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給你師父帶張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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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光剛透過窗簾,方啟便醒了。

  他翻個身坐起,簡單洗漱了一番,穿好道袍,推門出去。

  客廳里的景象讓他差點沒繃住。

  風叔靠在沙發上,歪著腦袋,嘴裡發出輕微的鼾聲。

  阿友蜷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一條腿耷拉在扶手上,姿勢彆扭得讓人看著都覺得腰疼。

  鍾發白更徹底,直接在地毯上鋪了件外套,仰面朝天躺著,胸口還壓著一本翻開的符籙筆記,像是看著看著就睡過去了。

  三人橫七豎八,睡得東倒西歪。

  方啟站在走廊口,看著這滿屋狼藉,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風叔一個激靈坐直:「嗯?!誰——方啟祖師爺?您醒了?」說著他就手忙腳亂地要站起來。

  阿友被他的動靜帶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嗯…天亮了?」他說著,一條腿從扶手上滑下來,差點把自己絆倒。

  鍾發白最慘——他一骨碌爬起來,腦袋直接撞上了茶几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捂著額頭倒吸涼氣:

  「嘶——哎喲!」

  方啟看著這三人的狼狽模樣,嘴角差點沒壓住,板著臉道:「昨晚聊到幾點?怎麼都在客廳睡?」

  風叔連忙搓了搓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些:「回祖師爺,昨晚送您和石堅祖師爺回房後,弟子們又聊了一陣修行的事,不知不覺就過了時辰…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阿友也甩了甩腦袋,從沙發上撐起身,打了個哈欠:「你這小…咳,祖師爺,待會兒想吃點什麼?我下去買。」

  方啟擺擺手:「阿友叔別忙活了。時間不早了,先準備一下。等大師伯起來,我們吃了東西便要動身。」

  「動身?」風叔剛清醒的腦子又轉了起來,「去那座古塔?」

  「嗯。」方啟點頭,「阿九說的那個位置離這兒不近,光靠走路怕是走不到。得快一些。」

  話沒說完,鍾發白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一邊揉著撞疼的額頭一邊站起身,說話都利索起來:

  「我明白了!方啟祖師爺,您等著,我這就去找金麥基和孟超那兩個臭小子,讓他們開車過來!」

  方啟點頭,又補了一句:「順便跟局長打聲招呼,讓那邊片區提前做些準備。古塔周圍若有百姓,最好能疏散一下。」

  鍾發白已經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一邊往外套一邊答道:

  「祖師爺放心!我辦事您還不放心麼?我們那個專案組,洋鬼子的事、殭屍的事、邪修的事,什麼都管,上頭給了特批,可以跨區執法。我直接把小隊帶過來,人手充足,調度起來也快!」

  方啟聽著,對這番安排頗為滿意。他點了點頭:「好。那便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分內之事!」

  鍾發白說話間已經把外套穿好,正蹲在地上繫鞋帶,系完站起身,朝方啟咧嘴一笑,

  「祖師爺您先坐著,我快去快回!」

  說完,他拉開門便大步跨了出去,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咚」地響了幾下,很快便遠去了。

  阿友靠回沙發上,看著關上的門,又扭頭看向方啟,咂了咂嘴:「這小子,幹勁倒是足。」

  方啟笑了笑:「鍾道長做事向來穩妥。」

  風叔也站起身,整了整被壓皺的衣襟,朝方啟拱手道:「祖師爺,那弟子先去把早飯備好。您稍坐片刻。」

  他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便傳來生火、燒水、切菜的聲響。

  阿友也起身去洗漱,客廳里只剩下方啟一人。他走到門外,伸了個懶腰,又吸了口空氣。

  就聽到身後傳來石堅房間門鎖輕響的聲音。

  方啟回過頭,便見石堅已經穿戴整齊,推門走了出來。

  方啟笑迎:「大師伯,早。先吃些東西,車很快就到。」

  石堅應了一聲,走到客廳看著他:「阿啟,昨晚歇得如何?」

  方啟精神頭不錯,笑道:「大師伯放心,弟子睡得挺好。風叔這邊雖然不比山上,但勝在清淨,一覺到天明,連夢都沒做一個。」

  石堅「嗯」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忽然開口:「阿啟,等到時候回去,看看能不能帶一張床回去。」


  方啟沒反應過來:「帶一張床?」

  「嗯。」石堅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帶一張好點的床。給你師父。」

  方啟眨了眨眼,腦子裡慢慢轉過彎來。他想起昨天那個虛影——此方世界的九叔,穿著地府官差的衣裳,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經年累月的疲憊。明明早就做了地府的官,卻還是那麼瘦,那麼憔悴。

  大師伯嘴上不饒人,見了面就訓,可到底…還是心疼了。

  想到此,方啟心裡也替師父高興起來,回應道:「大師伯放心,弟子一定挑一張好的。軟的,大的,讓師父睡得舒坦。」

  石堅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這時,阿友洗漱完從洗手間走出來,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水珠。

  他看見石堅已經起來了,連忙放下毛巾,恭恭敬敬地打了聲招呼:「祖師爺早。」

  石堅看了他一眼:「嗯。」

  阿友左右看了看,客廳里只有方啟和石堅兩人,風叔在廚房忙活,鍾發白還沒回來。

  他猶豫了一息,終究還是沒忍住,湊上兩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祖師爺,弟子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關於收斂屍氣的那個法門,弟子練了好些日子,總感覺差那麼一口氣…不知道祖師爺能不能指點一二?」

  他說著,便把那段心法和自己遇到的問題,磕磕絆絆地講了一遍。

  石堅聽完,也沒有不耐煩。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開口道:

  「你那法門,路子是對的,但發力不對。趕屍斂氣,重在『引』而非『壓』。你用力用反了,自然總覺得差一口氣。」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試著感受一下——意念先動,氣再跟。意念到哪兒,氣就到哪兒。你先做做看。」

  阿友聽得眼睛發亮,連忙照做。他閉上眼,按照石堅教的法子重新試了一遍,片刻後睜開眼,臉上滿是驚喜:

  「咦?好像…順暢了不少!」

  石堅收回手,淡淡道:「回去之後,把你那心法的第三段重新練一遍。意念先走一息,再運法力。一息之差,天地之別。」

  阿友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掏出小本子記下來。他朝石堅深深一揖:

  「多謝祖師爺指點!弟子回去一定好好練!」

  石堅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對於努力好學的弟子,他向來是喜愛的。

  這時廚房裡傳來風叔的聲音:「祖師爺!方啟祖師爺!早飯好了!」

  阿友連忙轉身去幫忙端碗端碟。

  方啟也跟著起身,從風叔手裡接過托盤。幾人手腳麻利地把早餐擺上茶几——南瓜粥、油條、包子、雞蛋、兩碟小菜,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石堅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粥碗嘗了一口,夸道:「此粥熬得不錯。」

  風叔站在一旁,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祖師爺喜歡就好。」

  幾人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飯,南瓜粥軟糯,油條酥脆,包子餡足,一碟酸蘿蔔丁爽口開胃。

  阿友吃飯快,兩大碗粥下肚,又連吃了三個包子,這才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

  正吃著,樓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鍾發白的大嗓門——

  「祖師爺!方啟祖師爺!人到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鍾發白當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正是金麥基和孟超。

  金麥基一進門,目光便鎖定了方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綻開了:「方啟兄弟!好久不見啊!」

  孟超也跟了上來,憨憨地笑:「方啟兄弟!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想死你了!」

  方啟看著這兩個老面孔,忍不住笑了起來:「金麥基,孟超,好久不見。你們倆倒是沒怎麼變。」

  金麥基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能不變麼?自從你走了之後,專案組那攤子事全落我們頭上了,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這黑眼圈都快長到下巴了!」

  孟超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尤其是鍾道長,隔三差五就拉我們去訓練,說什麼『專案組的人不能丟了茅山的臉』——我差點沒被他練散架!」


  鍾發白在旁邊瞪了他一眼:「少廢話!讓你們來是干正事的,不是來訴苦的!」

  孟超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金麥基倒是不怕鍾發白,嘿嘿笑了兩聲,目光一轉,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的石堅身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穿道袍的中年男人,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光是坐在那兒喝茶,就讓他後背不自覺地繃緊了。

  他連忙收斂了嬉笑的表情,規規矩矩地站好:「這位是…」

  鍾發白側身介紹,鄭重道:「這位是石堅祖師爺,方啟祖師爺的大師伯,還是茅山掌門。你們倆見了,不可失禮。」

  金麥基和孟超對視一眼,兩人都不是正式弟子,卻也跟鍾發白學了那麼久,對茅山的規矩多少知道一些。

  此刻聽說是「掌門」級別的人物,哪裡還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腰彎得低低的:「見過石堅祖師爺!」

  石堅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他們身上各停了一瞬,微微頷首:

  「嗯。不錯,都是有靈氣的年輕人。鍾發白,你教徒有方。」

  鍾發白被這一夸,臉上笑開了花,嘴上卻還在客氣:「祖師爺過獎了,弟子就是隨便教教,隨便教教…」

  金麥基和孟超直起身,又朝方啟擠了擠眼,那意思是——「你這大師伯怎麼比你還嚇人啊?」

  方啟假裝沒看見。

  石堅放下粥碗,站起身:「既然人到齊了,便走吧。事不宜遲。」

  鍾發白正色道:「祖師爺放心,車就在樓下,油加滿了,路也提前查過了。警署那邊我也跟局長打了招呼,附近片區已經派了人手待命,隨時可以疏散百姓。」

  石堅點了點頭,對這樣的安排表示滿意,邁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阿啟,記得我方才與你說的事。」

  方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應道:「大師伯放心,弟子怎麼會忘了師父。」

  幾人魚貫下樓,樓下果然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

  金麥基拉開副駕的門,扭頭朝方啟擠了擠眼:「方啟兄弟,你跟石堅祖師爺坐第一輛?還是跟我擠後頭?」

  他語氣有些試探,顯然對那位祖師爺還有些發怵。

  還沒等方啟回答,一旁的石堅開口了。

  「阿啟,你帶他們過去,我先行一步。」

  話音未落,他周身已然亮起刺目的銀白色電弧,噼啪作響。

  下一瞬,一道雷光從原地炸開,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遠處天際,只留下一縷焦灼的臭氧氣息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看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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