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通司長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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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穿越者,陳俊輝對卡特掀翻福特這事,心裡跟明鏡似的。

  此前翻譯雜誌時,他就順手把關鍵預判埋了進去。

  他這麼做,並非一時興起,而是心裡有桿秤:

  靠露肉撐不了幾十年。看看日後《花花公子》黯然退場,再瞧瞧《華爾街日報》穩如磐石——內容厚度,才是活命的根本。

  對《港島男士》這種盜版起家的刊物來說,更是如此:正版都風雨飄搖,盜版豈能單靠色相續命?將來滿街都是軟色情,誰還稀罕?

  所以創刊之初,就得摻進硬核乾貨,為日後的轉身鋪路。

  可陳俊輝也沒料到,這些隨手塞進去的判斷,竟真讓港督盯上了。

  雜誌送進總督府當晚,麥理浩便召來幾位要員,在書房徹夜推敲。

  「港島船運主力集中在亞太區域,巴拿馬運河歸屬變化,對我們影響有限。」

  「但對約翰牛整體航運業,卻是實打實的震動。」

  交通司長開門見山。

  「要是中東真能消停一陣,國際油價大概率回落。」

  「白熊外匯收入隨之縮水,港島倒有機會借道走私,把曰本等國的工業貨悄悄輸過去。」

  工務司長捻著煙,話音沉穩。

  為卡特這檔子事,港督府燈火通明,一直忙到凌晨三點。

  等幕僚散去,麥理浩才想起源頭——那本雜誌。

  他叫住正欲離開的馬努,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這本雜誌,是誰做的?」

  「能啃下全英文原稿,還能押中卡特勝出——」

  「我猜,八成是牛津或劍橋出身的青年律師,來港辦刊,純粹圖個新鮮。」

  「你替我捎句話:只要他願意,隨時可進港府做我的私人秘書,我打算把他當接班人帶。」

  在麥理浩眼裡,能寫出這種分析的人,必是英倫精英圈裡拔尖的苗子;他甚至已悄悄把對方放進自己的接班藍圖。

  馬努卻輕輕搖頭,略帶惋惜:

  「我讓調查室查過了。」

  「結果很明確——主編是個叫陳俊輝的本地青年,還是港島和連勝社團的正式成員。」

  調查室,全稱是軍情五處駐港反間諜辦公室。

  麥理浩猛地一怔,脫口而出:

  「不可能!」

  「要是真懂英文、有這等格局,早該進洋行坐高管了!哪會往黑幫里鑽?」

  在他看來,所謂「社團」,不過是富豪們戴在手上的一次性手套——用完即棄,髒了就扔。

  而富豪本身,又何嘗不是港督手裡一副更高級的手套?

  手套註定沒骨頭,陳俊輝若真有腦子,絕不會選這條斷頭路。

  馬努嘆了口氣:

  「我也寧願寫稿的是個約翰牛人。」

  「可事實就是,整本雜誌從翻譯、研判到排版,全是陳俊輝一手包辦。他在和連勝里,還有個響亮綽號——『太子輝』。」

  麥理浩也跟著嘆氣:

  「陳俊輝……」

  「可惜了。混社團,等於把命綁在火藥桶上,下一場火併,說不定就沒了。」

  一聲嘆息之後,他沉默片刻,又緩緩開口:

  「這本《港島男士》,我很欣賞。」

  「以後每期新刊,直接送到我辦公桌上。」

  馬努點頭應下——這是給陳俊輝最實在的回禮。

  等這份報告飛抵倫敦,白廳那邊,怕是要重新掂量麥理浩的分量了。

  第二天上午,李超人、包玉剛等港島巨頭悉數被請進港府開會。

  一踏進辦公室,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麥理浩桌角那本攤開的《港島男士》上。

  走出港府大門,他們立刻派人四處搜羅。

  一夜之間,《港島男士》成了全港熱議的焦點。

  一本連總督都擺在案頭的成人雜誌,瞬間引爆無數港男的好奇心。

  就連起初拒之門外的報攤傑,也主動撥通陳俊輝電話,開口就要獨家鋪貨。


  有了他的渠道加持,全港大小報攤,幾乎同步上架《港島男士》。

  而這本雜誌,恰恰踩准了港島人骨子裡的節奏——既解饞,又提神,還不失分量。

  普通人痴迷雜誌里那些金髮碧眼的洋妞,這輩子連洋人的影子都沒摸著,更別說瞧見三點全露的真容。

  中產階層則盯緊雜誌里舖陳的精緻生活圖景,舉手投足都想透出一股「我跟街坊不一樣」的底氣。

  真正的大佬卻只翻政經專欄——世界哪天變天、哪國要掀桌子,都牽著他們帳本上的數字跳動。

  一時間,港島街頭巷尾搶購成風,紙貴得像搶金箔。

  哪家報攤若沒擺上《港島男士》,連問價的熟客都懶得抬眼皮。

  阿明那間蜷在深水埗角落的小印刷廠,乾脆把所有訂單全推了,就為死磕這一本雜誌。

  即便如此,他還是連夜從別家廠撬來三四個老技工,才勉強把印量頂住不塌。

  短短七天,《港島男士》狂銷八十七萬冊。

  八十七萬冊,等於陳俊輝七天攥進八百多萬真金白銀。

  這天下午,他拎著兩個鼓囊囊的黑塑膠袋,晃進了棘園茶餐廳。

  剛踏進門,順手朝櫃檯甩過去十張金獅鈔票。

  「林伯,今兒整間店我包了。」

  林伯指尖一捻,便知厚薄——是實打實的十萬。

  他咧嘴一笑,朝陳俊輝豎起拇指:

  「不愧是太子輝,手筆硬朗!」

  「全港誰不曉太子輝一夜翻身?串爆收你這個小弟,真是撞了大運。」

  陳俊輝端起冰檸水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杯沿滑落。

  「林伯,您可別捧我上天。」

  「錢再多,我也還是和連勝底下跑腿的草鞋。」

  兩人寒暄幾句,門外引擎聲由遠及近。

  阿明開著嶄新的豐田麵包車穩穩停在門口,肥雞和瘦狗一左一右跳下車,快步走進來。

  一見陳俊輝,阿明立馬堆起笑:「太子輝,真威!」

  「現在和連勝上下都傳開了,有人已改口喊你『大佬輝』啦!」

  陳俊輝嗤笑一聲:「幾百萬?毛毛雨罷了。」

  肥雞和瘦狗也齊齊躬身,恭敬喚了聲「老大」。

  早前他們心裡還嘀咕:陳俊輝不過靠串爆提攜才坐上位子。

  可這一周下來,帳目擺在眼前——八百多萬白花花的銀碼,比得過荃灣清一色的大D?

  連最能撈的地頭蛇,也沒他出手狠、來得快。

  待三人落座,陳俊輝掏出一本磨了邊的帳冊。

  「這期賣了八十七萬冊,《港島男士》。」

  「一塊一本,明哥該拿八十七萬。」

  「之前預付二十萬,現補六十七萬。」

  他拉開手提包,嘩啦一聲倒出一疊嶄新鈔票,堆在阿明面前。

  阿明盯著那沓錢愣了兩秒:「輝哥……這是一百萬?」

  從前叫「輝仔」,如今脫口就是「輝哥」,語氣里全是敬意。

  陳俊輝點頭:「沒錯,一百萬。」

  「八十多萬冊壓在一周里印出來,工人們熬紅了眼。」

  「都是和連勝的老前輩,我這個後生賺了錢,紅包必須夠厚。」

  「二十萬分給工人,十萬五更新設備——舊機器太慢,耽誤不了下一期。」

  他心裡清楚得很:想讓人拼命,就得先讓人吃飽。

  阿明定定看了陳俊輝幾眼,見他眼神坦蕩,才伸手收下錢,重重拍了拍大腿:

  「輝哥,夠威!」

  「往後鄧伯那邊有事,你隨時招呼,我在他面前說話還算半句響。」

  他替鄧伯管工人十幾年,這點人情,不是虛的。

  陳俊輝頷首一笑:「那就多謝明哥了。」

  三十萬換一份踏實靠山,這筆買賣,值。

  轉頭他又看向瘦狗和肥雞:

  「報攤那邊也不能虧待。」


  「號碼幫的報攤傑,賣了六十三萬冊,六十三萬。」

  「官仔森那邊五萬七千冊,五萬七千塊。」

  「七十萬,瘦狗你親自送;十萬,肥雞你送去。」

  「另加雜項二十萬,也歸你跑一趟。」

  兩人挺直腰板,齊聲應道:「老大放心,一分不少,親手交到他們手上。」

  最後,陳俊輝推過一本燙金封面的樣刊,外加一疊鈔票。

  「明哥,這是下期《港島男士》樣刊,還有三十萬定金。」

  「這期印六十萬冊,務必周一凌晨前全部入庫。」

  「我要周一一早,全港報攤都亮出新刊。」

  阿明接過樣刊和錢,攥得指節泛白:

  「輝哥放心,這事砸不了。」

  他已把廠里其他活全退了,眼下只伺候這一本雜誌——誰敢掉鏈子,誰就滾蛋。

  兩百多萬撒出去,他手裡的包徹底癟了。

  等人走乾淨,陳俊輝招手攔了輛的士,直奔西貢。

  他去西貢,就為一件事:買車。

  而西貢誰說了算?當然是和連勝現任話事人、江湖人稱「黑心蛇」的西貢龍頭。

  推開一間麻將館二樓木門,果然見黑心蛇叼著煙,正和幾個叔伯摸牌。

  「哎喲,看看是誰來了——港島最近最火的太子輝!」

  他笑著朝身邊人揚了揚下巴:

  「這位就是太子輝,眼下風頭最勁的《港島男士》,就是他一手操刀!」

  旁邊幾位老面孔紛紛點頭含笑,目光里滿是讚許。

  都是和連勝的老將,看人准得很——這後生,有股沉得住氣的狠勁。

  等場面熱絡完,黑心蛇才斜倚在藤椅上,慢悠悠問:

  「輝仔今天登門,肯定有事。」

  「要是有路子賺錢,可別忘了拉哥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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