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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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啟心中欣喜,立馬行禮:「弟子方啟,見過司馬神將。」

  司馬卿回應了一聲,沒有多客套。

  她抬起右手,隨意一揮,方啟只覺眼前景象微微晃動了一瞬,再定神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地。

  他仍然站在那座孤峰之下,仍然能看到那輪巨大的月亮,但他此刻卻像是被置於一面透明的屏障之外。

  他能看見平原上的一切,但他自己卻像是不存在於這片空間中。

  他成了一個純粹的旁觀者。

  而平原中央,司馬卿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數百丈外那片古樹的陰影之間。

  「出來吧。」

  「躲躲藏藏,算什麼本事?」

  片刻的寂靜。

  然後那片陰影中,一道身影從中緩緩走出。

  那東西約莫一人半高,通體赤紅,面若老猿,生著一隻極長的紅鼻,幾乎垂到胸前。

  它頭戴一頂黑色的「頭襟」小帽,身著山伏裝束,腳踩單齒高木屐,背後生有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翼,右手還握著一把羽扇,姿態略微優雅。

  它飛到在司馬卿面前數十丈處,張開嘴,口中吐出一串倭語。

  司馬卿聞言,卻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區區倭奴天狗,也配跟本神討價還價?」

  說罷,她渾身散發出威壓,呵斥道。

  「汝等不識天時,妄圖阻道,不過是自取其辱。」

  那大天狗被斥,面子上掛不住,一時間惱羞成怒。

  它握緊羽扇,雙腳微微分開,背後那對黑翼猛然張開,隨即向前一揮。

  一道暗紅色的扇形火焰從扇面上噴涌而出,朝司馬卿席捲而去。

  那火焰覆蓋範圍極廣,幾乎籠罩了司馬卿前後左右上百丈的空間,火舌所過之處,地面被燒出龜裂,連空氣都被灼得微微扭曲。

  司馬卿見火焰襲來,右手一揮,便已消散在原地。

  大天狗的瞳孔驟縮,它來不及收招,本能地揮動羽扇回護身後,同時雙翼一振,整個人向側上方彈射出去——卻是慢了半瞬。

  一隻手掌已經落在了它的背心。

  「砰——!」

  大天狗的身體被從中間炸開大半,碎塊四散飛濺。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借著神將的力道,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一下子飛出數千米距離。

  待站定後,它確認神將沒有追擊,殘破的身軀隨即開始重新聚合。

  同時,心中驚駭不已,方才那一擊,那女人是如何在那短短一瞬之間,從它火焰覆蓋的範圍中心,跨越百丈距離,精準地落在它身後,連一絲多餘的波動都沒有留下。

  它咬了咬牙,重新站直身體,背後的羽翼再次張開,迅速朝司馬卿頭頂掠去。

  下一瞬,羽扇朝下猛揮,一道赤火從天而降,朝著司馬卿翻滾而去。

  司馬卿卻是輕笑一聲,大手一揮,一道神風便自下而上,將火焰強行吹回,大天狗眼看攻擊被推回,翅膀狂扇,也吹起一陣黑風。

  一時間,火焰在兩道風力裹挾下來回滾動,最終在擠壓之下,發出一陣爆炸,餘波威力將大天狗震的往高空再飛了數千米。

  待它低頭再看去時,司馬卿又不見了。

  糟了!

  它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卻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可即使這樣,它的大半的翅膀也被司馬卿一劍削掉。

  無奈之下,它使用本命神通,將面前空間強行扭曲,勉強躲過了司馬卿的追擊。

  可正當它慶幸,卻發現天上開始翻滾。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幾個呼吸之間便遮蔽了那輪巨大的月亮,雲層中電光遊走,轟鳴聲越來越近。

  緊接著,數道天雷就朝著它劈下。

  大天狗大罵一聲巴嘎,隨即迅速恢復翅膀,急速在雲層地下飛掠。

  得虧它速度一流,數道天雷均未追上,皆在它身後落下,在地上轟出數個半徑千米的深坑。

  不能再被動挨打了,既然法術討不到好,它便準備跟司馬卿肉搏了。

  想罷,它直接朝司馬卿正面迎上,將扇子扔出去進攻,借著司馬卿側身躲避的功夫,它直接一個下踢攻擊,卻不想被司馬卿用劍輕鬆擋下。


  大天狗一擊未中,一個旋轉來到神將側翼,連續揮出數拳,卻不想打在一片虛影上。

  等它反應過來,神將已從它身後一腳踢出,它來不及躲閃,只得轉身收翅膀格擋。

  『砰』一聲碰撞,大天狗被踢出數千米,直接將那座孤山攔腰撞斷後跌落在地上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它欲起身,卻見司馬卿已經提劍殺來,倉促之下,它一腳妖風朝著神將腰腹踢出,卻只擊中一道殘影。

  不過這次它畢竟吃了幾次虧了,當即意識到身後危險,立馬跳開原地,雙手捏出兩道暗黑光球,朝著之前的位置砸下。

  轟隆,轟隆,兩聲巨響過後,原地出現大片煙霧。

  擊中了嗎?大天狗驚疑不定的看向煙霧,卻什麼也感知不到。

  殊不知,有煙必然是無傷,只見司馬卿緩緩從煙霧中飛起,連衣角都未有一絲受損。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輕聲道。

  「遊戲時間,結束了。」

  說罷,她左手直接朝著大天狗一指,大天狗便感覺周身被束縛,無法動彈。

  情急之下,它只得張嘴凝聚出毀滅咒術,朝著司馬卿『啾啾』『啾啾』的不停射出,用來拖延時間。

  可這玩意哪裡碰的到堂堂六丁之首,每次的轟擊,連她的殘影都追擊不上。

  接著,它就感覺到腰部以下的感官消失了,它低頭一看,它的下半身已經被司馬卿從身後斬斷,正在下墜。

  接著一道天雷劈中,它的下半身便成了碎末。

  大天狗只感全身瞬間開始流逝,再也支撐不住,朝地上栽了下去。

  可它畢竟生命力頑強,遭受如此重擊都還沒咽氣。

  司馬卿走上前觀察了一番,心中覺得此物甚是有趣,覺得倒不如帶回去讓統帥一觀。

  想罷,她一揮手,袖口出現一道白綢,將半截大天狗牢牢綁住。

  再舉劍,一劍將此幻境斬斷,畫面又回到了之前骨妖出現的莊園。

  見此,她滿意點頭,食指一動,方啟便覺得眼前一花,便已站到神將身側。

  方啟立馬拱手:「司馬神將。」

  司馬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隨即收劍回袖,她側過身,指了指地上那半截身軀,詢問道:

  「小道士,你可知此物是什麼?」

  方啟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截殘軀上——老猿般的面目,長鼻垂胸,殘破的羽翼邊緣還在滴落暗金色的血液。

  他略一回想方才那些碎片化的記憶,答道:

  「弟子雖不識倭國神怪譜系,但觀其形貌,生有黑翼、身著山伏裝束、手持羽扇,莫非…是倭國傳說中的天狗?」

  司馬卿聞言,點頭確認:「不錯,此物正是倭國大天狗,位列三大怨靈之一,與酒吞童子、玉藻前齊名。尋常道門遇之,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著,抬袖朝那半截殘軀輕輕一拂,一道白綢無聲卷出,將大天狗的上半身連同殘翼一併裹住,穩穩懸於身側。

  「前些時日,統帥從崔妹妹帶回那偽神口中審出了一些東西——倭國之前計劃請神時布置六道關口,每道關口有一尊妖物坐鎮。用以對付華夏道門,此前你已經遇到了天逆每與餓骨巨妖,再加上這隻大天狗,算是已經解決了三個。」

  方啟聽到這裡,後背都驚出一身冷汗。

  他本以為斬了陰陽師老者和那十幾名術士,破了結界,便算是斷了倭人的手腳,沒想到倭人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那…還有三個?」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錯,確實還有三個。不過大天狗也好,餓骨巨妖也罷,都是偽神布在外圍的看門狗罷了。」

  司馬卿說到這,看見方啟臉色變化,安撫了一句:

  「不過,你也無需過多擔心,想必之前妹妹們也與你說明,統帥已有安排,你無須計較,只管前行便是。」

  方啟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清亮:「弟子明白了。多謝神將提點。」

  司馬卿見他已經明白過來,便不再囉嗦。

  「行了,此物甚是有趣,我還得帶回統帥處復命,若是死了,就不太美了。」

  言罷,她的身影開始變淡,最後連那縷白綢與大天狗的殘軀一同消失。


  方啟目送神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也不敢耽擱,迅速穿過莊園,打開後門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開闊的演武場。

  武場中央,一個身材巨大,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少年正盤坐在那。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狩衣,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黑色腰帶,腳下踩著一雙木屐,身後還斜斜地靠著一根六米來長的巨棒。

  少年此刻正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啟。

  方啟的眉心猛地一跳。他的目光剛與那少年的眼睛對上,便覺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視線侵入心神,試圖將他拉入某種微醺的恍惚之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運轉鍊氣訣,體內真氣流轉,神魂驟然一清,那股惑人之力便被擋在心神之外。

  少年見他眼神重新恢復清明,表情微微有些詫異:「哦?居然能擺脫我的魅惑?」

  他挑了挑眉,語氣意外,

  「尋常人看我一眼,少說要愣上三息才能回過神來。你倒是乾淨利落。」

  方啟沒有接話,因為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又是什麼鬼東西。

  少年見他不說話,也不惱,只是站起身把那根巨棒往地面輕輕一頓。

  「咚——」一聲悶響,整片演武場的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方啟,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鄰居閒話家常:

  「小子,你是怎麼到這裡的?外面那些看門狗,居然一個都沒攔住你?」

  他這話說得漫不經心,有一些試探的意味。

  方啟依舊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心中快速盤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過他疑惑的是,對方的實力一看就深不可測,卻看起來並不打算一上來就下殺手,倒像是在…等他先動手?

  少年見他不答話,也不追問,只是搖了搖頭,像是有些惋惜。

  他側過身,朝身後那片平整的演武場抬了抬下巴,建議道:

  「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你跟我打一場,或者能在我手底下撐過三回合,我便放你過去,如何?這樣我也好交差。」

  還沒等方啟回應,他胸口的六丁六甲護身神符已再次自行亮起。

  遠處少年也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目光從方啟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前半空中緩緩凝聚的那道身影上。

  那人身著一襲素白衣裙,髮髻高挽,面容清冷如水,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傲然。

  少年略微感知了一下,便釋然了,臉上都認真了幾分。

  「原來如此。」

  「我就說一個凡人怎麼可能一路走到這裡。原來是有天神庇佑。那之前的事情就說得通了。」

  他將巨棒重新扛回肩上,雙手搭在棒身上,微微欠身,姿態倒也算得上端正。

  「不知是華夏哪位神將降臨此地?小子不勝榮幸。」

  那素白衣裙的身影落到方啟身前半步處,見對方講規矩,她也沒有直接發作,開口道:「丁丑,趙子任。」

  「閣下怎麼稱呼?」

  少年聞言,彎了一下嘴角:「酒吞。」

  他拍了拍肩上的巨棒,又指了指身後的酒葫蘆。

  「酒吞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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