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閣皂山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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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住持說著,又看到了一旁的千鶴道長,又驚又喜,當即鬆開九叔的手,轉而拍了拍千鶴的臂膀:

  「千鶴道友也在!好,好!趙長老,你們茅山果然靠得住!」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聲音都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說著,他領著眾人入殿,裡面幾位閣皂山的長老也紛紛起身。

  黃住持一一引見,指著九叔道:「這位便是茅山林九林道友,我道門符籙陣法大家。」

  又側身指千鶴,

  「這位是千鶴道友,『茅山大將、道壇先鋒』的名號,想必諸位都聽過。」

  殿中幾位閣皂山長老紛紛抱拳致意,有人認得九叔,便多寒暄了幾句,也有人與千鶴有過一面之緣,彼此點頭示意。

  至於趙師伯祖,大家都認識,且多次打過交道,大家只是打了聲招呼便罷了。

  最後,黃住持的目光落在方啟、秋生和阿威三人身上。

  他詢問似的看了九叔一眼,九叔便開口介紹起來:「黃住持,這是我不成器的幾個徒弟。」

  黃住持『哦』了一聲,林九的徒弟,那可了不得啊,他一眼就看出了方啟的不凡,問道:

  「這位…可是茅山當代大師兄,方啟方師侄?」

  方啟上前一步,拱手:「正是弟子。方啟見過黃住持。」

  黃住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滿是欣賞:「久仰大名。聽聞了你許多傳聞,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

  他搖了搖頭,半是自嘲地補了一句,「我那幾個徒弟若有你一半,我便燒高香了。」

  九叔聽了這話,嘴角笑了笑。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碗,低頭抿了一口。

  方啟則欠了欠身:「住持過獎了。弟子初來乍到,還請住持與諸位前輩多指點。」

  黃住持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客套,轉過身,面色已經換了一副沉穩的神色:

  「那便說正事。林道友,千鶴道友,趙長老,請坐。」

  他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自己走到長桌主位前,雙手撐在桌面邊緣,壓低了聲音:「如今局勢,容我先說清楚。」

  黃住持走到長桌前,手指落在地圖北側一處用黑墨圈出的位置上:

  「倭人的祭壇布置在這裡——高麗境內,與我北方邊境相接的那片山地。據查探,祭壇外圍重兵把守,光是倭人術士就有不下百人,更別提那些…」

  「那些我道門的漢奸走狗。」

  他手指在地圖上那道黑圈外圍划過一圈:

  「這些年來,倭人收買跟脅迫利誘的,攏在一起,數量比倭人術士只多不少。其中最棘手的一個——袁正澤,就坐鎮在祭壇外圍,直接統管所有漢奸。此人本是我閣皂山叛徒,所以對我閣皂山的傳訊、弟子習性都了如指掌,幾次交手,都吃在他手裡。」

  黃住持收回手,面色疲憊:「袁正澤在,我們的人只要靠近祭壇外圍,用不了多久就會被他察覺。我閣皂山嘗試過數次滲透,次次被截,折損了不少弟子。」

  趙師伯祖這時候開了口,開口道:「你那幾位師叔,就是在查探途中遇到了倭國官軍的巡邏隊,被纏上了。倭人術士隨後趕到,動了手。」

  他說完,看了方啟一眼。

  方啟眉心跳了一下,他想起昨日趙師伯祖說陳師叔和仇師叔犧牲又想起萬道長如今還在前頭撐著不眠不休地守著線,心裡那股火壓了又壓,最終只攥緊了擱在膝上的拳頭,沒有作聲。

  但他腦子已經轉過了彎——倭人官軍與倭人術士看似各管一攤,關鍵時刻卻會咬合在一起。

  袁正澤負責布防與識破,官軍負責掃蕩與圍堵,術士負責最後一擊。

  三個環節,各司其職,配合得滴水不漏。

  黃住持見他沉默不語,也不追問,只繼續道:

  「所以我有個計劃。等龍虎山的支援趕到後,我親自率閣皂山弟子,從正面做主力進攻,吸引倭人的注意。龍虎山從側翼佯攻,牽制他們的兵力部署。至於茅山——」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九叔身上,

  「諸位人最少,卻都是精銳。林道友是天師境,坐鎮其中,足以壓陣。你們潛入祭壇後方這條路線——」

  他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細線,「若能成功摸進去,直接打掉祭壇,前面的一切犧牲,便都有了意義。」


  他說完,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殿內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幾位閣皂山長老低聲交換著意見,有人點頭,有人擰著眉頭盯著地圖上那條細線,似乎在估算風險。

  九叔與趙師伯,千鶴道長討論了一番,隨即開口道:

  「師伯,我認為此計可行。但潛入的路線,還需再細探一次。我得親自走一趟,確認外圍部署之後再定具體時辰。」

  趙師伯祖對九叔的安排沒有異議:「可以。我讓小萬親自帶你走一趟,他對那邊的地形比我熟。你多看、多記、多算,不可莽撞。」

  九叔正色應下:「師伯放心。」

  黃住持見茅山這邊鬆了口,一直繃著的肩膀明顯塌了半寸,朝九叔拱了拱手:

  「有林道友這句話,我心裡踏實多了。」

  他轉過目光,看向在場諸位閣皂山長老。

  幾位閣皂山的長老陸續表態。

  其中一位留著灰白長須的長老率先開口:「主攻的事,交給我閣皂山。弟子們雖折損不少,但剩下的都是穩得住陣腳的。」

  另一位面色黝黑的長老跟著點頭:「只要龍虎山的人按時到位,側翼佯攻的活,我們也能分擔一部分。」

  又一人補充道:「動作之前,務必將消息壓住。中間若有奸細走漏風聲,不僅前功盡棄,還會把林道友這條潛入線也搭進去。」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又緊了幾分。

  黃住持看向門外,壓低了聲音:「所以動作之前,只限在場諸君知曉。對外,只說茅山來援、龍虎山未至,仍在商議對策。其餘的話,半個字都不要多傳。」

  眾人紛紛點頭,然後開始起身離席。

  黃住持卻朝方啟招了招手。

  方啟走近幾步,黃住持低聲道:「孩子,此役勝敗關鍵,就在你身上了。」

  方啟沒有露出意外之色,他聽得出黃住持的弦外之音,也心知肚明——大師伯石堅既然敢將他北上之事告知閣皂山,必定已經把那張誥命的事透了底。

  三山本是一家,對付倭人請神的大事,瞞誰也不能瞞主持大局的盟友。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言,只應了一個字:「是。」

  黃住持見他神色沉穩,沒有半分自得或慌亂,心下更是滿意。

  他轉身在桌邊坐下,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木凳:

  「坐。跟我說說,飛僵那邊的事,到底什麼情形?我只收到你大師伯和老天師傳來的簡訊,說已了結,卻不知具體經過。」

  方啟在他對面坐下,將北方飛僵一事的經過揀要緊的說了——明松叛變、子母僵的真相、張茂三的身世、老天師親手了結親子。

  黃住持聽著,面色越來越沉,到最後只重重嘆了口氣:「哎,韃子…只怕是還藏著什麼殺招啊!」

  方啟沒有接話,側頭看了一眼九叔。九叔微微點了一下頭。

  方啟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到這裡,便輕聲道:

  「住持,弟子有一事需向您稟明。此前弟子去了一趟地府,得閻君賜下一物。此物可用於後續應對韃子之事,但啟用時需耗費功德。弟子茅山一家之力,恐有不足…」

  他說著,伸手探入懷中,將那捲紙張取出,雙手捧著遞到黃住持面前。

  黃住持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伸手接過那捲紙,又在旁邊書案上取過一方印泥,蘸了,端端正正地蓋在紙面上。

  他抬起頭,看著方啟:「你茅山用功德,我閣皂山也用功德。只要此物用於正道,閣皂山沒有理由不出一份力。」

  他說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九叔見狀,心中敬佩,上前一步,鄭重朝黃住持拱手行禮:「住持高義。」

  黃住持哈哈笑了幾聲,連日疲憊帶來的灰敗臉色倒是被這笑意衝散了幾分。

  他將那捲紙遞還給方啟,擺了擺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我還有些事要辦,就不留諸位了。」

  他站起身,朝殿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趙師伯祖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沒直接問,而是帶著幾人跟黃住持告辭,等出了道觀,上了馬車。

  車簾一放下,趙師伯祖便詢問了起來:「阿啟,方才黃住持蓋了印的東西,是什麼?我怎麼感覺不太簡單啊!」

  方啟傾身向前,湊到趙師伯耳邊,低聲將閻君賜下那捲銀灰色紙張的來歷與用處簡略說了幾句。

  趙師伯祖聽完,先是有些詫異,隨即緩緩坐直了身體,捻著鬍鬚的手微微停了片刻。

  他沒有追問更多細節,只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慨起來:「你小子…連這都能想到。真是我茅山之幸,道門之幸。」

  他說完,靠在車壁上,又補充了一句:「等這裡的事情了結,我親自帶你上一趟龍虎山。此事,龍虎山也需出一份力才行。」

  有龍虎山出力那自然最好,方啟巴不得呢!所以自然是爽快的應了下來。

  倒是阿威秋生一直好奇的看著他,可惜這事暫時不能跟他們說,方啟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兩人沒得到答案,有些悻悻,卻也不敢多問,只得各自在心裡琢磨,師兄到底又給韃子準備了什麼樣的大禮。

  至於千鶴道長,壓根就懶得問,他對自己這個師侄有足夠的信任,乾脆就閉目養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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