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戰後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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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一場曠世大戰,完美落下了帷幕。

  此戰,三山皆付出了代價,其中尤以閣皂山最重——直面倭人正面數月的輪番攻伐,弟子死傷過半,黃住持本人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雖經調養已無大礙,但閣皂山元氣大傷已是不爭的事實。

  戰後第七日,三山各自在自家舉行了一場簡樸的祭奠儀式。

  茅山則由趙師伯祖親自執香,將陣亡弟子的名冊供於三清像前,逐一焚香告慰。

  而那些留守後方、未及參與此戰的年輕弟子們,心中則另有一番滋味。

  有人攥著拳頭喃喃自語:「錯過了…親眼見到真武大帝和元始天尊的機會,這輩子怕是再也等不來了。」

  也有人更務實些,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纏著那些從前線回來的師兄師叔問東問西,恨不得把每一處細節都問個清清楚楚。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前線的傷者陸續痊癒,閣皂山和龍虎山也各自發來了道謝文書。

  黃住持傷勢稍緩,便親筆寫了一封信給石堅,措辭懇切,字字句句都是謝意。

  信尾還附了一筆——日後若有需要閣皂山之處,絕不推辭。

  張之維也托人帶了口信,說老天師閉關養傷,待出關之後,定要親上茅山致謝。

  至於九叔,他的傷好得最快。

  他雖在林中鏖戰多日,又被袁正澤纏鬥了許久,但畢竟天師根基深厚,皮外傷養了十餘日便已無礙。

  他本就是閒不住的性子,傷一好便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琢磨著該回南方盯著韃子的動靜了。

  石堅知道後,便喚他去後殿訓了一通話,大意是讓他儘快回任家鎮坐鎮,倭人雖元氣大傷,但韃子卻還在暗處潛伏,南邊不能沒人守著。

  九叔領了命,也沒多留,只收拾了一個輕便包袱,當天就帶著秋生下了山。

  為什麼沒帶阿威呢?

  因為阿威是主動要求留下來的。

  九叔催他上路,他難得沒有嬉皮笑臉,只是規規矩矩地朝九叔拜了一拜:

  「師父,弟子想跟著師兄在山上再學些本事。鎮子上的日子太安逸了,怕回去又鬆懈了。求師父應允。」

  九叔聞言,突然發現這個徒弟越來越讓他吃驚了,不過表面還是沒表露太多,只「嗯」了一聲便算應了。

  方啟自然是被石堅勒令留在山上了,名義上是「熟悉茅山事務」,實則石堅打得是讓他放手衝擊天師之境的主意。

  這小子根基已穩,經歷這一場大戰,無論是心性還是感悟都已到了突破的關口,留在山上正合適。

  至於千鶴和四目,石堅也攔住了。

  這兩人氣息已經溢散到了突破的邊緣,此時下山無異於半途而廢。

  千鶴道長倒也沉得住氣,每日在後山練劍,偶爾指點指點年輕弟子;四目道長則沒那麼安分,天天在院子裡嚷嚷著「悶死了」,但見石堅不鬆口,他也不敢真的偷溜。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滑過了兩個春秋。

  山上的松柏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茅山弟子換了一茬新的面孔,連山門前那兩棵老槐樹都粗了一圈。

  方啟每日早起練功、午後授課、晚間學習茅山事務,日子過得規律而枯燥,卻也不算難熬。

  除此之外,石堅給他安排的課業極重——不止雷法和鍊氣,夜裡還要抽時間還要研讀各門各派的典籍心得。

  有時候連青竹都看不下去了,偷偷往他屋裡塞幾個食堂多出來的包子。

  千鶴道長是第二個年頭春末破的關。

  那日後山雷雲盤旋了整整兩個時辰,千鶴從洞中走出來時,氣息沉厚如淵,整個人都像是換了一副模樣。

  石堅難得點了頭,說了一句「不錯」,千鶴道長笑了笑,當晚便收拾了行囊,回了譚家鎮。

  四目道長見此,面子上掛不住,嘴裡念叨著「千鶴那小子都成了,我這當師兄的還能落在他後頭?」,之後半年便把自己關在後山,再沒下過山。

  直到秋末一場雷雨夜,後山一聲悶響,半座山頭都震了三震,四目頂著焦了一半的頭髮從洞裡鑽出來,臉上卻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他當晚就收拾了包袱,天沒亮就拽著張大膽下山回了湘西,連招呼都沒打,只在桌上留了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兩行字——「師弟先走一步,你們慢慢來。」


  石堅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把紙條隨手摺了,擱進了抽屜里。

  相比兩位師叔,方啟的進度卻沒那麼順。

  他雖也有鍊氣訣傍身,論根基紮實,到底不如千鶴與四目那般在江湖上磨礪了幾十年的老油子。

  石堅早就料到了這一層,給他安排的路子也不尋常——先以雷法強行凝練一枚「雷法金丹」,以此為基,再以鍊氣訣的根基將其轉化為渾圓的道法金丹。

  這條路是石堅自己當年走過的,霸道、兇險、且極耗心力。

  方啟咬著牙撐了一年多,日日以雷霆淬鍊內腑,夜夜以真氣洗滌經脈,那滋味當真不好受。

  好在阿威和青竹在茅山也是頗為努力,努力到方啟自我提醒要做好榜樣。

  直到第二年的臘月,一個清冷的清晨,方啟盤坐在後山,周身銀白電弧纏繞不休,層層疊疊向內收攏,終在丹田中凝成一團不滅的光華。

  他睜開眼時,連那棵老松都簌簌落了一層積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層曾經狂躁難馴的雷光,此刻溫順地貼附在皮膚表面,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消息傳得極快。

  當天下午,阿威、青竹、還有幾位留在山上的年輕師兄弟就擠到了方啟的院子裡,七嘴八舌地鬧著要「看看師兄的金丹」,就連石堅收到消息後,都領著諸位師門長輩來了。

  所有人都破天荒地在當晚多喝了兩杯,飯後石堅更是對方啟說了一句:「明日許你放一天假。」

  可把方啟樂的不行,次日就帶著阿威和青竹几個下山好好鬆快了一番。

  就這樣,三個月後,方啟的根基在石堅和眾師伯祖的幫助下徹底穩了下來。

  他正盤算著是時候跟大師伯辭行,回任家鎮看看師父了——兩年沒見,也不知師父那頭白髮有沒有多幾根,道觀里的香火旺不旺,小殭屍還記不記得他。

  可剛走到後殿門口,還沒來得及抬手叩門,石堅的聲音便從裡面傳了出來:「進來。」

  方啟推門進去,石堅正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捏著一封信,見方啟進來,也沒抬頭,只淡淡道:

  「別急著走。劉師叔有事找你,你先去他那邊一趟。」

  方啟一聽劉師叔祖,下意識的以為是殭屍的事,隨即便應了下來:「是,師伯。」

  他轉身出了後殿,沿著迴廊往後山走。

  劉權老爺子這兩年幾乎沒怎麼出過他那座小院,一心撲在那幾具帶回的殭屍上,老人家樂此不疲,連飯都經常忘了吃。

  方啟走到後山小院時,老爺子還在房裡戳秦屍呢。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只說了一句:「來了?進來。」

  方啟跨進門檻,在劉師叔祖對面蹲下:「師叔祖,大師伯說您找我?」

  老爺子祖放下鐵簽,站起身,抬手示意秦屍滾到一邊去,領著方啟走到門口的石桌旁坐下,慢悠悠地倒了兩杯茶,也不繞圈子,直接說明喊他來的緣由:

  「這兩年我一直在琢磨,奇門遁甲之術,也該傳下去了。我挑來挑去,看中了你的小跟班,青竹那小子。」

  方啟有些詫異,卻沒有急著接話。

  老爺子見他沒意見,繼續道:「那小子機靈,底子也還算紮實,跟你關係也好。不過你也知道,奇門遁甲這東西,不是誰都能學的。傳了弟子,就得擔因果。日後他若走歪了路,那便是教我之人看走了眼。所以我問你一句——青竹這小子,你信得過麼?」

  方啟沒有猶豫:「師叔祖,青竹跟了弟子多年,性子是跳脫了些,但心性不壞,遇事也穩得住。若是他能在您這兒學一身本事,那是他的福氣,也是茅山的福氣。」

  老爺子聽完,點頭應下:「好。既然你這麼說,那便定了。明日一早,你帶他來見我。奇門遁甲不易學,沒有三年五載入不了門,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若半途而廢,那就不必來見我了。」

  方啟站起身,朝劉師叔祖行了一禮:「弟子替青竹謝過師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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