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大戰結束
祭壇之上，五道暗沉的神光正在瘋狂翻湧，試圖合力衝破真武大帝的壓制。但真武大帝神力豈是它們比得了的，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真武大帝見五人仍不死心，眼中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他鬆開七星定魔劍，劍身懸於身側，自行嗡鳴震顫，與他周身流轉的玄金神光遙相呼應。
隨後，他直接取出一面通體漆黑的皂雕旗。
那旗面約莫三尺見方，以玄鐵為杆，旗面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皂雕，雕目暗金，邊緣處有星輝流轉，似有若無。
真武大帝將旗杆往祭壇頂端輕輕一插。
皂雕旗便無風自動，旗面驟然展開，朝四面八方鋪展而去。
旗面過處，光線被吞沒，聲音被隔絕，連天地間流轉的靈炁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一層暗沉的光幕從旗面中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之間便將整座祭壇連同方圓數萬丈的空間盡數籠罩其中。
光幕之內，雲海、河谷、天兵、神龍、道門眾人，全都看不見了。
方啟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瞬間消失，連近在咫尺的崔巨卿都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金光輪廓，再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樣。
只能聽到聲音。
先是五道疊加在一起的吼聲，緊接著是猛烈的撞擊聲。
然後是兵器碰撞的銳響和氣浪翻滾的低沉轟鳴，以及某種法術爆裂時特有的嘶嘶聲。
這五道聲音交疊在一起，此起彼伏，伴隨著腳下隱約傳來的震顫，整片天地都在那層光幕之內承受著某種劇烈的衝擊。
響動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層暗沉的光幕忽然退去，重新凝成一團，收入那面皂雕旗之中。
方啟只覺得眼前猛地一亮，雲台、河谷、天兵、神龍、道門眾人，全都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
他下意識地定睛望向祭壇頂端——
真武大帝正站在祭壇中央，手中握著那面已經恢復原狀的皂雕旗。
腳下那五道身影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東倒西歪地伏在碎裂的黑色石面上，周身纏繞著暗金色繩索，每一道繩索表面都有星輝流轉，將五人的神力與神魂一併鎖死。
「殺了汝等，不過一時之快。但爾等魂系島夷萬民香火數千年，若不連根拔起，只怕數萬年後又要遺禍四方。」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五道狼狽的身影，隨即抬手，將皂雕旗收入袖中。
緊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卷通體流轉著玉色清光的書簡，托於掌心，然後屈指一彈，那捲玉簡金書便自動展開，升起半空，化作一頁頁暗金色的書頁，在虛空中依次排開。
真武大帝雙手合攏於身前，口中念誦一段簡短而沉厚的經文。
書頁上浮現出一行行古篆，字跡泛著微光，隨即自行飄飛起來，朝那五道被束縛的身影飛去，貼附在他們周身，層層疊加。
每貼上一頁，那五道身影的氣息便被壓制一分，掙扎也隨之減弱幾分。
直至最後一頁貼定，五人的身形便徹底凝固，不再動彈，如同五尊被封入玉書之中的雕塑。
真武大帝抬手，將那捲重新合攏的玉簡金書召回掌中，托在掌心看了一眼，隨後朝天空中一拋。
玉簡金書升到半空中，驟然展開，一道清光從書頁間湧出，直衝九霄。
清光之中，一片看不清形狀的龐大虛影緩緩浮現，瀰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同時凝固了。
北天門內外的天兵神將、五方神龍、六丁六甲、金童玉女、巨虬獅子與毒龍猛獸——從雲台到河谷，從河谷到天門，所有神將天兵幾乎在同一時刻齊齊單膝跪地，垂首躬身。
真武大帝收起皂雕旗，雙手合於身前，微微低頭：「弟子玄天，恭迎元始天尊聖駕。」
雲台之上，九叔、黃住持、張之維等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是狂喜——元始天尊，我道門祖師？
這還猶豫什麼，眾人當即雙膝跪地，額頭觸地，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弟子等，拜見元始天尊！」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整齊的聲浪，在河谷間迴蕩。
那道龐大的虛影微微側首，目光掃過跪伏的雲台與河谷，隨即又落向真武大帝身上，開口道。
「此番爾等辛苦了。」
「北帝盪魔有功，天兵神將護道得力，甚好。道門弟子捨生忘死，亦有大功。」
說到此處，元始天尊話鋒突轉。
「不過，此番劫難已去。本座也不便再過多干涉人間事務。念爾等忠勇，特開天界之門三十載，凡道門弟子修行有成者，皆可飛升。」
「此後天道運轉，自有定數，一切需靠爾等自身。人間道統能否昌盛，全在爾等自己手中了。」
話音落下，那道龐大的虛影緩緩斂去，清光也隨之消散。玉簡金書在空中自行合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真武大帝袖中。
真武大帝直起身，將皂雕旗重新系回腰間。
雲台之上，九叔等人這才敢緩緩直起腰，面面相覷，眼中俱是未散的激動與敬畏。
真武大帝收回目光，側過身，望向祭壇一側那片坍塌的石柱之間，然後抬手一招，袁正澤的身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碎石堆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懸在半空中，四肢僵直，動彈不得。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求饒，褲襠里還有一股騷味。
「此人叛國背祖，助紂為虐，本應天誅地滅——」
真武大帝看了他一眼，
「但天誅地滅，太過便宜他了。」
他手腕翻轉，朝虛空中隨手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張開，從裂縫深處湧出一股刺骨的陰風。
真武大帝將袁正澤往那裂縫中一送——袁正澤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道裂縫吞沒。
裂縫隨即合攏，恢復如初。
原地只剩下幾縷尚未散盡的青煙，在夜風中晃了晃，便被吹散了。
真武大帝此時轉身面向雲台上的身影，開口道：
「元始天尊法旨，開天界之門三十載，這是自絕地天通以來，從未有過的大開恩典。此門非為嘉獎，而是為接引。爾等日後修道，若存正念，持正法，修至圓滿，自可藉此門飛升，不必再受天人隔絕之苦。」
他稍頓片刻，目光落在九叔、黃住持、張之維三人身上：
「但天門雖開，渡與不渡，終究還是在你們自己腳下。今後道門興衰，百姓福祉，皆繫於爾等之肩。此戰雖已了，然天地廣大，妖邪未盡，人心不古，誘惑重重——守住本心，遠比斬妖除魔更難。」
他說完最後一句，微微揚手，朝北天門的方向一指。
金童玉女同時會意，各自上前半步，手中法器輕輕一震，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從虛空中擴散開來，籠罩住整座雲台。
九叔只覺得腳下的雲台微微一沉，隨即整個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向著某個方向緩緩移去。
一旁有弟子想開口問什麼，卻被趙師伯祖按住了手臂：「別慌，是天尊的人送我們回山了。」
那名弟子這才定了定神，沒有再掙扎。
等到雙腳重新踩上實地時，眾人睜開眼，發現自己已在茅山總壇正殿前的廣場中央。
青石板地面被晨露打濕，兩側的松柏蒼翠欲滴，幾隻早起的小道士正在石階下探頭探腦，看見他們忽然出現在廣場中央，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掃帚都扔了。
「趙、趙師伯祖？！林師伯？！」
圓臉小道童驚呼出聲，目光掃向廣場上那些正陸續顯現的身影——千鶴道長、方啟、秋生，還有更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道門同輩，三三兩兩落在廣場各處。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圓臉小道童不知所措之際，一個穿著深灰道袍的中年道士聽到動靜帶著幾名年輕弟子地趕了過來。
他一看廣場上這陣仗，眼皮猛跳了幾下。
「趙師伯——？林師弟？」
那中年道士快步上前，覺得眼前有些不可思議，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來的？昨夜還在千里之外，方才掌門師兄還在後殿與幾位師叔議事，說前線的傳訊已經斷了整整兩日…」
他沒有說完，但話里的驚疑已經足夠明顯。
趙師伯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慌張，只簡短道：
「回來了就是回來了。先別問這些，去把庫里存著的傷藥、烈酒、乾淨布帛都搬出來，弟子們都傷得不輕，得先處理。」
他說著，側頭看了九叔一眼，「鳳嬌，你帶人去安排廂房，把人安頓下來再說。」
九叔應了一聲，轉身便拉著秋生和阿威開始清點人數，分出輕傷和重傷的弟子，一一指派人手攙扶往廂房方向走。
那中年道士這才回過神來，一腳踹在身旁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圓臉小道童屁股上：
「還愣著做什麼？聾了？沒聽見師伯祖的話？去！通知掌門師兄、周師伯、藥堂的孫師叔，還有後殿那幾位——就說前線的長老和弟子們回來了！快去！」
小道童被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撒腿就跑，嘴裡還含糊地應著「是是是」，一溜煙便消失在了迴廊拐角。
廣場上很快便忙碌起來。
與茅山廣場上不同的是，九天之上，北天門已緩緩合攏。
真武大帝負手立於北天門前，望著下方那片逐漸縮小的山河輪廓，不知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動靜，金童雙手捧著一卷尚未合攏的文書，垂首走到他身後丈許處站定，低聲稟報：
「天尊，天兵神將已各自歸位，六丁六甲已回宮復命，五方神龍也已散去。諸事皆已妥當。」
真武大帝沒有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金童卻沒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息，還是開了口：「天尊，還有一事——孫大聖，屬下查了天門出入錄，他…沒回來。」
他說到這，繼續道：「屬下已讓值日功曹去凡間查了，他此刻正在某處無名山林里啃野桃子，還順了人家地里的半根蘿蔔。」
真武大帝聞言，嘴角抽了抽，詢問道：「那猴頭可曾惹事？」
金童面色古怪的搖了搖頭：「倒也沒有。他只是蹲在樹上啃果子，啃完就把桃核往山澗里丟，末了還自言自語說了幾句『好耍好耍』，便翻了個跟頭不見了。值日功曹說，他那跟頭一翻，直接翻出了三千里外，眼下已在江南地界了。」
真武大帝聽完，突然哈哈笑了幾聲：「罷了，罷了。那猴頭在天上關了那麼久，便讓他下界野些日子吧。只要不捅出大簍子，便由他去。告訴值日功曹，回來吧！」
真武大帝見五人仍不死心，眼中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他鬆開七星定魔劍，劍身懸於身側，自行嗡鳴震顫，與他周身流轉的玄金神光遙相呼應。
隨後，他直接取出一面通體漆黑的皂雕旗。
那旗面約莫三尺見方，以玄鐵為杆，旗面上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皂雕，雕目暗金，邊緣處有星輝流轉，似有若無。
真武大帝將旗杆往祭壇頂端輕輕一插。
皂雕旗便無風自動，旗面驟然展開，朝四面八方鋪展而去。
旗面過處，光線被吞沒，聲音被隔絕，連天地間流轉的靈炁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一層暗沉的光幕從旗面中湧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之間便將整座祭壇連同方圓數萬丈的空間盡數籠罩其中。
光幕之內，雲海、河谷、天兵、神龍、道門眾人，全都看不見了。
方啟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瞬間消失，連近在咫尺的崔巨卿都化作了一團模糊的金光輪廓，再也看不清彼此的模樣。
只能聽到聲音。
先是五道疊加在一起的吼聲，緊接著是猛烈的撞擊聲。
然後是兵器碰撞的銳響和氣浪翻滾的低沉轟鳴，以及某種法術爆裂時特有的嘶嘶聲。
這五道聲音交疊在一起，此起彼伏，伴隨著腳下隱約傳來的震顫，整片天地都在那層光幕之內承受著某種劇烈的衝擊。
響動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層暗沉的光幕忽然退去，重新凝成一團，收入那面皂雕旗之中。
方啟只覺得眼前猛地一亮，雲台、河谷、天兵、神龍、道門眾人，全都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
他下意識地定睛望向祭壇頂端——
真武大帝正站在祭壇中央，手中握著那面已經恢復原狀的皂雕旗。
腳下那五道身影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東倒西歪地伏在碎裂的黑色石面上，周身纏繞著暗金色繩索，每一道繩索表面都有星輝流轉，將五人的神力與神魂一併鎖死。
「殺了汝等，不過一時之快。但爾等魂系島夷萬民香火數千年，若不連根拔起，只怕數萬年後又要遺禍四方。」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五道狼狽的身影，隨即抬手，將皂雕旗收入袖中。
緊接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卷通體流轉著玉色清光的書簡，托於掌心，然後屈指一彈，那捲玉簡金書便自動展開，升起半空，化作一頁頁暗金色的書頁，在虛空中依次排開。
真武大帝雙手合攏於身前，口中念誦一段簡短而沉厚的經文。
書頁上浮現出一行行古篆，字跡泛著微光，隨即自行飄飛起來，朝那五道被束縛的身影飛去，貼附在他們周身，層層疊加。
每貼上一頁，那五道身影的氣息便被壓制一分，掙扎也隨之減弱幾分。
直至最後一頁貼定，五人的身形便徹底凝固，不再動彈，如同五尊被封入玉書之中的雕塑。
真武大帝抬手，將那捲重新合攏的玉簡金書召回掌中，托在掌心看了一眼，隨後朝天空中一拋。
玉簡金書升到半空中，驟然展開，一道清光從書頁間湧出，直衝九霄。
清光之中，一片看不清形狀的龐大虛影緩緩浮現，瀰漫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同時凝固了。
北天門內外的天兵神將、五方神龍、六丁六甲、金童玉女、巨虬獅子與毒龍猛獸——從雲台到河谷，從河谷到天門，所有神將天兵幾乎在同一時刻齊齊單膝跪地，垂首躬身。
真武大帝收起皂雕旗，雙手合於身前，微微低頭：「弟子玄天，恭迎元始天尊聖駕。」
雲台之上，九叔、黃住持、張之維等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是狂喜——元始天尊，我道門祖師？
這還猶豫什麼，眾人當即雙膝跪地，額頭觸地，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弟子等，拜見元始天尊！」
數百人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整齊的聲浪，在河谷間迴蕩。
那道龐大的虛影微微側首，目光掃過跪伏的雲台與河谷，隨即又落向真武大帝身上，開口道。
「此番爾等辛苦了。」
「北帝盪魔有功，天兵神將護道得力，甚好。道門弟子捨生忘死，亦有大功。」
說到此處，元始天尊話鋒突轉。
「不過，此番劫難已去。本座也不便再過多干涉人間事務。念爾等忠勇，特開天界之門三十載，凡道門弟子修行有成者，皆可飛升。」
「此後天道運轉，自有定數，一切需靠爾等自身。人間道統能否昌盛，全在爾等自己手中了。」
話音落下，那道龐大的虛影緩緩斂去，清光也隨之消散。玉簡金書在空中自行合攏，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真武大帝袖中。
真武大帝直起身，將皂雕旗重新系回腰間。
雲台之上，九叔等人這才敢緩緩直起腰，面面相覷，眼中俱是未散的激動與敬畏。
真武大帝收回目光，側過身，望向祭壇一側那片坍塌的石柱之間，然後抬手一招，袁正澤的身體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碎石堆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懸在半空中，四肢僵直，動彈不得。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求饒，褲襠里還有一股騷味。
「此人叛國背祖，助紂為虐，本應天誅地滅——」
真武大帝看了他一眼，
「但天誅地滅，太過便宜他了。」
他手腕翻轉，朝虛空中隨手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張開，從裂縫深處湧出一股刺骨的陰風。
真武大帝將袁正澤往那裂縫中一送——袁正澤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道裂縫吞沒。
裂縫隨即合攏，恢復如初。
原地只剩下幾縷尚未散盡的青煙，在夜風中晃了晃，便被吹散了。
真武大帝此時轉身面向雲台上的身影，開口道：
「元始天尊法旨，開天界之門三十載，這是自絕地天通以來，從未有過的大開恩典。此門非為嘉獎，而是為接引。爾等日後修道，若存正念，持正法，修至圓滿，自可藉此門飛升，不必再受天人隔絕之苦。」
他稍頓片刻，目光落在九叔、黃住持、張之維三人身上：
「但天門雖開，渡與不渡，終究還是在你們自己腳下。今後道門興衰，百姓福祉，皆繫於爾等之肩。此戰雖已了，然天地廣大，妖邪未盡，人心不古，誘惑重重——守住本心，遠比斬妖除魔更難。」
他說完最後一句，微微揚手，朝北天門的方向一指。
金童玉女同時會意，各自上前半步，手中法器輕輕一震，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從虛空中擴散開來，籠罩住整座雲台。
九叔只覺得腳下的雲台微微一沉，隨即整個人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向著某個方向緩緩移去。
一旁有弟子想開口問什麼，卻被趙師伯祖按住了手臂：「別慌，是天尊的人送我們回山了。」
那名弟子這才定了定神，沒有再掙扎。
等到雙腳重新踩上實地時，眾人睜開眼，發現自己已在茅山總壇正殿前的廣場中央。
青石板地面被晨露打濕，兩側的松柏蒼翠欲滴，幾隻早起的小道士正在石階下探頭探腦，看見他們忽然出現在廣場中央，嚇得差點把手裡的掃帚都扔了。
「趙、趙師伯祖？！林師伯？！」
圓臉小道童驚呼出聲，目光掃向廣場上那些正陸續顯現的身影——千鶴道長、方啟、秋生，還有更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道門同輩，三三兩兩落在廣場各處。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圓臉小道童不知所措之際，一個穿著深灰道袍的中年道士聽到動靜帶著幾名年輕弟子地趕了過來。
他一看廣場上這陣仗，眼皮猛跳了幾下。
「趙師伯——？林師弟？」
那中年道士快步上前，覺得眼前有些不可思議，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回來的？昨夜還在千里之外，方才掌門師兄還在後殿與幾位師叔議事，說前線的傳訊已經斷了整整兩日…」
他沒有說完，但話里的驚疑已經足夠明顯。
趙師伯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慌張，只簡短道：
「回來了就是回來了。先別問這些，去把庫里存著的傷藥、烈酒、乾淨布帛都搬出來，弟子們都傷得不輕，得先處理。」
他說著，側頭看了九叔一眼，「鳳嬌，你帶人去安排廂房，把人安頓下來再說。」
九叔應了一聲，轉身便拉著秋生和阿威開始清點人數，分出輕傷和重傷的弟子，一一指派人手攙扶往廂房方向走。
那中年道士這才回過神來，一腳踹在身旁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圓臉小道童屁股上：
「還愣著做什麼？聾了？沒聽見師伯祖的話？去！通知掌門師兄、周師伯、藥堂的孫師叔，還有後殿那幾位——就說前線的長老和弟子們回來了！快去！」
小道童被踹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撒腿就跑，嘴裡還含糊地應著「是是是」，一溜煙便消失在了迴廊拐角。
廣場上很快便忙碌起來。
與茅山廣場上不同的是，九天之上，北天門已緩緩合攏。
真武大帝負手立於北天門前，望著下方那片逐漸縮小的山河輪廓，不知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動靜，金童雙手捧著一卷尚未合攏的文書，垂首走到他身後丈許處站定，低聲稟報：
「天尊，天兵神將已各自歸位，六丁六甲已回宮復命，五方神龍也已散去。諸事皆已妥當。」
真武大帝沒有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金童卻沒有立刻退下。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息，還是開了口：「天尊，還有一事——孫大聖，屬下查了天門出入錄，他…沒回來。」
他說到這，繼續道：「屬下已讓值日功曹去凡間查了，他此刻正在某處無名山林里啃野桃子，還順了人家地里的半根蘿蔔。」
真武大帝聞言，嘴角抽了抽，詢問道：「那猴頭可曾惹事？」
金童面色古怪的搖了搖頭：「倒也沒有。他只是蹲在樹上啃果子，啃完就把桃核往山澗里丟，末了還自言自語說了幾句『好耍好耍』，便翻了個跟頭不見了。值日功曹說，他那跟頭一翻，直接翻出了三千里外，眼下已在江南地界了。」
真武大帝聽完，突然哈哈笑了幾聲：「罷了，罷了。那猴頭在天上關了那麼久，便讓他下界野些日子吧。只要不捅出大簍子，便由他去。告訴值日功曹，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