,絕不會坐視不管。

  陳俊輝與中村勝治對視片刻,眼神里都掠過一絲惋惜。

  他對曰本人命本無太多掛懷,但一個無辜少女慘遭毒手,仍讓他心底泛起幾分惻隱。

  吉米繼續說下去:

  「綁走女孩後,四人把她帶到其中一人的家中——那戶人家父母當時正在外地旅行,毫不知情。」

  「十五天裡,女孩遭受了難以想像的凌辱與折磨,最終不幸身亡。」


  「死後,兇手用混凝土、沙石和磚塊,把屍體封進一隻廢棄油桶,丟棄在一處建築工地旁。」

  「若非附近一位老人想撿桶賣廢鐵換錢,這具遺骸恐怕至今都不會被發現。」

  「警方後來通過反覆排查,鎖定了四名連續請假兩周的嫌疑人。」

  吉米邊說邊搖頭,語氣沉重。

  從各家媒體披露的細節看,那女孩所受的摧殘,令人不忍卒讀。

  陳俊輝面色平靜,只淡淡問道:

  「案子既然破了,為何還能持續引發這麼大的震動?」

  吉米嘆了口氣,掏出煙盒,點了一支:

  「因為所有報紙,全都沒登那四個畜生的名字和照片。」

  「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卻因《少年法》保護,連真名都不能曝光——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部法律,還有沒有保留的必要?」

  陳俊輝緩緩點頭,目光轉向身旁同樣叼著煙的中村勝治:

  「中村,我要那四個少年犯的姓名和照片。」

  「能不能弄到?」

  中村勝治吐出一口濃白煙霧,語氣篤定:

  「能。」

  「手段如此兇殘,早已不配稱作『人』。」

  「我馬上聯繫警視廳那邊幾個信得過的朋友,只要價錢合適,總有人願意把內情透露給我們——慶。」

  中村勝治對此信心十足。

  畢竟這種窮凶極惡的案子,誰看了不咬牙切齒?

  他更巴不得那些小混蛋的父母被千夫所指、顏面掃地。

  東根壽是冬京一家電器公司普通職員。

  除此之外,他還有個身份:骨子裡的文學青年。

  這天清晨,他照例趕往車站,搭早班電車去公司上班。

  為打發車上那半小時,他順路拐進車站旁那家老報亭。

  看見他走近,攤主老人立馬堆起笑容,熟絡地問:

  「東根先生,還是《周刊文春》?」

  東根壽擺擺手:「今天換《周刊朝日》吧。」

  老闆一愣,隨即納悶起來:「您不是一直訂《周刊文春》的嗎?」

  東根壽輕輕嘆了口氣。

  早年《文藝春秋》還在時,他期期不落;後來改名成《周刊文春》,他也硬著頭皮買了一期試試。

  可終究回不去了——如今的《周刊文春》,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沉甸甸、有分量的文學陣地。

  他壓根不想看山口百惠的緋聞,也不愛嚼岩下志麻的八卦。

  自打雜誌頭一回拿這兩位女演員當封面,大肆炒作,他就明白:《文藝春秋》的靈魂,已經沒了。

  「算了,娛樂消息,我不沾。」

  老闆點點頭,又搖搖頭:「可這一期,《周刊文春》真沒登明星新聞。」

  這話倒讓東根壽來了興趣。

  他當然知道,之前雜誌靠挖娛樂猛料銷量暴漲,按理說嘗到甜頭就該一路狂奔下去。

  沒想到,這次竟真沒碰半點花邊。

  他掏出錢包,數出五百日元:「那就來一本《周刊文春》。」

  接過雜誌,他邊走邊翻,腳下是走了上千遍的老路,閉著眼都不會走岔。

  剛翻開封面,一條消息便跳進眼帘——

  《周刊文春》正式設立芥川獎,獎金高達一億日元。

  東根壽微微頷首:看來它還沒徹底忘本。

  這筆獎金,幾乎快趕上諾貝爾文學獎了。

  短暫欣喜後,他繼續往下翻。

  下一頁標題赫然寫著:《琦玉縣女高中生被害事件深度追蹤》。

  起初他並沒上心。

  這案子早成了全民焦點,報紙電視天天連軸轉,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可越讀越不對勁——

  過去礙於《少年法》,所有媒體都只能用「嫌疑人A」「嫌疑人B」代稱,連張模糊側影都不敢放。

  而這一期《周刊文春》,卻清清楚楚印出了四名未成年嫌犯的全名與正臉照,連住址都列得明明白白:


  中原新將,琦玉縣浦和實業學園高三學生,家住琦玉縣……

  山崎國彥,琦玉縣浦和實業學園高三學生,家住琦玉縣……

  深澤勝久,琦玉縣浦和實業學園高三學生,家住琦玉縣……

  山口麻里,琦玉縣浦和實業學園高三學生,家住琦玉縣……

  東根壽猛地剎住腳步。

  他懷疑自己眼花了,又低頭逐字重讀一遍,才確信沒看錯。

  照片、姓名、學校、住址——全在紙上,白紙黑字,毫不遮掩。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胸口微微發燙。

  什麼叫士人脊樑?

  這就是士人脊樑!

  當別家媒體因法律顧慮縮手縮腳、只敢用代號打馬虎眼時,《周刊文春》偏把真相端到檯面上。

  哪怕因此惹上官司,也在所不惜。

  這不是風骨,還能是什麼?

  他轉身就往回跑,直奔報亭。

  此時攤前已圍起一圈人,個個伸長脖子要買《周刊文春》。

  東根壽擠開人群,一把抽出一張萬元鈔票拍在櫃檯上:

  「十本,全要!」

  因買雜誌耽誤了幾分鐘,他到公司比平時晚了些。

  同事們見他進門,紛紛投來疑惑目光——

  這家企業向來鐵面,遲到一分鐘罰一千日元,從不手軟。

  東根壽把背包往桌上一擱,嘩啦一聲攤開十本雜誌:

  「最新一期《周刊文春》,一千日元一本,誰要?」

  一位平日交情不錯的同事當場笑罵:

  「傻帽!東根你腦子進水啦?」

  「誰不知道雜誌才賣五百塊?你翻倍賣,當大家是冤大頭啊?」

  東根壽笑著搖頭:「你們還不知道裡面寫了啥。」

  「最近全國都在議論的『琦玉縣高中女生被害案』,聽說過沒?」

  周圍人齊刷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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